《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13、绝境蓝洋27 地下的通道

　　阳光彻底在大海中洒露。
　　她看到一群群的鱼儿在四周游动，五彩斑斓，色彩鲜艳又丰富。
　　是很熟悉但不记得名字的热带鱼类。
　　听局里有喜欢热带鱼的同事说，尼莫尼莫，这种最常见的小鱼叫尼莫，来自零三年的美国知名动画片《海底总动员》，也叫做小丑鱼。
　　嗯……自己没有看过，那时候刚两岁，有些事还不记得呢。
　　小丑鱼摇曳着身姿，嗖嗖从岛屿下方游过去。
　　她往下看。
　　心里不免微微感到恐惧。
　　这里是太平洋，还是太平洋的中间，大洋极为宽广深邃，一望下去，根本瞧不见什么大陆架！
　　岛屿在海面下是一座山峰的模样，山顶露出水面的部分构成了马绍尔居民赖以生存的家园。
　　山陡又峭，呈现几乎是45度的倾斜角，一路滚落进大洋中。
　　阳光能照射进来，也只是一点点！
　　更下方，更深的地方，也则是黑色！不是混沌不见五指的黑，里面像是有东西！模模糊糊，阴暗不明，仿佛电影中的远古巨兽就藏在黑暗中！
　　自己如同在茫茫宇宙中一样漂浮！孤独又无助！
　　心口难以抑制地哆嗦，这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是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与本能远离？
　　她赶忙转移视线，瞧向另一头。
　　这头是岛屿、也就是海下山峰。
　　倾斜角度剧烈，不过也有几处缓坡。
　　缓坡较大，白色沙石覆盖着海底，各式热带海生动植物四处游弋，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与另一侧的深渊简直天壤之别。
　　游动着，她马上认出一个在课本上熟悉的东西：珊瑚！
　　随即想到阿纳托利的话。
　　［珊瑚被破坏，海洋温度加剧］
　　果不其然，珊瑚白森森地伫立在白色海底，仿佛一个个干枯死去的骨架，望之就心生寒意，产生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小鱼儿们在死去的珊瑚中穿梭，色彩斑斓明艳，给寂静海底带来一丝生机。
　　偶尔有荧光绿点在海水中缓慢散开，不知飘向何处。
　　核辐射散播到大海中了，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塔莉娅速度很快，带着她三两下冲出了海面。
　　“呼！肖队长，我们总算出来了！”塔莉娅大喊大叫，非常兴奋。
　　“呼，呼……”游动距离很短，饶是如此，她依旧感觉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呼吸。
　　此刻，略带腥咸味道的海风吹拂而来，脸上冰凉凉，阳光照在脸上，也不觉得有多热。
　　身体随着波流上上下下，她小心控制着，眼睛看向四周。
　　海面有微微浪头，阳光正好，储存核废料的铁棺材在岛屿中间非常显眼。
　　远看，外部没有发生任何破损，周围除了海浪声海鸟声，安静得让她产生一丝错觉：自己在度假？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开，盯着混凝土外墙仔细端详。
　　塔莉娅：“嘿，肖队长，看什么呢？船在那边！天啊，来云了！我们要快一点！”
　　“好！”她马上回头看过去。
　　只见刚才艳阳高照的天空西边忽地飘来大片大片乌黑的云气，沉沉往下坠，将要贴到了海面。
　　心中当即紧张起来。
　　即使对这里气候不熟悉，也能清楚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钻井平台突发的暴雪一幕顷刻闯入大脑。
　　有点旧景重演，不是吗？她问自己。
　　泡在海水里，身体疲惫感一点点涌上来，她调整着呼吸，迅速跟上塔莉娅。
　　快艇在埃尼威托克岛西侧，两个上面看上去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心里随之有些不好的预感——齐梁和阿纳托利离开有几个小时了，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一方面，自己通讯器并翻译器没有找到，可能接收不到他的消息，另一方面，杰克早就知道自己跟踪，齐梁很有可能有危险！
　　心头愈沉，疲惫涌进四肢。
　　她咬紧牙齿，看着快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塔莉娅率先上去，然后拉她上快艇。
　　“呼……”她扶着船弦，忽然一阵头晕脑胀袭来，双腿瞬间无力，身体立马软下去。
　　扑通！栽倒在船内！
　　塔莉娅正在船尾翻找着，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见她倒在船舱内，大惊失色，飞奔过去扶起来。
　　“肖队长？！哦天啊！你怎么了脸好白！”
　　她残存些许意识，想要抬手说话，发现竟然一点力气都试不出来，身体感到阵阵发冷，眼皮沉沉地，拼命想要闭上。
　　我这是怎么了……她也在问自己。
　　微微喘息着，她感受到海风很凉，四肢失去知觉似的，塔莉娅的怀抱却暖和。
　　眼前昏昏沉沉，眼缝间，那抹沉色铅云疾速驶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塔莉娅赶紧翻出急救药，用手撬开她的嘴，支起她脖颈，给她灌下一颗药丸。
　　弹舌音的英语有些粗糙。
　　她听得非常勉强：“肖队长，药……给你……努力坚强……起风……”
　　是的，能感受到塔莉娅带着自己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海风越来越强劲。
　　那片铅云，也终于到了头顶。
　　药剂下肚。
　　强烈刺激和辛辣让她瞬间惊醒！
　　不知道给自己的是什么，心脏受到强大力量的冲击，手脚霎时有了力气，大脑迅速精神！
　　眼皮刷地睁开。
　　“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困在心口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马上撑起身体从塔莉娅怀里起来。
　　“谢谢你，我刚刚有些不适。”胸脯依旧剧烈起伏。
　　塔莉娅见她脸上多了血色，表情松了几分：“太突然了！你之前身体有过这种情况吗？”
　　坐好后，她抬头盯着头顶的云，摇头：“没有，第一次……”
　　心里边想的却是铁棺材里充满了荧光的放射性物质。
　　难道和核废料有关？
　　想着，一面抿紧嘴唇：“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在快艇上不安全，你的队长有消息吗？”
　　“队长一直没有回信，我怀疑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现在不方便联系，肖队长，我们还得回去！”
　　“回去？！”她双眸发紧，猛地看向塔莉娅。
　　“是的，必须回去！”
　　塔莉娅脚下有两把枪，巴掌大的设备在旁边放着，弹夹、微型炸弹、精工匕首，摆放在一起。
　　“这是？！”她把唇瓣抿得更紧。
　　“嘿，”塔莉娅笑了两声：“知道你们不方便准备一些东西，这些原本是我和队长的，不过队长不在，你拿着，方便一会看见了杰克给他一下子！”
　　拎起一把手枪，在手指间转了圈，递给她。
　　“喏，拿着！我可不会放过那个狗崽子！”
　　塔莉娅狠声说。
　　她下意识接过来。
　　枪很沉，是国内训练没有的TT-30。
　　塔莉娅又塞过来几个微型炸弹，然后穿上战术背心，把武器装备好。
　　“肖队长，可要快一点了！”
　　说着，雨点砸在她脸上。
　　不容细想，和塔莉娅一样装备好，跟着跳下快艇，重新回到埃尼威托克岛！
　　有了武器，她心里也有了底。
　　摸回到核废料储存入口。
　　塔莉娅举着枪和照明灯小心翼翼往里面试探。
　　“吼！老样子，狗崽子们没在这里！他们一定是去那里了！”
　　“哪里？”她迷茫，发现现在完全被塔莉娅牵着走，心有不甘，视线扫进废墟，想要找到通讯器。
　　“这里不止一个操控室！还有暗道！哼，他们想要追查到圣地里面的东西，肯定会在这里布置监测仪！走！”塔莉娅风一般跑向前面。
　　雨哗地落下！
　　花洒似的倾泻着乌云的愤怒！
　　瞬间，她几乎摸不准塔莉娅跑向何处！
　　只得依着记忆跑向前面。
　　雨非常大，浇在身上犹如训练后的放松肌肉缓解，身体的每一处被打得又痛又沉，阻碍着前进。
　　她深呼吸，调整着身体以便适应此时的暴雨，飞快追上塔莉娅。
　　塔莉娅沿着外墙飞奔，不时回头喊：“肖队长！跟上！”
　　很快，她看到了入口的门！
　　大门看上去很厚重，金属色在雨中发着冷光。
　　塔莉娅招手：“走！这是三号操控室，有下行通道，可以到达岛的下方！离海非常非常近！”
　　一面说，一面嘭地对着锁的地方开了一枪。
　　火花四溅，声音震得肖肃耳膜痛。
　　门打开，两人飞快潜进去。
　　进去后，她才有机会擦干脸上的雨水。
　　塔莉娅用探照灯来回扫，找到了开关按亮灯。
　　眼前亮起来。
　　三号操控室构造和被抓时的那间基本相同。
　　房间不大，大屏幕，下方有撤走的设备痕迹，四周是灰白色混凝土墙，没有桌椅，空荡荡。
　　“哈，我来看看通道在哪里。”
　　塔莉娅一边说，一边沿着墙壁摸索。
　　她到了屏幕下方，仔细查看设备留下的痕迹。
　　“塔莉娅，这里有东西！”
　　“什么？！”
　　她指着地面：“刚打的孔，通向下方，是不是他们布置的某种设备？”
　　“一定是了！”塔莉娅有些兴奋，举起枪突突来了两下子。
　　声音在操控室回荡开。
　　巨声让她难以适应，耳朵里嗡嗡嗡地鸣叫起来。
　　不过很有效果。
　　塔莉娅蹲下来，手迅速扒开地面被打烂的石块：“哟呵呵，肖队长，你眼睛真尖！看，震动接收仪！专门用来检测来自地下的震动！这下子好了！我给它断掉！哈哈！接着找一找，通道应该就在附近。”
　　把照明灯调到最高亮度，对着地面一寸寸搜寻。
　　“日本接受到的地震数据指向这里，美国呢，也在海底下找着什么，听说土著人的圣地没有被淹没之前，离埃尼威托克岛很近，他们都不知道圣地里有什么，所以要先探测看一看！”
　　她在另一头寻找，皱起眉：“土著也不知道？”
　　“或许吧，”塔莉娅耸肩：“知道的话，可能直接就去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淹的很深，很难到达。”
　　圣地，土著人。还有他们的曼纳。
　　齐梁曾经感受过曼纳的气息，自己倒是无所察觉，感受到的是另一道气息。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照明灯扫过地面，她发现脚下的混凝土似乎有点异常，马上蹲下去用手擦了擦灰尘。
　　指尖的触觉异样，像是有金属的微凉。
　　赶忙擦去周围的灰。
　　一道暗门出现在眼皮子底下。
　　“塔莉娅，”语气平静镇定：“我想你找的通道入口在这里。”
　　“啊哟哟！”塔莉娅转身，马上看到地上擦出来的那道门，大为惊喜：“你是被主亲吻过的人！真是幸运啊！”
　　门没有锁，可以直接打开。
　　通道入口是一米见方的四方形，冷意和霉味一股脑扑上来。
　　她侧脸屏住呼吸，避开味道，灯往里面照。
　　一段混凝土的下行楼梯，两侧扶手很矮，下面有微光，某种设备的声音滋滋低声震动着。
　　塔莉娅给枪上了膛，脸色严肃起来：“我先下去！那群狗崽子没准藏到这里了！”
　　缓慢走下楼梯。
　　她盯着四周，提防着杰克突然从外面冒出来。
　　外面雨声如注。
　　雨水址成了青色的幕布，把一切视线都隔绝。
　　杰克如果这时候冲进来……
　　“肖队长，快下来！有好东西！”塔莉娅声音里透露着兴奋。
　　听起来，没有危险。
　　她略微放心，快速跑下去。
　　地下是一条长走廊，两侧墙壁布着满满线缆，将原本就不高的空间衬得更加压抑。
　　塔莉娅在两三米外，对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闪光的仪表啧啧不停：“真是哟，杰克他们也是下了血本，这是最新研制的量子技术的监测仪，不需要在这里等候，数据可以实时显示在另一对的量子监测仪上！哈哈！我在处理量子研究所任务时见过！那时候还是个半成品！”
　　她露出几分好奇。
　　走近了，发现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仪表盘，黑色，比巴掌大一点，显示的还是老式指针，在右侧红色区域内频频震荡。
　　“哈哈，那个东西好像一直在呢！”塔莉娅瞄着仪表，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个小仪器。
　　两者很相像。
　　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指针也在红色区域内轻颤。
　　幅度不大。
　　她的视线在塔莉娅手里打转。塔莉娅一直带着这东西，说明是一个很重要的探测仪。探测的也是圣地的那股力量？
　　“真是奇怪，过来的时候，震的很大，现在幅度怎么还减弱了，也没有报警？”塔莉娅小声嘟囔。
　　看来，他们内情知道的比我多，准备的也很充分。她盯着仪表暗想，手偷偷摸向了腰间的清一铃，画了一个法符。
　　塔莉娅对照着两个仪表，嘴里嘀嘀咕咕，俄味浓郁。
　　她听得不是很真切。
　　画好法符后，塔莉娅往前看。
　　“瞧啊，有很多个呢！肖队长，我们得一个个破坏掉！”
　　“哦？”她装作不懂，很迷茫：“到底在检测什么？圣地里面是什么东西？”
　　塔莉娅一边嘟囔一边走过去，耸肩：“谁知道呢？没有看到之前，谁也猜不准，不过我听队长隐约提起过一些，像是难以解释的东西，或者……某种外星力量？嗯……和杰克狗崽子说的有点像，你知道我们的玛丽沉船那件事对吧？”
　　她马上嗯了下，紧跟着女人。
　　“哈，就是了，我们分析是一股来自地球之外的力量，或许就是我们无法追查到的外星力量呢？毕竟UFO可是不少见，听说西西伯利亚那次……唔，肖队长，这东西这么拆。”
　　手枪对着黑色仪表，砰砰砰！又是三枪！
　　硝烟散开。
　　她嗅到股火药特有的味道，声音震动着耳膜，眉头不由得微微拧起。
　　“唔……很简单，对吧？”塔莉娅看向她，弹了下舌，得意洋洋。
　　“okok，”她竖起手势表示明白：“全部毁掉？”
　　“当然当然！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你知道的，”脑袋忽地凑过来，眼睛内闪动起异样：“他们得了什么东西，遭难的都会是我们。”手指指了指自己，和肖肃。
　　对视着那双浅褐色眼睛，她会心一笑。
　　砰砰砰！
　　砰砰砰！
　　巨响在走廊持续响起！
　　肖肃双手持枪，对准监测仪，手指用力，按下扳机！
　　后挫力对撞上手臂，她控制着肌肉绷紧，迅速瞄准下一个目标。
　　一路到了走廊尽头。
　　塔莉娅如法炮制轰开门。
　　咸腥味道马上冲进肖肃鼻腔。
　　门后面是涌动着的海水，清澈如水晶，小丑鱼像是被惊动，嗖地窜走。
　　珊瑚礁向上高举着枝臂，森白一片，远处，白色沙石铺满了视线范围之内。
　　忽然，她感受到心底的一阵心悸。
　　莫名冲进心脏，攥紧了心口，血液霎时停止了流动。
　　整个人僵在原处。
　　好熟悉的感觉！
　　无数次，出现在钻井平台任务和大同矿山任务中！
　　此时此刻，她非常确定：那个东西，跟着一起来到了太平洋的马绍尔！
　　就在外面的大洋中徘徊！暗中盯着自己！
　　塔莉娅喋喋不休，声音飘来，她觉得像隔了很远：
　　“肖队长，我们又要下去了，不过怎么没看到往下布置的设备呢？难道没有设置防水功能？下这么大本钱，差这点点？
　　一会下去，需要无氧气潜水大概十分钟左右，你能坚持吗？过了这段是铁棺材的核心区域了，也是埃尼威托克岛沉在海里的部分，队长说过杰克在这里弄了很多东西，队长或许在那里！你的齐先生也可能在……”
　　这些话掠过耳边，肖肃眼眸缩紧，手指按在扳机上，对准着正前方的白色珊瑚。
　　自己有预感，它盘踞在珊瑚上！就像矿山下盘踞在小草上一样！
　　眼睛盯紧珊瑚，试图想到它存在的证据。
　　直觉！直觉！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它就在那里！依附着死掉的珊瑚！
　　开枪！开枪！这次一定要抓住它！不能给它逃掉的机会！
　　掌心渗出汗液，心口咚咚乱跳，她沉下心神，瞄准着珊瑚，异常紧张！
　　塔莉娅猛地回头，瞧见枪口黑洞洞地朝着自己，脸色大变，骇然窜到旁边：“肖队长！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