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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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某大型开放性广场。
音乐震耳欲聋，炫目的灯光将夏夜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麦芽味，还有无数年轻躯体蒸腾出的汗水和喧闹。
震天的声浪一直传到不远处的马路旁，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悄无声息地滑进行道树枝叶投下的阴影里，熄了火。
波本指尖在覆着皮革的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处广场上空隐约闪烁的灯光。
一周前，苏格兰和格拉帕他们本来要假借谈判夺取一份药物配方，可惜最后环节出了意外，任务目标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而那份据说价值连城的秘方原件，也随之不翼而飞。组织扑了个空，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肚子火气。
这事儿本来该慢慢淡了，可最近截获的情报，又把这潭死水搅浑了。
情报显示，上次的任务目标高木俊介，他早年还有个生意伙伴叫森川健一郎。
这人当年和高木分道扬镳，早早跑路洗白上岸，如今是森川制药集团的董事长，表面光鲜。可森川的公司最近投资接连失利，窟窿越来越大，这位董事长被逼急了，不知怎么翻出了陈年旧账，说知道高木俊介那份配方所需的某种关键原料的来源。
这信息虽然本身或许不完整，但足够值钱。
走投无路的森川，悄悄联系上了关西某个势力颇大的地下势力，打算用这份要命的秘密，换一笔足以周转的救命钱。
根据截获的情报，森川把初步接触的地点，定在了今晚广场的夏日啤酒节。
森川本人是这个啤酒节的主要赞助商之一，出现在VIP区不会惹眼。而震耳的音乐和涌动的人潮既能掩盖低声交谈，万一情况不对也容易脱身。
他贪财却胆小，大概还抱着天真的侥幸，觉得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公开场合，无论是交易对象还是别的什么人，总该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乱来。他只想平安拿到第一笔定金，暂时堵上公司的窟窿。
而组织则要求他们抢先找到森川健一郎，在他和地下势力接上头之前，撬开他的嘴，把关于原料的信息一滴不漏地榨出来，绝不能漏给外人半个字。必要时，让这个人永远闭嘴。
至于那份随着高木俊介死去而失踪的原始配方，能顺着这条线摸到线索最好，摸不到，也绝不能让原料信息落入第二家之手。
这次的搭档，除了那位风头正盛的神秘人物格拉帕，还有那对枪法好但脑子简单的狙击手，香缇和科伦。
波本事先盘算过，应付这两人不算难，说不定还能套出点关于格拉帕的情报。
风穿过道旁林木的间隙，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声响，枝叶摇曳的沙沙声中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波本指尖一顿，抬眼，却见不远处走来个意想不到的高挑身影。
来人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夜色，带着个黑色针织帽，一头长发张扬地披在身后，墨绿色的眼睛如在黑暗中盯紧猎物的豺狼。
“哟，”波本拖长了调子，发出虚假地惊叹，“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我们劳苦功高、最近颇受上面看重的莱伊吗？”
呵呵，靠着女朋友进组织的关系户。
波本一边笑着，一边毫不掩饰打量着对方：“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为什么会是莱伊？按照他的情报，这个家伙不应该和苏格兰一起，正在接受上面审查么？
莱伊对波本这近乎挑衅的问候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香缇和科伦有别的安排。我来顶替。”
真顶替还是假说辞，还有待商榷。
莱伊进入组织的方式，在公安档案里并非秘密。他是通过那个叫宫野明美的女人进来的，两人甚至还发展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而宫野明美，有个被组织严密保护、代号为“雪莉”的天才药物化学家妹妹。
组织的药物研究是核心中的核心，雪莉是其中的关键。任何与药物合成相关的高价值原材料，理论上都可能在雪莉的研究链条上。莱伊作为与雪莉有间接联系的人，被派来参与回收或评估这种原料的任务……这意味着什么？
“嗨~你们来得好早。”
两人侧目看去，只见空蝉从一旁的小巷中悠闲地走出来，穿得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色衣服，衬得脸色格外苍白。
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唇角微微勾起，轻轻哼着模糊的曲调。
空蝉刚将那只麻烦的小猫送还给贝尔摩德，没有了背后那双耳朵的监听，空气都仿佛清新自由了不少，心情也自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连带着看这片摩肩接踵一看就不太干净的吵闹地方，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注意到波本的目光，他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呀，波本~”
好久不见？波本蹙了下眉。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格拉帕看起来很年轻，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栗色卷发软软地搭着，看起来就像个刚结束课程、路过此地的普通大学生，甚至带着点无害的书卷气。
要不是提前看过那些语焉不详却言之凿凿的资料，波本怎么也不会把这位和组织的top killer、以及那些讳莫如深的评价联系在一起。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特殊的气场，波本确信自己如果曾经遇到过，绝不可能轻易忘记。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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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震耳，各色灯光在夜空中疯狂闪烁。
空蝉穿着件黑色T恤，鸭舌帽反扣在头上，手里那杯扎啤随着节奏晃出细密的泡沫。他随着鼓点大幅晃动着身体，不时扯着嗓子跟着人群吼两句，脸上泛着微醺般兴奋的潮红。红绿蓝紫的光束轮番扫过，在他身上投下流动变幻的模糊色块。
任务按照既定分工展开。波本表示他能假扮成侍应生，近距离接触目标森川健一郎，评估风险并伺机套取情报。莱伊占据高位狙击点，负责全局监控与远程支援，以备不测，必要时远程击杀任务目标。空蝉则混迹于人潮，找出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势力接头人，同时统揽全局通讯，作为机动接应。
他随着人群的节奏晃动着身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然而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向着旁边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一张摆满烤串的折叠桌上。
桌子猛地一震。旁边一个正埋头吃串的魁梧男人被一惊，嘴里叼着的那根细长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蝉连忙道歉，那男人抬起头，脸上倒是没什么怒色，反而带着点混不吝的江湖气。
他豪爽地摆了摆手：“嗐，没事儿！小兄弟，看着点路就行！”
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根干净的牙签，叼回了嘴里。
“这玩意儿，哥有的是！”
空蝉：“……不好意思打扰了。”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那么多牙签，就连吃烧烤，嘴里都要叼着根牙签。
空蝉刚转身要走，旁边就传来一道轻声：“恩人！您怎么亲自来啦？”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啤酒节统一橙色志愿者马甲、手里还抱着一箱听装啤酒的男人，正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那人往这凑了几步：“森川那边……”
空蝉侧身避开了他的耳语，嫌弃地后撤了半步：“先生，我可以拿一听啤酒么？”
“当然可以，先生。”木村立刻会意，趁着擦肩而过，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联系了森川，你想截断那个原料……”
“已经被组织知道了。”空蝉打断他，“这次先不要轻举妄动，立刻离开，销毁所有痕迹，等我消息。”
木村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组、组织？！那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恐惧的尖叫猛地撕裂了震耳的音乐背景，从不远处的VIP休息区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音，还夹杂着玻璃器皿摔碎的刺耳脆响。
VIP休息区内已经乱成一团，原本围坐在圆桌旁谈笑风生的人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向后退开，形成一个混乱的包围圈。
圈子中心，一张椅子翻倒在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森川健一郎，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倒在椅子旁的地毯上，身体还在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着。他脸色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凸出，死死盯着上方绚烂的灯光。
“我是警察！都让开！”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只见刚才被空蝉撞掉牙签的男人猛地起身，几步冲到了VIP区。
他边蹲下查看森川，边向后面跟来的一个年轻男子喊：“保护现场！别让人靠近！叫救护车！报警！”
交易的资料可能还在森川身上！
空蝉眼神一厉，向木村使了个眼色。
木村一个激灵，抱着啤酒箱低头就钻进了旁边小道，瞬间没了影。
打发走木村，空蝉表情一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捏着啤酒杯，跟着几个被吸引的游客往前凑了凑，停在能看清现场又方便撤退的位置。
他扫了一眼。森川已经没救了。那魁梧警官蹲在边上，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高木，把第一发现人带过来，我先来……”那警官沉声吩咐着，抬起头，目光落在被高木涉引过来的那个侍应生身上，似乎是愣住了。
空蝉听见他喃喃道：
“……降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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