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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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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烟扉,高空日焕。
一说书人左手虚按桌面,右手“啪”一声,惊堂木不轻不重地落下,神态激昂道:“……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摄政王勒马扬枪,长枪舞动如银轮旋转,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雁北大地,遍地血色……”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中时,一女子神色匆匆,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沈言仔细观察着行人的神态,步上阶梯,一群姑娘拥上来,将沈言围上一圈。
“沈大人。”站在中间的一粉衣姑娘笑着喊道。
沈言在京城众多姑娘里名声极旺,因为她女扮男装的原因,肤色白皙,五官精致,而且官职稳定,赢得一众女子喜爱。
沈言摆摆手,语气冷淡道:“桃姑娘,还请自重。”她并不喜爱这些烟火之地,但是为了办案,青楼她来的次数不算少。
桃姑娘一甩袖子,撇嘴道:“沈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啊,请随奴家来吧。”
围着的几位姑娘见状也逐渐散开了。
沈言打探道:“今早最先发现尸体的谁?”
桃姑娘:“便是奴家。那人昨夜留宿在奴家这里,今早奴家去打了一盆水来,回来后便只剩了这具尸体,如此这般可吓死奴家了。”桃姑娘说完就想往沈言身边躲。
沈言侧身继续道:“现场保存如何?”
桃姑娘一拂袖子,并没有恼怒,应到:“奴家知道规矩,那间房已命人围了起来,并没有其他人进入。”
沈言点头,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
桃姑娘掩唇笑道:“沈大人,奴家便不随您进去了,您请便。”
这样也好,有人在她也不习惯,便点头称谢,“多谢。”
“沈大人客气。”说完桃姑娘扭着腰离开了。
沈言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尸体已经被运送至大理寺,她来这只是想找一找一些并未被发现的细枝末节。
桌角,床褥,窗子,并没有什么蹊跷。只是地面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她弯腰捏起仔细一看,像是女子脸上的脂粉,她靠近鼻尖,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心中默默有了答案。
她起身出了房门,碰见前来招待的掌柜,她问:“桃姑娘呢?”
那掌柜轻浮一笑:“桃姑娘在楼上雅集间,今天有大客户。还请沈大人不要耽误奴家生意。”
沈言沉默听着,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径直走上楼上。
掌柜在下面喊着追着:“沈大人,我这陈设都很贵的,您可要小心点啊。”
再往上,一男子将下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同行之人笑道:“元珩,喝茶。”
谢元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笑:“这偌大的京城怕只有你敢这么称呼我了。”
谢元珩近两日刚从雁北归来,浑身都是戾气,皇城呆不下,整天跑出去喝酒。
而对面之人是随他一起征战沙场的程意,人称小程将军。
程意也跟着望了望下面,疑惑道:“怎么了?那下面有什么吗?”
谢元珩摇头,“只是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看见了一个明明是女人,却扮作男人独自来青楼,甚至穿了一身官服。
有趣极了!
“有趣的人?”程意起了兴趣,“什么人竟然能入你的眼目,当真是稀奇。”
“少嘲弄我,程将军最近怎么样?”
“父亲受了重伤,情况不太乐观。”
谢元珩用力敲了桌子,茶杯动了动,茶水荡起波纹,他懊恼道:“这件事怪我。”
“怎敢怪罪到摄政王身上。”程意眼睫一弯,活跃了些气氛,声音小些继续道:“兵营中有奸细,还需细查。”
“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只是情况并不乐观。”
程意眉头皱了一下,“难道和太子有关?”
谢元珩没有说话,但坚定的眼神已然表明了任何事。
“此事还需细谈,我……”
话未说完,一阵响声打断了程意的话语,二人的视线被中间的打斗吸引,一身青衣的沈言抬手抵住桃姑娘送来的一掌。
沈言有些吃力,她没想到这桃姑娘的身法竟然如此高深莫测,看来自己着急了些,可已经打草惊蛇,如果抓不到人,怕会引来麻烦。
这可如何是好。
脑海中正想着对策,突然被桃姑娘一掌打在胸口,桃姑娘愣了一番,冷笑道:“沈大人,想不到您竟然是……”
话未说完,一身黑色的身影从楼下一跃而过,来到沈言面前,抬手掐住桃姑娘脖颈,冷笑道:“这位姑娘身法好生奇怪,怎么像南疆人会的手段。”
程意见到刚才还坐在对面的谢元珩竟然出现在正堂中央,心中狐疑,谢元珩并不是爱惹事的人。
但还是压下满心疑惑,准备静观其变。
沈言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人却不错,沈言微微做了个辑,谢道:“多谢这位公子。”
谢元珩笑了笑:“这位大人误会了,这个人我要带走。”
沈言搞不清状况,面前的这个人有什么能耐要自顾自的带走一个人。
她摘下腰间令牌,沉声道:“大理寺办案,还请不要阻拦。”
“哦?”谢元珩起了兴趣,原来是大理寺的人。
也罢也罢。
他刚回京,不想惹事,更何况是大理寺。
手一松,敲了桃姑娘脖颈一下,桃姑娘晕了过去,跌落到地上。
谢元珩垂下眼睫,看着对面的沈言俯身去拿倒在地上的桃姑娘,觉得无聊,一拂袖子,先行离开了。
程意跟着离开了青楼,追上去问道:“这么高调,也不怕陛下知晓这件事。”
“我在雁北对年,如今刚回京,你猜京城有多少人认识我。”
谢元珩敢当众露面,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程意了然,又问:“你不是会冲动的人,怎么会突然去帮那位官人。”
“那位粉衣女子使的是南疆手法。”
程意愣了一瞬,声音忽的沉了下去,“怎么会?南疆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他们哪来的脸竟然跑到京城撒野。”
“禁声。我会找个时间去会一会今日那位大理寺的小官,此事先不要声张。”
谢元珩就算不说,他也知晓,他躬身道:“微臣告退。”
他回头望了望青楼那边,人多了起来,官兵把青楼围了起来。
他看到沈言淡漠站着,站得笔直。
沈言好似察觉到一丝莫名的视线,等到她回望过去时,谢元珩早已不在原地。
这时,大理寺少卿之子李遇走过来,沈言回过神来,尊敬行礼,“李大人。”
李遇:“起来吧。这次案件复杂,没想到你这么快便解决了。”
“李大人谬赞。”
“没你的事了,先回吧。”李遇性格跋扈,一双狭长的双眼,显得穷凶极恶。
“是。”李遇职位高于她,就算心中有任何不满,如今也不可表漏出来。
沈言弯腰行礼离开。这种抢人功劳的事并不少,沈言感到疑惑,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升到大理寺正三品的,而自己却仍在九品徘徊。
倒是站在一旁的掌柜心里想道:“这沈大人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但眉骨极佳,笑起来眉眼弯弯,道有几分可爱的姿态。”
沈言朝掌柜微微俯身,宣告离开。这才把掌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听到沈言开口:“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老板娘海涵。受损的桌椅去大理寺登记即可。”
掌柜脸赫然一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行为感到羞愧,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行了个礼,道:“沈大人严重了。”
沈言微微一笑,既然事情解决,她就准备下值回家了。
反观谢元珩这边,大概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如今他正在皇城接受着审讯。
当今圣上仁厚,大赦天下,却被自己的几位儿子愁断了心。
谢元珩换了身战袍,他料到陛下召他前来所为何事。
果然,“元珩,朕今日听闻你与大理寺挂上了干系。”
“臣只是顺手行了件善事。”
“无碍,朕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此次唤你前来,是想问问当时雁北之战的详细情况。”
“事情经过臣已经如实相告,也已将兵权交由小裴将军打理,陛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在怪朕?”
谢元珩跪地叩首,道:“臣不敢。”
圣上坐在龙椅上,紧跟着眉头紧皱。谢元珩这孩子无疑是自己这些子嗣中最有实力的,但太过顽劣,太过桀骜,难以把握,到底不是继承的最好人选。
陛下挥了挥手,叹道:“你退下吧。”
“是。”谢元珩再次叩首,起身离开。
一小厮在殿外接应,见谢元珩出来后,欣悦地跟了上去。这小厮名为云山,是谢元珩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平日里负责他的生活打理,让他少操了不少心。
云山跟上去后,好奇问道:“王爷,陛下没问你什么吧?”
谢元珩不足介意,“无妨,今晚我不回去了,不用给我留灯。”
“为何?您这刚回来,还是好好养伤吧。您看您那一身伤……”
这云山好是好,就是平日里太过唠叨。谢元珩挠了挠耳朵,左耳出右耳进。
突然,谢元珩打断道:“当初雁北之战有蹊跷,我要去打探一番。”
雁北之战,是谢元珩在抵御匈奴入侵时所行的一站,虽然最后胜利了,但过程艰难。此战中他所带领的军队身中埋伏,破釜沉舟浴血奋战方才扭转了战局,死里逃生,存下半条命,回到朝堂。
然此行军队死伤无数,谢元珩兵权被卸。
“如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嫌京城无趣,游山玩水去了。”
云山点头道好,只是“王爷,您亲自去查吗?”
谢元珩想起今日那位大理寺的小官,道:“莫问。还有,我派你去查个人……小心谨慎一些。”
云山将半只耳朵贴过来,仔细听着。听完后,震惊道:“咱们怎可于大理寺的人扯上关系,他们都是太子的人。”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便去。”
云山将疑惑压进肚子里,顺从应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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