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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满屋棺材 每个铜钱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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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小洋楼里面似乎无人,大门根本没法敲开。
小洋楼大门的锁芯完全在里面,想用铁丝撬开难度有点高,谢时凛没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他仔细一探看,二楼有个小阳台,约莫两米深处有扇木门,那上面是个老式圆头门锁,那种锁容易撬开。
“从阳台进。”
谢时凛眼神向秦展阅示意,然后向后稍微退开,长腿一弓倏然起步,助跑两步,身体一跃,沿着墙壁飞檐走壁,几步就到了阳台位置!
他双手一拊阳台石栏,借力带动整个身体向上一翻,身影一转,双脚已经稳稳落地。
灵柩震动的声音仍在继续,谢时凛效率奇高,转身就掏出铁丝三两下撬开门锁。
“哒。”
随着一声短促小响,圆头门锁打开,与此同时——秦展阅也已几步攀上来,出现在谢时凛的身后,拂了拂无意中沾上落叶碎屑的大衣一角。
……
地下城不分昼夜,仅靠时钟判断天日,此刻,满街亮起的灯光陆陆续续关灭许多,昏暗的光线里,灵柩的声音仿若凄厉。
谢时凛拉开阳台的小木门,慢慢往进走。映入眼帘的并不似洋房装修,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中国古式红木沙发椅和依墙起始盘旋三道、结构复杂的木质茶台。
奇怪,外层建筑西方风格,怎么内里装修摆设这么中式复古?
……咦……?
等等,不是茶台——
准备前往灵柩房间的脚步顿下,他走近茶台,发现这三个台面皆是由无数四方的小格组成,食指一抚,上面是明显的间隙感。
秦展阅跟过来,同样伸手一探:“是个榫卯结构的置物台。”
这种结构必然有机关设计才能启开,两个人的手同时摸索着台面寻找机关。
按到小格中间时,谢时凛指腹一旋带动格面,格面竟然弹了出来,方格三面下各有弯连木条支撑,另一面则大开,格面下则是一个大约十厘米左右深的格子。
里面有东西。
“哒。”
秦展阅手下的格子也同时打开。
他伸手拈起格子里面的东西,放在眼前一看,一闻。
“这是,小米?”
谢时凛也拈起自己格子里的东西,定睛一看:“红豆。”
他们迅速又打开几个格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五谷,谷粒饱满,香味浓郁,一时之间空间内竟充斥着浓烈的谷香味……这是有收藏粮食的癖好?
秦展阅隔着大衣一按仍然有着感召的佛串:“这里精神力相当充沛,再找找,应该有别的东西。”
两个人都是做事利索的,三两下检查了所有的台面。
“找到了。”
谢时凛打开第三道台的某个格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瓶子。
里面层层叠叠装了不少的——
铜钱。
和秦展阅从邀请函里发现的那两枚铜钱一模一样。
他盯着瓶子看了一圈,就隔空扔给秦展阅。
秦展阅拿在手里一看便确认:“就是这东西。”
谢时凛打开第三道台的另几个格子,垂头一探:“这几个格子都装了这个,少说十瓶。”
秦展阅意有所指:“每个铜钱上都附着了充沛的精神力。数量之多,搜集应该费了些时间。”
谢时凛心里碾过猜测:“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就是后弃和难民交换的生命资源?”
“很大可能。”
“……哐、哐、哐……”
灵柩震动的声音依然继续,将两人的思绪拉回,谢时凛啪得几下关上那些被打开的格子,音调利落地说了声“走”,便转身循去装有灵柩房子的方向。
他们从阳台进入房子,打开房子里间的门出来,才算是真正进了楼。二楼内里实则是一整个复古的回字形建筑,并且楼内相对简单粗糙,与楼外富丽的风格相比,看起来其实有些简陋。
两人一前一后循着逐渐清晰的灵柩声响方向而去,大约只走了两间房子的长度,便确认传出震响声的房间。
站到房门前时,离门更近的秦展阅率先伸出手握上把手开门。
“咔哒——”
……嗯?
推不开。
明明听见锁芯被拧开的声音,怎么门却打不开?
“我来。”
后方的谢时凛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秦展阅握着门把手没来得及退回去,就感到身后的人靠近自己的身体,右手从自己手臂处自然绕过,握上了堪堪被自己放开、还带着余温的金属门把手。
两人手指在交错时,相擦而过。
“……”
秦展阅抿起唇。
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合适,他想往后退一点,拉开点距离,但那半距后退却让身体却无意中靠上了后面那人的。
“别动。”
谢时凛薄唇中吐出淡淡的声音。
秦展阅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可谓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觉得这姿势有不妥的地方。
他一向这样。
除了冷淡着一张帅脸,或是似笑非笑的呛人以外,做的最多的表情可能就是……讽笑。
带着藐视的、不屑的、目中无人的讽笑。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时凛使力往前一推。
纹丝不动。
这扇门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着无法打开。
他单腿后弓借力,臂膀用力,秦展阅见状手掌也覆上锁边位置,和谢时凛一起推门——
“吱……”
松动一丝之际,竟然听到一丝区别于灵柩震动声响的重物移位声——
门内侧抵着重物!
谢时凛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办,心理医生?好像进不去啊。”
两个大男人的手劲都不小,更何况曾经一起抵过千斤重的铁门,此刻面对小小木门,竟然合力也推不开。
很那想象门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重物阻碍。
不过,他们刚刚都感受到,阻力似乎只存在于门的下半部分。
秦展阅稍一偏头,眼光对上谢时凛的下巴,唇息喷洒在对方脖颈间:“你来我来?”
谢时凛感觉脖子上泛痒,但这话意思挺明显了,他终于舍得退开半步,抱臂靠在秦展阅后方的栏杆处,好整以暇看着。
只见秦展阅伸出左手握拳,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中指古着的戒指上便露出一丝锋刃,幽闭空间中闪现寒光一点凉意甚深。
紧接着,他照着昂贵木质材料的门中段用力一滑,宛如执剑一挥,“——呲——”,
长长一道刺耳的声音,质量明显上乘的门上便清晰浮现出一道不浅的裂痕。
谢时凛微眯起眼看向秦展阅——满身的稀罕玩意儿,合着平常不出手不出力,看自己天天吭哧吭哧用匕首凿墙呢。
真是个矜贵的……少爷。
下一秒,秦展阅后退两步到二楼栏杆处,右脚蹬在栏杆上借力,两秒后,他右腿蓄力一蹬,左脚往前借力一跃,右腿便曲着飞向裂痕的上半侧!
那一脚带着破竹之势,锃亮的皮鞋在空中凌厉地飞跃,西裤下绷紧的小腿线条显出男性生来强大的身体力量。
“砰——”
“刺啦——————”
脚起门断。
半扇门被踹断跌落房内,发出撞击声,与灵柩的始终不变的震动声音交叠落耳。
谢时凛还是头一次看到秦展阅没依靠什么咒了符了的,几乎凭蛮力就踹断一扇门。
欣赏之余,边在秦展阅看不见的后方伸出一只手防着矜贵的男人撞着栏杆,边开口道:“看来之前的伤都恢复了。”
刚刚那股矫健劲儿,早不是从酒店里躺在床上的柔弱身子骨能生出来的。
秦展阅底盘很稳,只用了半步就稳住稍微倒退的身形,背对着他应声:“嗯。”
似乎不愿多说。
谢时凛收回自作多情的手,也不介意:“进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半扇门的空档一跃而进,随着“通、通”两声稳稳落地——
?不对。
谢时凛低头一看。
落的这哪是地面,分明是——
棺材!
石材门外环境幽暗,他们两个人只顾着碎门而入,没细看门内黑不隆咚的一片,此刻才彻底看了个清。
整个房间子大约四五十平左右,空间宽敞,却无一多余杂物,满目的棺材排排归置,整齐有序,足足有几十口,刚好塞满了空间,甚至墙根下还有并排放不下所以叠摞起的零星几口。
其中大多都是中国制式黑棺,且形制完全一样;还有三四口白棺藏在角落,看着像是国外葬礼中的东西,形制也和黑棺有所差异。
谢时凛回头一看门内侧,恰是毫无错厘地抵着一口大黑棺材。
他习惯性地嗤笑一声:“难怪进不去,原来是被塞满了。”
秦展阅自然听到这话,没搭理他。
这些棺材里只有临近窗下的一口震荡不已,晃得棺材盖都要掀起一样,连带着周边紧挨的也小幅震着。
两人无处落脚,直接踩着棺材当地板,几步就跨到了窗边那口棺材处。
“哐、哐、哐……”
震响声慌乱急切,谢时凛没做多想就准备伸手掀棺。
“等——”秦展阅欲言又止,显然意识到自己的阻止似乎多余。
“现在不打开看看等什么,还是说你有透视眼?小心。”谢时凛站在棺头处,说着已经伸手按住棺盖用力一抬,那口棺的棺盖并非前后推开,他相当轻易就将之掀了起来。
“隆——”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抬起,震响声戛然而止,谢时凛目光聚焦在被缓缓掀开的缝隙中,只见其中一片黑暗,随着可视区域扩大,里面缓缓现出一张脸。
……
看见那张脸谢时凛并没有多惊讶,但紧接着,他心里似乎有预感一般,呼吸有些不受控制的变轻,手上动作却仍然继续。
“……”
甚至连秦展阅也感受到他逐渐掩藏不住的、如弦绷紧的紧张感,仿佛此时此刻一片落叶坠落他身上,都能给予他创伤。
秦展阅重新将目光落回棺中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虽然已经死去,但看得出他生前是个操劳的小老头儿,脸上皱纹很多。
好在谢时凛开棺以后震动声就已经停止,且没什么其他异动;秦展阅也两指悄悄结了个印备着,防止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伤人。
……
随着棺盖被掀起,棺材里那个人的半截身子已经显露在空气中——
这老头儿的尸身心口被血染红,心口那个洞应该就是致命伤。
不过,神奇的是,棺材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尸臭味,反而轻轻袅袅,隐约散发着厚实、馥郁的土地味、谷香味。
“……”
谢时凛撑着棺盖,抿了下唇,目光落在他心口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颓丧的死感:
“是后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