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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思维反刍 构陷精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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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制辅币制作银镜的唯一可能，就是有银铜币进行还原反应将银析出，从而形成银镜。
不过银镜反应的主体是银化合物的溶液，手里这枚古铜钱……
谢时凛的大脑迅速生发无数可能性，但每到关键时刻如遇阻力，无法分析出答案。
他主攻方向是物理和数学，于化学并没有什么研究。
银镜反应虽然是个大众皆知的化学反应，但牵扯到内里更深的逻辑他并不清楚……要是林蓝在，说不定可以问问她。
那位化学方向的女科学家，于此向来很有研究。
可惜现在他在系统里，就算不在系统，他也在精神病院，失去人身自由，没法主动联系到林蓝。
……精神病院……
等等……
精神病院……
……
思绪不知怎么越飘越远，回忆落回了一段分明被遗忘得彻底的、惨淡的过往。
夜与风雪交加……枪声与锁链并行……痛苦与绝望共生……血液和……血液……模糊的视线满是鲜红……
有谁生生剖开他的心脏……有谁将他的意识强行剥夺……将他一脚踢进深渊……那是一口真正的深渊……
不……不对……他不应该被踢进深渊，他当时明明可以反抗，他有时间计算，他有匕首，他甚至可以呼救……等一下，呼救，可以吗……好像不行……他从来不擅长求救……
……还有什么……很……很疼…………
好晕……
好疼……
“……”
五角凉亭的长椅上，秦展阅的身边，原本浓郁氧气的空间里……谢时凛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寒凉——如忍痛霜刻刀割。
……
……
……
恍然，一丝冰凉触感从手背传来……
似乎有一只手握上了自己的，冰凉的空气被逐渐焐热，肌肤相贴……
……
……！
谢时凛猛然睁开双眼！
……
他视线一一扫过置身的避难所，凉亭，夜风……最后看向握住自己手，唤醒自己的秦展阅……
如梦初醒。
“……”
谢时凛细细回想自己刚刚的情绪变化……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思绪沉湎。回忆侵袭，仿佛无论最初想到的是什么，都会被拽进痛苦回忆！
对面一阵痛苦的呻吟，吸引了谢时凛的注意。
“唔……”
是于振华。
他正咬紧牙关，仿佛置身在什么刀山火海，抵挡万般痛苦一样，身体僵直，对抗着看不见的怪物一般。
谢时凛皱眉：“这是……”
秦展阅拿过谢时凛手里的那枚铜钱，两指弹出，击飞于振华捏着的那颗，定声答道——
“思维反刍。”
铜钱被击落，于振华一个激灵，意识终于脱困！
秦展阅起身，捡起那两枚滚落草丛的铜钱，大衣因此站上了草丛里的草屑，他伸手轻轻试落，动作宛如见不得一点脏污的尊贵之人。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做思维反刍，指一种反复、被动地思考负性事件及其原因和后果的认知模式。”
“思维反刍的人，会在头脑中反复的思考某件事情，或者不断复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试图找到正确的方法和路径；不断回忆不愉快的过去，反复推敲反思。当这种情况逐渐失控，个体就会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于振华听得认真，接声道：“听着像现代人的内耗，但是……”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陷入痛苦的感觉，浑身只起寒颤，
“但是比内耗难控千万倍。”
“大众所说的内耗，是思维反刍的一种浅层结果表现，思维反刍实际上出现在很多抑郁症、焦虑症患者身上，内耗则是抑郁、焦虑的前期表现。二者程度深浅的分别而已。”
他捏起那两枚铜钱，稍微用力，铜钱便变成银镜，两张小镜便照出两张他的脸。
谢时凛想起秦展阅的那句“原来如此”，好奇问：“你怎么没事？”
“构陷精神的小把戏而已，奈何不了我。”他声音徐徐的，转身过来，略一思忖，为他们解释，
“刚刚我就是通过精神力探到这两枚铜钱的。”
言下之意，这两枚铜钱上附着了精神力，才能进行感召。
那这枚卡片……？
谢时凛心中起疑，秦展阅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邀请函上也有。是两种来源不同的精神力。”
于振华像听天书一样：“这都能感知到？”
秦展阅：“恰好有研究而已。”
谢时凛眯起眼，他刚刚分明看到的是银镜反应，但是如果按照秦展阅的说法，这是因为精神力的作用。
……
不过说起“精神力”，秦展阅，似乎很了解……
这个词，反复出现在耳边，连那个鸽也提起，似乎是某种特定的名称。
“秦展阅，精神力到底是什么？你们圈子的学名？”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的脸，脑中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是。类似人类定义中的魂灵，我们坚信人类的身体得以动作，大脑得以活跃，全都源自一种内驱力。这种内驱力，就叫做‘精神力’。精神力死，则人死；精神力不死，则人不死。”
“精神力……为什么你们圈子的共有名词，和异界空间，还有‘异界空间精神传渡组织’的，是同一个？”
谢时凛眯着眼——这实在很可疑，为什么他们有共同的名词代表相同事物的含义……
秦展阅摇摇头：“这点，我也不清楚。”
眼神又一深，透出几丝精光，“但我或许有些猜测，只是未确定前，不能告诉你。”
谢时凛清楚，以秦展阅的秉性，他说不能告诉便一定不会告诉了。他这人秘密多。
精神力……
量子意识……
如此熟悉。
很快，谢时凛想到一个人，或许能为他们解释些争议。
准确来说，并不是人——
“系统。”谢时凛张口呼唤道。
进入避难所异界空间之后，虽然没有近在眼前的危险，但一系列见闻也十分烧脑。他倒忘了还有系统能回答他的疑惑。
【叮！系统在您身边，守护您的安全~】
“解释一下这枚铜钱，和‘银镜反应’？”
【呼~终于想起我了。就让我来为各位玩家大大们解释这一切吧~】
那副自恋的语气相当欠打。
不过也再次印证，只要一进入异界空间，系统似乎就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有情绪有心思，不像在系统副本里宣告副本进度那么冷冰冰。
【其实呢，真——亦是幻，幻——亦是真，实——则虚，虚——则实，虚——实相生，真——幻相伴……】
谢时凛本来就受不了这些玄来玄去的说法，此刻听系统的语调更觉聒噪，冷冷打断：“说重点。”
【呃……好吧。其实本系统说的很明白，虚虚假假，各自掺半，真真幻幻，相互交织。你们所见到的一切，并不是绝对的虚假，但也不是完全的真实。这点，我亲爱的玩家大大们应该已经有所感受了吧？】
虚实皆有？
谢时凛心海一沉。
他大概明白系统所说的非真非假是什么意思。
而系统还在详细点拨着——
【当你徒手取出射入身体那颗子弹的时候，当你看见‘银镜反应’里自己那张帅脸的时候，当你陷入曾经痛苦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你一定想到过，我亲爱的玩家大大——那些并不是真实。是的，你一定有想到过！我感受得到~】
谢时凛脑海里揉捻着系统的这几句话。
是的。这些亲身感受和试验，他自己自然都清楚，但他依然感觉疑点重重，脑海里拼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严密的解释。
谢时凛便试图具象化他的疑惑：“那个所谓的‘异界空间精神传渡组织’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名字叫‘鸽’的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实在抱歉，本系统无权对异界空间的人和事进行评价……不过亲爱的玩家，这点，我想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无权？
看来，系统的级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不过很好。
虽然它没有正面回答，但他们至少清楚了一件事——异界空间和系统是两个独立的东西，尽管他们似乎有隶属关系。
但已知条件从没变过。也即，只要在系统里完成十个副本，他们就能离开。唯一可能和异界空间产生联系的是，在副本结束的尽头，无路可走时，注定绕不开这个鬼地方。
于振华率先举手赞成：“这我同意。不知道你们刚刚的回忆是不是真的，但我的肯定是假的。”
秦展阅移目过去，好看的眉眼在金边眼镜后一抬：“这么确定，方便分享一下吗？”
谢时凛也把注意力投过去。
同行这一路，于振华头一次被这两尊大神用这样等待下文的目光凝视，甚至还可能有系统悄咪咪“吃瓜”，顿感责任重大、扭转自己在队伍中角色定位的机会骤然而至！
竟然还略有紧张，于是认真清了清嗓才阐述。
“按照秦大神的说法，刚刚思维反刍的时候，我脑海里的回忆全都不是真实的记忆。因为，那些回忆画面——都是我写的小说内容！我很确定，那些事情可从来没发生过在我身上。因为……就很离谱你们知道吧，”
说到此处，于振华欲言又止，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使之听起来更可靠一点，
“比如我写的官场文，回忆里我第一视角是我的厅长主角，一路醉倒名利场最后败给现实，虽然成功上位但是一生痛苦；又比如玄幻文，我修仙快要大成，结果自己最爱的女人被杀了于是走火入魔，身陷无间;再比如网游文，我拿个有法力的弓箭在那儿学后裔射太阳射不下来，任务完成不了主角就面临灵魂报废；还有……”
于振华讲到自己的领域，越讲越顺畅，越说越兴奋，眼见要滔滔不绝、把他那些走马灯式的网文悲痛桥段都说一遍时，谢时凛终于忍不了了，凉凉打断他——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你回忆的挺多啊。”
于振华单纯地点头：“对啊，难道大佬你的回忆不多？”
冷不防被于振华照着痛处无心一击，谢时凛一时无言。
“呵呵……”
谢时凛闻声过去，是秦展阅失笑出声。
谢时凛仗着坐下也存在的身高优势斜睨对方：“好笑吗？”
秦展阅含笑调侃：“难得看你被怼，于作者这嘴上功夫也是好起来了。”
于振华这才反应过来，谢大佬刚刚的回忆估计是真实回忆，那么痛苦的回忆有一两段就怪难受的了，自己还说人家回忆不多……该死，完全撞枪口上了……
好在有秦大神给台阶，于振华顺杆下打着哈哈：“没有没有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