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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喜欢我? 那考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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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被轻松越过。
三人从铁门穿过,进入体育馆。
馆内连带着目之所及的馆外场景,空无一人。
……
不消片刻,熟悉的体感袭来。他陡然感觉空气被抽离,整个人像进入一个真空容器一样,五感退减不少。整个场馆也在顷刻间变换成虚空区域,如无实质,虚无的透明中闪过几乎看不清的五彩斑斓的颜色。
——与当初从阿秀耶寺后山处上山时是同样的体感。
这里面,恐怕也是相似的存在。
于振华是第一次进入异界空间,整个人感觉到惊奇——这种身体的奇特体验感和虚幻的场景见闻在现代科学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眼前的这一切,更像玄幻小说里的世界。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已进入异界空间,异界空间内系统无法保护玩家人身安全,请知悉。】
真冷淡啊。
谢时凛心里闪过评价。
简简单单的“请知悉”三个字,远比不得之前那次系统“哭着喊着”求他别进入时的情感丰富、层次分明。
不过从体感的承受度来说,谢时凛觉得这次比上次好很多。
他记得上次在进入异界空间前面这段莫名其妙的空间时,大脑晕沉、耳朵失聪不说,连想发出点声音说个话都有点困难,胸口总像压着一层堆叠的石头,堵得慌;
这次就好上许多,只是简单的不适感。
他脚步微停,回身去看秦展阅。
男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没什么明显变化。
昏迷那么久,看着却依然比自己状态好上许多,不过当然不似刚进系统时精力十足——毕竟在疗养院受的伤太重。
反观一边的于振华则一脸不适,挤着眉头对抗第一次进入异界空间身体上强烈的不适。
谢时凛心中了然。
看来,他们的身体是随着进入异界空间的频次,逐渐适应这个空间。他和秦展阅已经进入过一次,这次只是觉得不甚真实,身体并无太多不适;而于振华则是初入异界空间、五感皆失的体感。
他想着带路,率先走在前面,就见秦展阅追平他脚步,两个人便并排走着。
不知道秦展阅是不是有话想说,走了几步却还是缄默,于是谢时凛随口打破寂静:“你上次来也是这样吗?”
秦展阅回忆着:“嗯,穿过类似的这片空间,就到了阿秀耶寺的后山……只是,我记得当时,在山门前看后山时,的确没有山腰上那几间屋子。”
言下之意,即便从相同地图进入异界空间后,不同的人看到的也不一定会是同一景象。
这点谢时凛倒没有关注过。
或者说,秦展阅之前的解释他压根儿没信过。
……
虚空的路挺长,于振华行动不便是其一,其二则是前路未知,危险不明,所以保险起见他们并没有走太快。
谢时凛便和秦展阅聊天。
他思绪跳脱,想到什么问什么。
“之前你说你能……感生识死?那是不是意味着,做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如果拥有特殊能力,应该很容易走向成功吧。不论哪方面。
“的确会有一些便利。但便利和风险同时存在,因此也会面临入局更深,挑战更多。等同的,这些优势也就越不明显。所以……其实和大多数人现实里的生存困局比较一致。”
甚至更困难一些。
“啧,”谢时凛心情似乎不错,复又认真道,“——没有人举报过你搞封建迷信吗?”
秦展阅闻言失笑:“我这哪能算封建迷信,我从未盲目沉迷信仰或崇拜倾向于人物宗派、邪门说法之类。相信你的眼睛,你在我身上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现实情况。”
“不过要说到封建迷信,其沉渣泛起的原因,也不能仅归结为人类科学知识的缺乏和愚昧无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眉目仿佛会叹息一样,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怅然,
“事实上……这种现象有着十分复杂的社会、政治以及文化方面的深层次原因。”
谢时凛听的入心,不由想起栩栩镇。那段剧情那是有原型的。
在系统里,那是一个悲剧副本;放在现实之中,也是一段真真切切的悲剧历史。
谢时凛不喜用情绪感官思考人文,也不擅此道,便主动挥散关于栩栩镇的回忆,话题一转:
“那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秦展阅稍微思索,答道:“不算多,但的确有相当一部分人存在不同程度的……天赋吧。”
他勉强这么定义,显然自己也觉得“天赋”一词并不完全到位,
“有的人像你所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民间称为阴阳眼;也有人生来就具有异于常人的身体能力,比如,强抗电能力、无眼视物或超距视物能力、人体磁吸能力等等;还有人从古老年代便家族世代沿袭,血脉里传承了某些奇特之物,或是基因,或是血液,或是图腾,因此有非同寻常的手段……而这些人中亦有不自知,误以为是患上什么稀奇怪病。”
秦展阅回答的很认真,纯科普的口吻,不像可以隐瞒,也不似说谎,谢时凛点点头。
“真是复杂。”
谢时凛目光落到前方,
“至少我没有这种天赋,所以我恐怕很难理解。”
秦展阅难言地咽下心里的话——你应该也有。
大天才科学家,活体计算机,你的智商,就是你的天赋。
但谢时凛那句话说的蛮不在乎,是他想要调转话题的惯用方式。秦展阅清楚这一点。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话听在他耳朵里……真有一种“door slam”的意味。
他稍感遗憾地抿唇,继而主动为刚刚那段话划上句号:“你也不需要理解。”
人类很难理解到认知以外的事情,这点广有认知。
而人类也不应妄图纠改其他人的认知,这点,于大多数人类而言,还有待学习与改进。
谢时凛点点头表示认同,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眼瘸着腿落开距离的于振华,语气平常却语出惊人的话锋又又又又一转——
“秦展阅,你一路跟着我到现在,应该不仅是因为什么‘你是我心理医生’这种理由吧?”
他整个人冷冷的,说话淡淡的,却带着天生不羁,“这种鬼话太扯淡了。你是,喜欢我?”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声音轻轻的,有点问询与探究的意思,又平淡的像在问吃饭没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
唯独没有这三个字本身意味着的暧昧和感情。
但是秦展阅的呼吸却停下刹那。
他眼中波涛万千,翻涌难停。
!
……
“……”
他没想到谢时凛话题调转得这么快,也这么,直白。
原本虚空的制约让他们的声音都变得小上很多,也让各自听感也模糊不少。可是那三个字,秦展阅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他脑海里清晰地、不断地回荡。
喜,欢,我……
他看着谢时凛的侧颜。
高大的身材掩埋在黑衣里,双手插在两侧口袋中;瘦削脸颊棱角分明,眼神在思考时总是如落虚空一般深邃;大概是精神被消耗的实在太多,眼角是难以掩盖的疲态,头发也凌乱地搭着……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问询多过疲惫的神色。
“嗯……”
秦展阅复杂的反应谢时凛自然没放过,后者眯了眯眼,考虑了一下,抬脚往秦展阅身边靠近一步,有点惊讶地垂头道,
“来真的啊?”
秦展阅只感觉谢时凛的呼吸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内心已经无可抑制的慌张难稳。甚至,他感觉他的手臂快要不受控制地、轻轻的、环住眼前的人……
没人知道,他在极力压抑、克制、忍耐,着一份名叫思念的情绪。
而思念,近在眼前。
谢时凛何其敏锐?秦展阅的沉默和细微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别的不敢确定,但对方喜欢自己,这一刻实在有点明显。
谢时凛也垂下眸子低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展阅还在心乱如麻,便见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落在自己颈边!
谢时凛替他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冰凉的指尖无意划过他的肌肤。
秦展阅喉结微滚。
谢时凛眼神晦暗,话锋却一转——
“秦展阅,其实在现实世界里,我们不是简单的医患关系吧?”
现实中他的确有部分记忆丢失,如果秦展阅所言非虚,他们确是旧识,那谢时凛可以确定,自己遗忘了关于秦展阅的所有记忆。
秦展阅张了张不知何时变得干涩的嘴巴,声音有些沙哑:
“但也的确没什么……别的关系。”
这就是在说谎了。
谢时凛心想。
可不知为什么,谢时凛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丝苦涩和,遗憾。
他不在乎,只是兀自思索片刻后,认真脸向秦展阅说道:
“是吗。那,考虑一下吧,行吗?同盟,或者——”男人一顿,似是斟酌,又像刻意,“谢时凛的心理医生。可以这么叫你?”
谢时凛这辈子头一次对人说“行吗”这样商量的话,但他觉得,要是对着眼前这个漂亮如谪仙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时凛对秦展阅的印象已经从“不好招惹但貌美漂亮的少爷”变成了“有点意思还貌美漂亮的谪仙”。
他仔细看着秦展阅的眼睛,等他给出回答。
秦展阅却愣住了。
……
……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秦展阅立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就是不说话。
等不到答案,谢时凛看了眼快要追上来的于振华,也没多失望,语气稀松平常。
“走吧,心理医生。”
转身继续往前去了。
事实上,他也没期望能等到答案——每次一谈到这种事,或者说,一有点这种氛围,秦展阅就开始装死。
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人,甚至精明到城府颇深的地步,偏每每与他说到过去、现实之类的事时,总不愿意多说,仿佛脑子里信息过载,能斟酌着说出口的信息很少,唯恐一不留神就暴露了什么重要信息——谨慎过头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谢时凛不介意。
不知哪天就会发生什么意外,难得碰到个聪明又长得合他心意的,一样是同行,找点乐子度过这场预测漫长的旅程,也是个消遣。
那边谢时凛潇洒离开,这边秦展阅简直被那三个字原地硬控好几秒——
考虑什么……别的关系?
现在的谢时凛真的会想……考虑别的关系吗?
而且,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了……
……
才发现于振华不知何时已经快行至他们身后。他正艰难地走过来,刚刚谢时凛和他的交锋,于振华应该没发现。
收敛情绪,压下心头泛起的涟漪和莫名隐约的期待,他做了个手势,给于振华示意前面谢时凛穿过的方向就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