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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倒行 他像在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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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窄的通道很快走到尽头，谢时凛站在他此前无数次被传送回来的起点，望着一览无余的景象。
熟悉的茶摊、熟悉的餐馆、熟悉的石子路……
熟悉的简直让人犯恶心。
“……”
就在他好容易压下胸口的呕吐感时，耳边又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叮！您已进入末世第三场景——避难所，即将触发避难所剧情。本剧情玩家位不限，NPC角色随时衍生。】
谢时凛：……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童声，它像个真正的AI一样，没有感情的重复着两天前的通知。
它的语气和两天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谢时凛甚至有一种感觉，就像——两天前的音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规则如下：本次副本任务为单线程，完成各自目标即可。玩家谢时凛目标任务为，击杀死主。请玩家开始游戏。】
【注意：末日避难所为人防工程，位处地下，防御系统完备，安全系数较高，玩家需完成目标任务才能离开避难所。本次副本不计时长，预祝您玩的愉快！】
“……”
他迈开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他已经无比熟悉的避难所地图走去，然后经过每个地方……
脚下踩过的花草，诡异而熟悉的一次次向着反方向摇摆。
而他也好似一个NPC，和那些花草有这样诡异重复的互动……
“……呼……”
他深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神智清醒。
咬咬牙，他快速往熟悉的终点走去。
……
十分钟时限结束前，谢时凛第无数次站在体育馆最深处那扇铁门前。
沿途走来，他一个NPC也没碰到，寂静到荒芜的环境让他觉得寒冷。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控制仪器的手柄上。
身体的肌肉记忆告诉他，走到这里后的下一步，就是该去推那个手柄。
他想去推那个手柄。
但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还正要伸出去，脑海里有个混沌的声音却在喃喃提醒——来途无人，他还没有找到死主，那个手柄应该推不动……；
思及这层，他便觉得应该往回走，去寻找自己的同伴，但那声音又在说，不，这个地图不能逆行，一旦逆行将会违规从头开始……；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时凛站在原地，思绪混乱如麻。
……
……
……
【叮！系统提示：避难所副本十分钟倒计时结束，玩家谢时凛未击杀死主，通关失败。】
·
随着系统判输，谢时凛倏地被传送回副本起始点。
他转动早已僵掉的脖子，回头看……
又是一样的起始点，身后的不远处是自己的同伴：秦展阅还未苏醒，而于振华眼里满是惊疑。
于振华心里属实发毛——
大佬不是说，他已经通关成功了吗？为什么刚好十分钟后，他又出现在副本起始点……
“大佬……你没事吧？”
看着谢时凛状态不太对，于振华小声招呼道。
谢时凛缓缓抬了下眼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色有点泛青，周身气压极低，整个人显得颓丧。
过了很久，他移步到于振华和秦展阅身边，然后靠着墙缓缓坐下。
于振华拖着残腿靠过去，心里毛毛的：“大佬，你别吓我……你该不会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鬼打墙？？
可回答他的，是很久的沉默。
“我什么都没碰到。”
谢时凛声音很轻。然后双眼阖上。
正因为什么都没碰到，才令人绝望。他觉得自己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任凭怎么努力都游不上岸，无法抽离，无法逃开，快要窒息、快要溺毙……
于振华傻眼了，叹口气，拍拍谢时凛的肩：“没事大佬——你休息一会儿，这次我去！”
谢时凛被那一下来自活人的肢体接触一惊，疲惫的精神瞬间恢复一些。
回过神来，就看见于振华已经起身，瘸着腿赶往副本起点。
他的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于振华，脑海里，却满是那些NPC，是后弃死在自己匕首下的样子，是铁门打开后秦展阅和于振华……
……
……
……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时凛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墙边。
“呲……”
有什么极细微的声响传来。
余光闪现，才发现是他口袋里有一角什么纸张露出来。
谢时凛抬起沉重的手臂将那一角拽出来——
是，交易协议？
这张纸是他刚不知从谁身上顺来后塞进口袋的，当时时间紧迫，他没细看内容。
他展开那张协议，上面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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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资源转让协议
乙方自愿转让30%生命资源于甲方，甲方需提供三年生存物资于乙方；双方协定后，由甲方进行置换动作；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三年后废止。
甲方：后弃
乙方：XXX
2027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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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不对……三年？
谢时凛心念一动。
因为过劳被迫待机的大脑重新开机启动，他反应过来似的：“于振华，等等。”
他以为故事只是简单的生命资源的掠夺，也以为NPC对他态度由好转坏的变化是地图的刷新成果。但是——
万一不是呢？
十分钟的副本地图，他跑了一百多次，但因为副本时间有限，每次只能刷出非常少的信息，他只能重复，重复，不断重复，像限时开地图一样，能多开一点就多开一点。
但，这张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27年，也就是说，谢时凛此刻刷副本的时间点，至少是2027年以后。
之前疗养院的各个日期能对上现实世界，谢时凛是清楚的，毕竟花名册里他的入院时间、以及他们到达疗养院时记录的时间都时准确无误。
但眼下，避难所暗无天日，这里的时间他们不清楚。
而且，协议里写的是“……三年后废止”。
可按照NPC的描述，生命资源和生存资源的置换是可以即时完成的，废止日期这句话在这张简洁至极的协议书里完全没有必要，除非……
除非整个置换过程不是即时完成，而是持续三年之久。
没走出太远的于振华又拖着瘸腿回来：“大佬，怎么了？”
看见谢时凛手里的转让协议，
“这是，生命资源转让协议？后弃……2027年……？所以现在是哪一年？”
谢时凛拿着协议疲惫地起身：“或许正如你所说，这个副本最难缠的地方，就是在不断消耗玩家的精神力。”
“……不过，应该也并非无懈可击。”
看见谢时凛准备再次进入副本，于振华又怂又关切地招呼了一句：“大佬，说真的，这趟我去吧，你去休息。”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倒是十分良好，眼睛里甚至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谢时凛被那两道闪着希望的眼光提振了些信心，他眼神一扫于振华的瘸腿，话到嘴边依然是不客气：“以你现在的速度，地图还没跑一半就该被清出去了。”
于振华：……
大佬毒舌人设屹立不倒！
好在大佬情绪似乎恢复不少，那会儿刚回来时他真是要被吓死了，大佬那状态像下一秒就能晕倒一样。
·
副本剧情欠缺合理性，故事线和实际严重不符，所以目前为止要谢时凛去推完整的故事剧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他的价值观里，万事讲究个逻辑。
没逻辑的东西，再怎么费心研究都毫无意义。
但现在确定的一点是，如果不止他一个玩家进入过这个副本，那么所有玩家所经历的角色剧情，应该都是后弃和群众中间人的角色——生命资源置换动作的操作者。
换句话说，只有玩家能进行资源置换的实际行动。尽管玩家本人不知道。
谢时凛再次进入副本。
十分钟倒计时依然存在，副本依然没有NPC刷新出来，而之前数百次进不去的地方，现在也依然进不去。
无路可走，无事可做。
只能再去终点。
体育馆。
整个地下城静寂到可怕，谢时凛下意识放轻呼吸。幽闭而静谧的环境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
几分钟后，谢时凛站到最后一扇门的控制手柄前。
他微垂下眸，让心情平缓，才轻轻拨动那个手柄……
“噔。”
……
“轰——”
大门打开。
……
又是四目相对。
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这不是鬼打墙么，还是单线程的鬼打墙……”
谢时凛没理他，径自越过他又来到起点。
重新踏入副本那刻时，系统开启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您已进入末世第三场景——避难所，即将触发避难所剧情。本剧情玩家位不限，NPC角色随时衍生。】
这已经是他通关后第三次触发副本启动提示音了。
他继续跑图。
向前的步伐越来越笃定，走着走着，他开始跑起来——
他有一种感觉……
答案近在眼前。
……
很快，他又来到了控制手柄前。
“噔。”
他再次轻推手柄。
而同一时刻，谢时凛倏地——
转身！
大门机械运转的声音轰隆隆响起，谢时凛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立起在他的下巴前，而后，他逆着前进的方向，沿着来时路开始疯狂——
往回跑！！！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逐渐远去，谢时凛抿着嘴，微喘着气奔跑，听疾风从自己耳边穿过。
神奇的是，他的耳边，除了风声，还有逐渐熙攘的人声；他的身后，除了体育馆大门打开的隆隆声，还有愈发热闹的喧哗声……
他在逆行的过程中，所过之处竟然像最初顺行跑图时一样，刷出了所有的NPC！
原本寂静到失声的地下城，随着谢时凛的逆行竟又恢复到先前的热闹非凡。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谢时凛！你跑什么？！”
是陆寒亭的声音。
“陆寒亭，你好好讲话……”
隐约又传来肖月的声音。
但谢时凛没空理会，他的脑海里只有印象里铁门打开的“隆隆”声——他在用铁门彻底打开所需的时间给自己的返程倒计时。
依照先前两次的回忆，从推动手柄，到铁门彻底打开、尘埃落定的时间只有一分半……应该赶得及。
他的速度极快，长腿交替疾奔，在前方无人的空间里如鬼魅一般移动。
身后所过之处，灯火通明；
而前方如来时路，晦暗不明。
他像在追逐黑暗，在夜光的边沿与时间赛跑一样；又像是逃离人间，拼命远离身后喧嚣的世界……
……
……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
一秒后，铁门“隆隆”的声音彻底停止。
而副本的起点处，一道喘不上气的、发颤的身影已经伫立。
“呼……”
“呼……”
“呼……”
他身子微微弓着，喘着气，头垂了下去，让自己的嗓子没那么难受。
汗珠从他鬓角滑落——皮肤都变得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