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之约》不语嘛

6、第 6 章

　　毕业后，宋晓雪没有丝毫犹豫，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搬进了林之明租下的小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唯一显眼的就是客厅里那张占了大半空间的书桌，上面堆满了电脑、书籍和各种电子元件——那是林之明的创业基地。从搬进公寓的第一天起，宋晓雪就主动扛起了照顾林之明起居的责任，她想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到软件研发中。
　　每天天不亮，宋晓雪就起床忙活。她会提前打听好林之明喜欢吃的菜，赶早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然后在狭小的厨房里精心烹制。早餐要营养均衡，她会准备温热的牛奶、现烤的面包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午餐和晚餐则换着花样来，林之明喜欢吃的红烧肉、清蒸鱼、酸辣土豆丝，她都练得一手好厨艺。她还会在客厅的角落摆上几盆绿植，在窗台上铺上干净的桌布，偶尔买一束便宜的小野花插在玻璃瓶里，努力营造出一种家的温暖氛围。
　　林之明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常常通宵达旦地写代码、做测试，连吃饭都需要宋晓雪反复催促。宋晓雪从不多言，只是默默把饭菜热好，端到他的书桌前，等他吃完再悄悄把碗筷收走，打扫干净战场。她知道创业不易，也心疼林之明的辛苦，所以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有更多的创作空间和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之明的软件研发有了一些进展，但距离成功还很遥远。而宋晓雪的积蓄，也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房租、水电、食材、林之明研发所需的器材和资料费用，每一笔都需要花钱。起初，她还能靠兼职时剩下的一点余钱勉强支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点余钱也见了底。她心里清楚，如果再没有稳定的收入和足够的投资资金，林之明的创业计划就只能被迫停下——毕竟软件还没做出来，没有任何商家愿意冒险注资，一切都还处在萌芽状态，想要破土而出，必须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看着林之明因为资金短缺而日渐憔悴，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眉头总是紧锁着，宋晓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决定自己做点什么，帮林之明渡过这个难关。她开始四处找工作，可当时正赶上就业淡季，工作本就难求，再加上她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连面试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时间越来越紧迫，宋晓雪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仅剩的一点钱里拿出一部分作为本钱，做起了小商贩。一开始，她心里很别扭。毕竟是饱读诗书的大学生，让她放下身段在街头叫卖，实在拉不下脸面。每次摆摊，她都躲在角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有人过来询问价格，她都会脸红心跳，说话也结结巴巴。这样一来，自然赚不到什么钱，有时一整天下来，连本钱都收不回。更倒霉的是，有一次她收到了一张□□，不仅一天的辛苦白费了，还亏了不少钱。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对摆摊的规矩一无所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摆，哪里是城管严查的区域。有一天，她正躲在街角卖小饰品，突然听到有人喊“城管来了”，周围的小贩们都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逃跑。宋晓雪一时慌了神，手脚僵硬地收拾着摊位，还没等她把东西装完，就被城管抓住了。所有的货物都被查收，还被罚款了一笔钱。那笔罚款，几乎是她仅剩的全部积蓄。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宋晓雪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林之明，本想得到一点安慰，可没想到林之明不仅没有理解她，反而皱着眉指责起来：“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和钱！好好的工作不找，非要去做这种小商贩，多丢人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养不起你，有损我的面子。”听着林之明的话，宋晓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委屈地红了眼眶，却什么也没说。林之明心里也生了不少怨气，但看着眼前亟待完成的软件研发，他最终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继续埋头研究，希望能尽快做出成果，摆脱这样窘迫的日子。
　　尽管受到了打击和指责，宋晓雪却没有放弃。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林之明的梦想，也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她必须坚持下去。她开始学着放下自尊心，观察其他小贩是怎么叫卖、怎么招揽顾客的，慢慢摸索其中的门道。她不再躲在角落，而是勇敢地吆喝起来；她还会根据季节和节日，调整自己贩卖的商品，从一开始的小饰品，到后来的应季水果、生活用品，倒卖的东西越来越多，赚到的钱也渐渐多了起来。
　　为了多赚点钱，宋晓雪甚至会背着一大袋货物，挤上拥挤的火车，跑到火车站周边去倒卖。那里人流量大，生意相对好做，但也更加辛苦，常常要熬到深夜才能回家。后来，她又学着开起了网店，把自己贩卖的商品挂到网上，线上线下同时经营。林之明看着宋晓雪每天早出晚归，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没有晓雪做小贩赚的钱，他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但他好面子，还是三番五次地跟晓雪说：“别再出去做小贩了，又累又丢人，好好打理网店赚钱就行了。”
　　宋晓雪心里明白，网店刚起步，订单很少，赚的钱远远不够支撑林之明的研发开销。所以她没有听从林之明的话，依然坚持每天出去做小贩，只是每次都会尽量早点回来，不耽误照顾林之明的饮食起居。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晓雪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在她的默默支持和林之明的不懈努力下，林之明终于成功研发出了一款全新的软件。宋晓雪永远记得那一天，记得那种难以言喻的开心和激动。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宋晓雪背着装满瓷娃娃的背包出去摆摊。街上行人不少，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小商贩，大家都在低声叫卖着，偶尔有几声“城管来了”的惊呼，让人心惊胆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宋晓雪贩卖的瓷娃娃都很可爱，在路灯柔和的黄色灯光照耀下，每个娃娃的笑容都格外灿烂，充满了灵性。
　　让宋晓雪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对母女的经过。母亲身材有点发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褪色的衣服，而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却出奇地瘦弱，穿着精心搭配的小裙子，梳着漂亮的辫子，仿佛动漫里的小公主。宋晓雪一向喜欢小朋友，尤其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更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悄悄幻想，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也要把她打扮得这么可爱。
　　小女孩一眼就看到了宋晓雪摊位上的瓷娃娃，立刻驻足不前，任凭母亲怎么拉扯，都不肯挪动脚步。奇怪的是，小女孩并没有哭闹着让母亲买，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瓷娃娃看，眼神专注，仿佛在和它们进行无声的对话。母亲无奈，只能停下来，走到摊位前，询问瓷娃娃的价格。
　　宋晓雪看着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把价格报低了一些：“10块钱一个。”母亲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小女孩期待的眼神，思索了一会儿，对小女孩说：“你喜欢哪个？妈妈给你买。”小女孩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很快从一堆瓷娃娃里挑了一个——那个瓷娃娃，在宋晓雪看来，是所有娃娃里笑得最开心的一个。
　　宋晓雪拿起那个瓷娃娃，正准备用彩纸包装起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林之明打来的。她赶紧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来林之明激动得发颤的声音：“晓雪！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软件制作出来了！快回来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宋晓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林之明说的是什么。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她多想大声叫喊，把心里的喜悦全都释放出来，但碍于街上有很多行人，只能强忍着。
　　她回过神来，飞快地把瓷娃娃包装好，直接塞到了小女孩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小朋友，这个娃娃送你了，祝你开心！”说完，她不等那对母女反应过来，背起空空的背包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脸惊讶的母女俩站在原地。
　　宋晓雪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燥热和喜悦。她跑过熟悉的街道，跑过昏暗的小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快点见到林之明。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颤抖着双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门一开，她就看到林之明站在门后，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正静静地等着她。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林之明上前一步，一把将宋晓雪紧紧地拥进怀里。这个拥抱很深、很紧，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一刻，宋晓雪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辛苦、委屈、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春天。虽然两人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但一直是分房睡——林之明没日没夜地研发，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而宋晓雪也还没有做好完全接纳他的准备。
　　但在这天晚上，在这个充满喜悦和希望的夜晚，宋晓雪主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林之明。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而暧昧，两人沉浸在满满的愉悦和幸福中，尽情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亲密时光。夜深了，缠绵过后的两人都疲惫不堪，林之明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早已透支了精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宋晓雪依偎在林之明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愉悦。但同时，但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也让她清醒了几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甚至发现，自己对刚才的缠绵之事，并没有太多甜蜜的感觉，除了全身的酸痛，只剩下一片茫然。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这一路走来太过辛苦，此刻的喜悦和疲惫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好好休息。她轻轻闭上眼睛，听着林之明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的温暖，暂时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和不安，渐渐进入了梦乡。她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道，这份用辛苦和牺牲换来的成功，是否真的能如她所愿，支撑起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