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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真丶勾栏做派 我们满堂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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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堂说的可谓滴水不漏,也确实没必要撒谎。
林昭转头去问那两个低头不语的犯人:“你们呢?”
一人将脸躲开,狱卒瞧见了甩手就是一鞭。
另一个人瞳孔是说不出的恐惧,眼睛似乎半晌才有了神光,看清楚金满堂后先吸了口凉气。
陈鸾提醒道:“你见过他?”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呼吸都带着颤抖。
“不相识的。他是,春香楼里最贵的小倌,我点不起。但听说有富可敌国的富商瞧上了他。老鸨为了多卖些银子,要拍卖初夜。咳咳……”
“你又如何得知?”陈鸾又问。
“因为,因为那老鸨见我人高马大的,可以装作财大气粗的恩客,帮忙抬价,激怒那富商多出银子。我连定金都收了,我住处有一包带香气的绢子包裹的银子,那就是春香楼老鸨给我的了。”
话说的有气无力,好在都能听清。
金满堂抬头看着林昭,似乎在用眼睛问她可还相信。
这个角度低头看他实在太乖了,叫人忍不住想揉揉他发顶。
林昭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当手落在他发顶的时候,他眼睛圆瞪,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卧病在床并不方便洗漱,头发是下人用绞干的帕子反复擦拭过的,干燥清爽,软似狸奴。
“那富商又是何人?”林昭手未收回,甚至多感受了一下。
金满堂已经不觉得屈辱了,相对而言是一种说不出的麻木。
她好似确定自己毫无反手之力任人亵玩,偏偏感觉不到丝毫恶意,更升不起恨意。
这算什么?
陈鸾眼睛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双手背在了身后。
犯人并未隐瞒,道:“应当是姓吴,家里是做粮食起家的。那位公子喜好男色,我听闻人讲,是什么‘吴老大人府上的公子’,便是他了。”
吴家啊,那还真是如雷贯耳了。
这一家的底细林昭老早就摸清了。
“他家可远算不得富可敌国。”就算正阳教再如何人在江湖没见过世面,也不至于认为一个洛阳首富就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犯人咳嗽了两声,也不敢抬杠。只苦笑道:“这是那老鸨自己说的。我们最多算是堂主的看门狗,实在没见过大世面。”
“那可曾听闻姓周的?”林昭忽然冷声又问。
犯人猛然一个哆嗦,但紧接着反应过来,近乎强压着惊愕沉声道:“未,未曾……不,应当说哪个周家?这是大姓,只怕洛阳城里能寻出好几家姓周的生意人家,实在不知大人问的是哪一个。”
林昭对陈鸾点了点头。
虽然不老实,好歹发现了一条新线索。
陈鸾目光幽深,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还不老实,看来是在下招呼的不够周全。还是刚刚的话题,不知两位对于凌迟,可有更多的兴趣。”
……
审讯继续,林昭没什么想问的了。
手指顺着温驯的发丝一路摸到了下巴,将人脸抬了起来。
“你有印象吗?”
没人知道金满堂此刻在想什么,只知道他那过分精致的美颜木讷着,半晌才吐露出两个字。
“忘了。”
不是不认识,而是忘了。
听在林昭的耳朵里更像是挑衅。
“是吗?”林昭冷笑。
金满堂好似意识到了她的意思,忽然伸手抓住林昭裤子上的布料。
“我确实记不得了。可有人一定记得,大人莫要给我用刑,求您了!”
林昭确实是在吓唬他。
可他表现的这般急切,难免有装的太过的嫌疑。
有衙役摆弄着只有巴掌大的小刀。这是凌迟专用的。将人千刀万剐,受刑者必要经受几日的折磨。
犯人恐惧的声音,似乎进一步刺激了金满堂。
“西郊之外十里处有一竹寮,定时会有人出入其中行隐秘事。大人所想的,也许能从中解惑!”
见林昭不答,金满堂从抓变成了抱,环抱住林昭的整条腿,眼角红润恳切。
“说的太多,也怕大人另有忌惮。但奴家只想获得大人信任以求安身!肯定大人先确定奴家却有用处!”
林昭不喜欢谜语人。
比自己地位高的就罢了,她虽然对圣上颇有微词,可那作为天下之主,行帝王之术评定朝野自有自己的一番谋略。
可这般似蝼蚁一般,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人还要故作玄虚。
别的且不论,在林昭面前打哑谜,是有代价要付的。
“好,我着人去安排。”
金满堂松了口气。
林昭笑容加深:“但在收货达到我满意之前,还要劳烦金郎君委屈一二了。”
金满堂面色一白,只将大腿抱的更紧。
林昭动了下腿发现挣脱不了,才发觉仅仅保住自己的这个人在微微发抖。
这叫什么事儿?
“松开!”
“不松。”
“胳膊不要了?”
“那宁可脑袋不要了!大人,不如您给个痛快吧,死也就一闭眼的事儿,千万别用刑!”
……这脑回路清奇的有些招笑。
原本升腾起来的火气也在这小孩子一般的对话里散去了许多。
“……这么怕疼?还是说怕毁了你这张脸?”
林昭见过戏文里,有美人爱自己容貌胜过爱性命。
“怕疼,”金满堂很是干脆,“后背就疼的奴家想死了。可大人赏的止疼药好用,每每用完,又觉得奴家能多活一阵了。”
这人就算是个疯子,也算是个头脑清明的疯子。
罢了,林昭也不与他多纠缠。
“撒开吧,只要你乖觉,就只需要在牢里小住。我会着人进去侍奉,不会叫你吃什么苦头。”
金满堂皱眉,讨价还价道:“那止疼药……”
林昭额角有了青筋:“照旧。”
金满堂当时就松开了手,一拜到底。
“多谢大人垂青!”
林昭看一眼侧目的陈鸾,无奈的挑了挑眉。
只能说是一朵奇葩,要不是神神秘秘的故作姿态,林昭还能多有点兴趣。
除夕夜,打扮精致的金满堂被送进了牢房。
整个洛阳上下,打清晨开始,就被接连不断的鞭炮声所充斥。
林昭院子里当然也少不了。
不当差的衙役们提前半日就领了赏钱归家过年了,值夜的人多领一份,同林昭一家和下人们一同过个热闹。
这是林昭从小到大第一次在林府以外的地方过年。
不尽相同的气候和人文,自然是全新的体验。
崔贤一大早就起来忙里忙外了,此刻从厨房里出来,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菜香。
“看样子大爷是准备露一手了。到底是过年了,咱们也是有口福了。”林昭半带调侃道。
“既然奶奶也说了是口福,就少不得多吃些了。”崔贤闻了闻手上还有味道,就没叫林昭碰自己。
四下望一眼,叹口气:“阿鸾还没忙完?”
虽说明白是正事,可这时候了还在审犯人,莫名觉得作孽。
“应当快了。他不是还想放炮仗嘛?等时间一到,他飞也飞来了。”
柳长伯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
“大人大哥正好,又有一批京城送来的信件。”
崔贤无奈:“好生生的怎么今日送来?”
论理驿站过年前后也是放假的。
柳长伯无奈:“说是旁的驿站半路出了问题,年前的信到底要紧,少不得后头驿站快马加鞭的送。咱们这的驿站提前得了消息留了人,只等这最后一批信件送到了才散值。”
几人往厅堂走,崔贤没忘道:“既是这般,长伯可记得多给些赏银?难为他们大过节的还要因为这忙碌。”
“这是自然,还额外送了一坛好酒。”
一直到下午太阳西斜,天边的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
洗净了一身血性的陈鸾才匆匆回来。
崔贤心疼他带着一身寒气,哪怕进了屋也叫他先披上些再烤火。
林昭吃着火炉上烤的栗子,随口问道:“如何了?”
陈鸾搓着手撇嘴道:“太难伺候了。平白耽搁我好一会儿。”
柳长伯不大懂:“哪个难伺候?怎么不叫上我?”
陈鸾无奈:“是那个金氏。奶奶嫌他不老实,就想着关进牢里吓唬吓唬。”
崔贤不大赞同:“他重伤未愈的,怕是要严重了。”
陈鸾道:“奶奶自然想到了,所以叫我连夜把牢房收拾的跟客房差不多,为的是叫他听听牢里旁人的遭遇,自己有个警醒。”
“我私以为收拾的也不错了。进了牢里总要有个自觉。这位大爷可真的是,活像进了自己的家门。布料粗了嫌弃磨红了皮肤,黑炭烧着呛人,要之前在客房用的那种银丝炭。更是一疼就哎呦哎呦的,说再不给止疼药就一头碰死。”
崔贤顿了顿,转头跟柳长伯确认:“他前两日也这般……刁蛮吗?”
柳长伯摇头。他虽然接触不多,可满院子的下人谁不说一句那郎君人美心善,半点都不麻烦于人。
甚至有年纪小有善心的小丫头还为他抹过眼泪,暗中蛐蛐说这样有情有义的美人被林昭收房也是正常。
可谓赚足了好感。
结果被这一吓唬就不装了?
陈鸾只歪头看林昭。
林昭擦干净手,才从柳长伯手里挑给自己的信。
“啥人到了新环境不先装几日乖?他到底是花魁出身,难免骄傲些。”
陈鸾冷笑,倒是没把难听的说出口。
因为他那做派也是实在的强调了自己的出身。
勾栏做派,恃宠而骄。
他都替他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