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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林晴心事 金满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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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党羽的无数证据被送往京城的同时,年关下的京城也很是热闹。
宫里自不必多说,宫人们早早领了赏钱,或是送回家里,或是自己添置些什么。一派的喜气洋洋好似什么纷乱也道不了他们头上。
柳家只余下一个女主人,守着空落落的家宅,没人理解柳绍的寂寥。
同样冷清的还有林家。
大房被送往乡下,二房被贬去了河南道。只余下新婚的四房,既没侍夫,也没孩子。
林昭一家离开前打发出去许多没必要的人,林晴接手后又打发出去了一批。
左右就两个主子,又双双醉心学业准备科举,自然没有太多需要伺候的地儿。
马天俊家里只有一人了,按风俗要给爹娘扫墓。
林晴陪着他去拜见过了岳父岳母,从侧门回家,抬头瞧见新挂上去没多久的“林府”招牌,一时有些叹息。
府里张灯结彩的已经装扮起来了,尚不知身在外地的姐姐如何。
“阿晴。”
林晴回头,收敛了情绪点点头:“回家吧。”
马家落魄。其府宅和祖坟甚至还是婚后林晴出钱出人给安置的。
回来的一路上马天俊都没怎么说话,林晴也体谅他的心境。
一路顺着长廊往四房的院里走。二房原本的住的是主院,坐落于林府位置最好也最核心的好地方。
回四房总要路过二房的。
路过二房院落,那样气派的院子日日都有人打扫,此时冬日也瞧不见一片雪,干净的好似随时都有人要从里头出来。
“二姐她们何时能归?”
“你想他们了?”林晴不疑有他。
马天俊顿了顿,只道:“就是觉得这样好的院子空了可惜。”
林晴眉毛微皱,回头仔细看他。
马天俊人如其名,是放在京城里也能排的上号的俊秀。林晴作为林昭的妹妹,确实也似姐姐一般,对好看的男子多几分颜色。
马天俊其人虽出身不显,却实在是个好样貌。既通文墨,也知情趣。
虽然有时敏感多思了些,林晴感念他大小吃苦颇多,也是多为体谅的。
可这不代表凡事都由着他。
被她的眼睛一瞧,马天俊就软下了语气。
“莫要多思,我也是随便想想。只等我们高中后在朝为官,不知可否有一日咱们自己也挣来个新牌匾。”
林晴刚刚多看招牌,何尝不是有更多的心思。
略作思量,林晴道:“以姐姐的才情,只怕难以越过。不过不管爵位是谁挣来的,我也总有一日给你挣个诰命回来的。有了诰命,你也能如姐夫一般有个安身立命的底气。”
林昭虽说被削爵了,可崔氏的诰命却还在。有单独的俸禄和年节赏银养着。莫说林昭还有家底当着官,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崔氏的诰命一日还在,那便能体面一日。
同为一家之主,林晴总是想为自己内子也争取一份的。
马天俊又低下头没说话,林晴也没等,迈步往回走。
等回了四房院子,马天俊忽然道:“我听说圣上多半会在春闱的前后分娩。”
林晴刚平整起来的眉毛又皱起:“天家的事岂是胡乱说的?”
马天俊清了清嗓子:“不过是路人胡乱揣测的。就是忽然觉得时光匆匆,我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我曾听闻,我娘亲进门的次月就诊出了有我。咱们是不是也该……”
“天俊,是不是忘了来年还要科考?还是说……那些同窗又给你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是林晴敏感,实在是要事将近。
林昭同龄的时候高中状元,她就算有所不及,也憋着一口气光耀门楣。
这时候他竟然提什么生孩子?
尤其她也听过,不少自诩读圣贤书的酸儒,自己家室不显,想要嫁人换取出路,又不想安于内宅,便错了注意。
想着寻那独生甚至独守家门的妻主,一进门便要妻主有孕,进而拿了掌家之权鸠占鹊巢。
马天俊在国子监交友甚广,安知其中没有狐朋狗友?
马天俊的声音当时低了三份。
“没那个意思!阿晴,你当我是什么了?我这么想,不也是想着传宗接代?”
……
林晴沉默些许。大房不用想了,出去以后那孩子出嗣不过是时间问题。
二房也不必多说,虽然夫侍不少,可为了大事,成婚三年也未孕育。
她也算林家家主的嫡系,要说传宗接代她是够得上的。
但她面临的问题与二姐类似,她也是正当年。
“那也不是眼下的事。我忙着孕育生子,叫你一个人去春闱殿试?像什么话。”
京城内妻夫俩一同科考做官的并不多。但鲜少有妻主于家中,反叫内眷去考功名的道理。
到底是嫁人挂了名,出来进去的若没有妻主傍身,也只会被人看轻了去。
一句话堵死了马天俊的所有心思,一时间妻夫之间的气氛也降了下去。
越到这个时候,其实外头应酬的事情就越多。
林晴原本私信想着多在家陪陪内子,毕竟这段时间她化对姐姐的担忧为动力,几乎日夜都泡在书里,与马天俊哪怕共处书房也相处少了。
可一时的话不投机,又叫她有了逃离的心思。
“府里事儿颇多,你也该多上心了。明日同窗设宴,我去应酬一二,你准备下吧。”
出门的穿戴、准备的东西和车马,这些都是内眷操心的事。
马天俊顿了顿,忽然问:“可是那个姓包的?”
“嗯,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记得从前咱们还一起打马郊游过。”
马天俊语气冷哼了一声,语气上倒是有几分怨怼:“我可没忘,上回他还张罗着要将家里兄弟予给你做侍。我也想不通,同为男子……”
“你吃味了?”林晴心情倒是好了些。
马天俊没确切说什么,只是表情不大好。
林晴笑道:“那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若当真就没意思了。要怪也是我那好姐姐开了个好头,如今我再如何说三五年内不纳侍也没人信了。”
“三五年以后你就纳了,当真忘了如何答应我的?”马天俊又问。
同样是二房给的榜样,顾林晴再如何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总是要她反复强调的。
林晴很是无奈:“不过是打发外头人的。我若真有二心,你日夜与我同吃同住还看不出来?”
“好了,真真是个妒夫,恨不得我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好没意思。赶路了一天也饿了,你去厨房瞧一瞧吧,帮我加个火腿燕窝炖鸭子。这样冷的天,总要吃的热乎乎的才舒坦。”
即便偶有摩擦,林晴对自己的婚事也很是满意。
不是取不得高门贵男,只是实在讨厌许多高门之间的弯弯绕。
那种想十步才动一步的人,她既不像做那样的人,更不想娶进来个这样的人。
马天俊这样就不错。一身傲骨,又愿意为了她而折腰。
至于旁的,往后再说。
毕竟是娶进来又不是嫁出去,主动权永远在她这里。
她的底气更多。
马天俊见她不愿在多说,也知道多说无益,转头沉默的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
清晨,不知名的鸟雀于院子内外叽叽喳喳的交相呼应。
不知是从前没注意过,还是人们恢复活力后,这些雀儿也多了勃勃生机。
金满堂因背后受伤,只能趴在榻上。因为眼下他还顶着救了林昭的名头,府里上下对他极尽用心,连包裹伤口用的都是上等丝绸,身上的铺盖也是又薄又暖和的上品丝衾。
那绣着寓意祛病消灾的五毒花样覆在他曲线玲珑的腰臀之上,偏他好似清楚旁人的目光会落道何处,脸往这边一侧,扭起来的身子瞧着就更加魅惑勾人了。
“林大人……”
虚弱的身子好像连丝绸也难以承受,幼兽般的眸子带着试探和预发浓郁的依恋。
林昭分不清那是什么语气,好似久旱逢甘霖的叹息,如一片羽毛骚弄着她的心尖儿。
难怪有那么些人留恋风花雪月,这种打小就培养起来的媚骨天成,实在不是凡人轻易能招架的。
“金满堂,是你不是。”
金满堂面带羞赧,欲抬手又扯动了后背的伤口。
便只用一双琥珀似的眸子带着氤氲水汽看林昭。
“大人竟听过奴家的名讳?”
声音不高不低的,却叫人汗毛都往起竖。
多亏林昭身边不缺极品的男儿,吃过见过的人,就不容易被这样的妖精蛊惑心智。
“我曾见过你的倾城舞姿,确实不枉花中魁首之名。”
林昭走进了两步,距离有些越界了,但这个角度才能正正好瞧见他摄人心魄的侧颜,和明显剔过,干净白皙的后勃颈。
一条弧线顺着后颈滑入脊梁,隐入丝绸包裹之处。头发被垄到了另一头。这个距离能嗅到其上清幽的花香。
“昏迷前你提到了正阳教。”
金满堂无法转身,这样的距离,只能让他瞧见林昭腰间垂着的绣着独占鳌头的香囊。
香囊上的小人踩着大鳌的脑袋,单手高举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有吗?”金满堂忽然一笑,好似这里并非官府,而是他所处的春香楼。
“奴家大病一场,已经记不得了。或者……也许是奴家昏迷前怕大人见死不救,才故意说得……嘶!”
一双手带着外头的凉意忽然落在他光洁的脖颈上,稍一用力就将弱质纤纤的他拎了起来。
“大人!”
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金满堂就这样被拉了起来,整个人跪坐在榻上,这才能抬头直视面无表情的林昭。
她一双眸子似寒冰,并不为他的纤弱可怜动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