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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爹和小爹 哎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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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赶来的路上那会儿,林昭心绪繁杂,进而纵欲无度,没想到竟当真折腾出来了一条小生命。
若是两个月,也只能说这小家伙命大。这两个月的辛劳不仅没流产,甚至乖觉的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起来,她的的身体是打幼时进宫陪读开始,就按照太医不断迭代的新理念调养的,如今更为健壮倒也说得过去。
摸了摸小腹,直到此刻她还没有感觉。
转头看一眼陈鸾,却见他面色发白,嘴唇上都失去了刚刚的红润。
“怕什么?不早晚都有着一日。”林昭安慰道。
“不是这个,奶奶,我们,我们几个都是一碗不落的喝避子汤的啊。”
陈鸾自然清楚林昭不急着要孩子。何况还是在此处。
折腾这些也就罢了,此地还有诸多是非没有平叛,哪里受得起诸多意外?
“那个又不是全然奏效,是我先把我的那份避子汤断了……说起来,当日我还说笑,若因此怀上了便生,谁成想一语成谶。可见有些人讲究避谶也是有道理的。”
陈鸾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勉强扯起三分笑,又不由眉眼低垂道:“只是眼下,着实不是时候。”
林昭倒是不觉得。她反而觉得来的很是时候。
她的孩子,注定要继承她身上的纷争与沉浮。
倒也正好。
一坐胎,就在娘亲肚子里好好见识这世上的苦难与黑恶。
退一步讲,若是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那也确实不够当她的孩子。
正在此时,门口有人敲门,几人收敛了表情,叫进来是书画捧着托盘。
“奶奶,二爷,大爷着我送醒酒汤来。”
林昭对陈鸾挑了挑眉,陈鸾的酒早就醒个彻底了。
“去把你们大爷和三爷都叫来吧,方才有话忘说了。”林昭吩咐道。
书画是个脑袋灵光的,感觉到了事关重大,将醒酒汤放下,转头匆匆出去报信。
不需一会儿,夫侍俩就过来了。
柳长伯明显已经宽衣了,得了信儿又匆匆穿上赶来。
崔贤进门并不急着开口。他向来心细如发,此时能有什么样的要事?多半是喜事。
看向林昭,见她点头才试探的问:“可是奶奶有喜?”
林昭做了个噤声:“只是有可能,倒也不是十分肯定。”
再看大夫,大夫只含笑点头:“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想来知府奶奶是上天庇佑之人。”
越是这样秘不外宣的架势,大夫就越是不敢讲话说满。但七八成基本就不会有错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崔贤走进,陈鸾就立刻踩上鞋让开位置站到一边。
只这几步,他就闪过了无数种想法,再看林昭,也就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们成婚三年半了,要说成婚之初,他是有过许多设想的,可到了现在……
林昭示意他做到自己身边来,崔贤却道她腿边就跪下身子,扶着她的腿,有些胆怯的看着她的肚子。
好似里头住着一头洪水猛兽。
柳长伯对大夫点点头,先小心翼翼的将人请出门,打了伞到了偏殿里,将一大包银子塞过去。
“我一会儿安排马车送先生回去,今日奶奶的意思您应当也看出来了,多事之秋不宜将喜事外传。还望先生写下药方和医嘱后就当没来过。旁的我们自有安排。”
大夫是他们从京里带来的,自然比旁人更懂事。颔首接过了包袱,在只有两人的屋里匆匆写了几页纸。
后被妥当送了回去。
房中的崔贤五内杂陈,直到林昭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才发现他的手在发抖,或者说是他整个人都在抖。
“怕什么,这是咱们头一个孩儿。”
崔贤眼圈一热,又叹了口气。
“不是时候。”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林昭半开玩笑道。
崔贤连忙摇头,感受这林昭有些柔软的小腹,无比忐忑道:“只是怕养不好她,怕她一生下来没个安全静逸的环境。更怕奶奶因此吃苦。”
“就当让她提早见见世面了。咱这样家庭出生的,过于完美干净不是好事。”
林昭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一同去感受那尚未成形的生命。
“像那些未发生的事也无用。不如想想……你当爹了。”
只要是林昭肚子里生的孩子,便都叫崔贤爹爹。他是正夫,是一家主夫。是院里孩子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旁人再如何,也是小爹,是庶父。于他而言,孩子永远都是不同的。
当爹吗……
林昭是最清楚如何劝说他的,果然听进去这些的崔贤目光都多了几分神采。
“我会做一个周到称职的好父亲。”
林昭忍俊不禁:“你倒是发起誓来了。”
崔贤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认真。收回了手并不急着起身,先将自顾筹谋起来。
“一会儿我就着人收拾屋子出来供奉胎神娘娘和送子娘娘。厨娘也该知会一声,孕期几口颇多,从明早开始就要忌讳些了。”
“怪我只看着奶奶身子骨强健,便没想过请大夫提早看一看。这些日子奶奶胃口甚佳,想来也用了不少吃不得的东西。”
陈鸾也想到了许多。
“大哥的册子里都是旧日传下来的习俗,许多都在近几年被推翻了。好像年初从太医院里传出来一套最新的,很多意见都跟老说法相左。”
他了解林昭,肯定是更信任太医院里的人。
比如经期多吃肉就属于新说法。哪怕京城里也有许多人反对,觉得这是荤腥应该少碰。林昭从来只按照自己喜好来。
这也提醒了崔贤。
“对,常平翁主送来的书里有这个。我原本因为忙都没看完。应该是在书房里。”
说罢起身就要去寻。
林昭任由他手忙脚乱,此刻才将他手拉住。
“傻瓜,不拦着你,你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崔贤确实是昏头了,望着林昭的眉眼半晌才反应过来。
“奶奶的意思是,秘而不宣?”
到底还是柳长伯日常出去多,见识也多,几乎一进屋就明白林昭的心思并做出安排。
崔贤此刻更多的是被心绪冲昏了头脑。
“至少不是现在。”林昭对一切皆有规划,孩子毅然。
旁的还好,但即便她再如何健壮,生产前后也总是弱点,要被人察觉趁机而入,那就是她不像看见的了。
崔贤沉思些许,点头沉声道:“我晓得了,这就着手暗中安排。”
他只是一时激动,不是真傻。在这里这段时间,他也算见识了许多从前不得见的玩意,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今晚就不能透露风声,回过头看向陈鸾,陈鸾先开口道:“我送奶奶回大哥屋里。”
这样重要的事,肯定是与正夫多说些体己话的。
崔贤并不赞同:“不该折腾的,我们来也只是关心奶奶的风寒。既是风寒便也不适合行房。你老老实实的侍奉这一夜吧。”
林昭今天是结结实实的在祭台上跪了多半日,说是风寒不会有人怀疑。
“你安排吧。”林昭不置可否。
崔贤应了一声,这才招呼下人进来。
临走没忘同陈鸾唠叨:“你夜里警醒些仔细伺候,宁可少睡些,也别叫奶奶夜里喊不起人。”
林昭是个再礼贤下士不过的人,哪怕是自家的奴才,轻易也不会给人额外添麻烦。
当然,这个一般不包括夫侍。夫侍侍奉妻主自然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陈鸾无有不应。与林昭一同目送他依依不舍的出了门去。
又一次只剩下妻侍俩,这回连秋雯都没留,林昭歪头看着他笑。
陈鸾自觉的跪地为她脱下鞋袜。不发一语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昭也无意继续逗弄他,换上了寝衣卧在内侧,便直接合上眼睡去了。
半睡半醒间,听见旁边轻悠悠的叹口气。
林昭手脚并用的压过去,摸到他挺起的鼻梁,用指间轻轻刮了刮。
一夜无话,
林昭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都天光大亮了。
伸手往旁边一搭,才发觉身侧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凑近观瞧。
呦,好漂亮的一对黑眼圈。
“失眠了?”
“嗯。”
林昭将人抱住,脑袋钻进他胸口蹭了蹭。提鼻子一闻就是他素日用的熏香。
一闻他窝里的味儿就叫人心安。
陈鸾抓住她要作乱的手,有些无奈。
“大哥特意强调过了。”
“强调什么?”林昭故意问。
陈鸾其实并不羞于说这个,但他知道林昭想看什么。
嘴唇贴着林昭的额头,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主人,别逗我了。”
林昭身子一弓,将笑声闷在了两人之间。
翻身骑在他身上,揉捏他的脸蛋。
“没脸没皮,还知道我爱听什么?”
陈鸾眉眼驯服,就直勾勾看着她。
“所以昨晚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陈鸾并未隐瞒:“只是在想……算算日子,当时只有新进门的长伯兄弟和小歌没来得及长时间喝避子汤。而小歌只有那一回,想来还是长伯的可能性更大。”
说完,回神瞧见林昭皱着眉毛。不是生气的表现,但确实不大乐意。
“我胡乱想的。”
“跟你们这些小爷们是说不清了,只顾着想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林昭揶揄道。
“就像男训所书,有男子的地方总有矛盾纷争,所以才更该学者恪守己身,温驯守礼,”陈鸾向来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所以,还要劳烦奶奶多教。”
言罢,陈鸾眯起眼睛,等待着她继续用言语戳他得软肋。
忽然瞧她眉眼璨若星河,温和似春风细雨。
“准备好做小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