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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江忘言重伤! 进门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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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只自顾自笑。原本占便宜的手也收了回去。
柳长伯却福至心灵,也跟着笑。
“笑什么?”林昭先问。
“小季顽劣,奶奶若能不弃,亦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别把话说的太满,人家未必有意。”
柳长伯却道:“他若在不安分,我打断他腿。”
但凡还能留下性命,哪里还会再强求其他?
一番话算是开解了柳长伯。他也没在多耽搁时间,转头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书房只留了陈鸾,让他研墨红袖添香。
那书案上厚厚一沓各路消息如涓涓细流汇聚在一处。
而林昭,便是风浪的中心。
“奶奶不先叫四弟有个准备吗?”陈鸾轻声问。
“以他的性格,早知道未必是好事。”
林昭持笔欲写,又放了回去,面前摊开了两张密信,看了看把自己逗笑了。
“不管他想耍弄什么幺蛾子,这回我都要帮帮场子。正好圣上的意思,也是让我‘复活’的大张旗鼓些。就当借东风了。”
原本她还有顾虑,怕太扎眼,传去京城也不太好。
但圣上的意思,就是照着大的来,满城风雨也无所谓。
河南道上下受了几代知府影响,很多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颠覆的。
但若出了个“天命神女”,神权、皇权双管齐下,那势必会事半功倍。
何况林昭前头就有基础,这回的回归搞得玄之又玄,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说不定那些打着“天命所归”旗号的反叛自己就先怕起来,自杀自灭了。
而另一方面,柳季在计划着什么。
甚至一定程度上,他的谋划做的并不隐蔽,好像故意要叫林昭这边的人发现一般。
西边方向十数里,与林昭之前隐居之处不算太远。
那边更深的密林深处有一富户,富户的祖辈为还愿,种下了3万棵黄梨木,如今年近百年,木已成材。
然主人家因生意影响,子孙后代已经搬离,独留下一家忠仆时代守着庄子,等待想起来的后人回去。那三万棵黄梨木,售出是万贯的家财,捐赠也是无边无际的福德。
却迟迟等不来下文。
无人知晓,那户人家早早卷入了一场事关夏辰两国的混乱。
而那种满3万棵黄梨木的密林之中,也早已成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据点。
林昭探查清楚这些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妙就妙在,如今那神出鬼没戴着面具的柳季,近日频繁出入其中,说里头没旁的事可没人信。
陈鸾目光痴缠的看着林昭,看的林昭好似被火燎了一下。
“少胡思乱想。”
“那可没,就是觉得奶奶已经这般了,若再进一步的耀眼夺目……奴脑子笨,那已经不是凡夫俗子所思所想的了。”
“你最好没在挤兑我。”
深吸口气,林昭奋笔疾书,将最后的几点都考虑了进去。
“早些休息吧,明儿光是赶路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剩下的就先交给柳长伯了。
话说的利落,可零零碎碎的书信写完了,夜也深了。
晚膳热了又热,崔贤等的都有些心焦了。
再起身有些恍惚,被扶了一把,林昭抓了把陈鸾的腰稳住身形,刚要开口,乎听门口被敲响。
那声音急促,显然是有了急事。
院子里并无异动,只怕是外头来信。
“进来。”林昭松开了手,陈鸾也退避到了她身后。
进来的是玄武翎的人,林昭只瞧了一眼便知事态不妙,正是她留在姜忘言身侧的那个!
“出事了?”
来人俯身下拜,面色复杂。
“属下无能,姜大夫在看诊时被炸伤,看痕迹,只怕跟先前刺杀一个路数。”
!
林昭一滞,一瞬间将在那边的布置重新想了一遍。
不应该啊,按理说,要出事也该是对她来的,如今她离开那处两日了,就算暗处的人情报再如何迟钝,也该知道不宜出手了。
总不会是去专门对付姜忘言的?
众多思绪一闪而过,最后留下的,是那夜里晒月亮的孤寂背影。
那样一个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男人,怎会造此劫难?
“炸伤……严重吗?”
林昭当初选择那个避世的小药庐,除了需要一个安静修养又不耽搁正事的环境外,也是想最大程度不连累任何人。
可事与愿违,到底是敌人过于狡猾。
玄武翎低眉,沉声道:“性命无忧,只是能恢复什么样……我等并非医士,也不敢说的太绝对。”
那穷山深处,再好的医药送过去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何况还有暗处伺机而动的人。
“那就带回来救治……阿泰呢?”事发突然,他没在身侧?
玄武翎有些迟疑:“他……哪位小大夫倒是并未受伤,而且显然是看见了什么。只是他并不理人,属下等也问不出什么来。”
阿泰的思绪确实异于常人,但也没到完全不理人的程度,只怕是晓得了什么,此刻师父重伤,他只能万分警惕。
外人信不过,那如果她亲自问询,会不会信任一二?
还是说连她也怀疑。
不管怎样,此事因她而起,她也该负责到底。
深吸了口气,转头对陈鸾道:“你帮我安排下。我需要一个大夫和几匹快马……还是马车吧,最稳最舒坦的马车。我亲自过去将人接回来。”
除了最起码的防护外,还要先确定姜忘言的状态是否适合转移。眼下以玄武翎的速度应当已经将那边残余的刺客解决差不多了,天亮前是相对最安全的时刻。
人才刚回来,陈鸾哪里能看着人再次不如险境?
“奶奶三思!安知那不是险境,围点打援,只等着奶奶您亲自去接?”
他近日几乎是围着那群刺客相关的势力转,这其中关于正阳教、辰国和错综复杂的朝廷关系他再清楚不过,林昭岂非是以身试险?
“同样的坑我不会掉进去第二次。你忘了?原本我明早也是往那边去,如此不过是提前罢了。若事态顺利,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
无非是辛苦些,今晚注定不能好生歇息了。
林昭的语气不容反驳:“阿鸾,你若当真想帮我,今日夜里少不得你多废些心力,事急从权,府里我来不及安排的事,就要全压在你身上了。”
陈鸾嘴唇翕动,喉咙似有刀子,咽下去的每一个字都疼的心颤。
“……好歹带上长伯。比起我,只怕他更害怕些。”
上回林昭算是当着柳长伯的面涉险的,这一次只怕豁出性命也会保林昭周全。
这样的大事在前,陈鸾劝不得,但有柳长伯在身侧,他清楚总比自己跟着更强些。
林昭便不再此等小事上多争辩。
陈鸾处事利落,片刻之后架好的马车就停在了府衙小门。
林昭穿着斗篷挡住了脸,崔贤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匆匆之下,也只来得及包了一包点心。
千言万语却未发一语,相视一眼后,林昭抬手摸了摸正夫的脸,给了他一个勉励的笑容。
“多收拾两个房间出来,此一行,府里只怕热闹更胜从前。”
原本崔贤眼圈红的如兔子,闻言忍俊不禁破了功。
“都什么时候了……奶奶还开这样的玩笑。”
林昭只道:“这回可是正经八百的救命恩人。若是事态顺利……罢了,总要送到你跟前才算。等着我吧,多说明日我就回来了。”
崔贤感受着她手掌撤离,又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林昭不觉莞尔,她家敬贤的百宝袋,说真的他还真有些离不开了。
转身上马,抬脚刚踩上马镫,乎听后头高呼了一声。
“等一下!”
众人回眸,才瞧见站满人的后门口有一人艰难的挤了出来。
林昭瞧清人就笑了。
她就说这回回来总觉得少了个人。
花飞星。
与其说是少了个人,不如说这小子在躲着他。
打她回来开始,所食的饭菜不多,可口味却大多熟悉,多数都出自他手,偏偏本人不声不响的,连片衣角都不曾露出来。
林昭事多,本也没多放心上。
不想他先坐不住了。
林昭笑而不语,只瞧着他手足无措的过来,顶着一双红肿似桃的眼睛恶狠狠的瞧着她。
林昭越泰然,就衬着少年男子越狼狈。
等行至近前,那份凶恶也被一团水雾覆盖,叫眼前唇红齿白的半大男子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纵使学富五车,林昭一时也想不出更恰当的形容词。
敏锐如她,又怎会瞧不出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拧巴。
“带上我。”花飞星极力压制自己的哽咽,依旧被林昭听出来些许。
崔贤有些无奈:“飞星,莫要任性。”
“我没有,”花飞星语气更坚定了几分,“我通医理,就算还没出师,帮忙抓药煎药也是好的。府里人才济济,有我没我都一样。带上我吧。”
林昭瞧一眼人后的花寅,花寅只摊了摊手,示意随林昭的意思。
既然家长都没什么意见,林昭便也不多耽搁。
“上车吧。山里诸多不便,到时候若不适应哭了闹着回来,可没人理你。”
花飞星只抿着嘴,踩凳躬身进了马车。
马车是给病号准备的,不善驭马的医者坐上去也是应该。
林昭纵马于队伍之前赶路,后头柳长伯率高手衙役紧紧跟随。
城中宵禁,安静的只闻远处乌鸦啼鸣。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