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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林昭失踪 家不能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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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关头,林昭却要去河边?
“这如何使得?”柳长伯想不通她要做什么,但能感觉到绝对不是好事。
“听话!”
林昭没有多做解释,已经装作慌不择路的模样直奔河边而去。
哨子被含在舌尖,随着林昭不均匀的呼气声,传出声声似是而非的低鸣。
那声音忽高忽低,在纷乱的刀剑声中毫不起眼。
很快,玄武翎的高手也仿若不敌,渐渐被牵着鼻子走。
“奶奶!”下人最先发现离林昭远了,高喊一声,随行的衙役们也慌忙要来保护。
林昭却恍若未闻,后面追的越紧,她步子越快。
新修的路距离洛河只隔着一道竹林,穿行而过,前面就是三尺高的河堤。
因为小半年的干旱,水位照比开春低了不少,瞧着也不算湍急。
林昭并非冲动。她眼下肚大如鼓,只怕血迹已经顺着大腿流下去了。
那些刺客就算眼下没反应,也总会发现她临产。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在那仓库中生产。不然只怕他们就算家底耗尽,也一定会拼了命的讲仓库炸上天!
但她不在,那些人都能活。
而她,也自然是有退路的。
柳长伯砍下几根竹子挡在后头,这一路上都在思考。
“表妹是要以水位路?”
这群刺客有备而来,必定每条可能逃脱的路都想到了,都做了准备。
如此,走哪一条路都有被炸的风险。
既然路路不通,那就只剩下了水路。
踩在河岸边,身后刺客马上就要到了。
脚下干燥的河岸泥土随着踩踏滚滚落入河中消失无踪。
“怕吗?”林昭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只要表妹心里有数,又有何惧哉。”
“好。”林昭肚子大,但不算笨重。
看一眼他刚过来砍断的竹子,抓起一根竭尽全力扔下水。
柳长伯立刻搭手,忽然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奋力砍下两颗来,在刺客到达的前一刻置入水中。
那群人没看清,却也看见了二人的走投无路。
这是送到嘴边的头功。
若非有柳长伯这个个高手在侧,只怕早就冲过来了。
“我们只要这狗官的脑袋,壮士是何等英雄,当真甘愿亡命于此吗?”
柳长伯挽了个剑花,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故死,也不会与尔等鼠辈为伍。”
林昭状似往他身后躲,刚要开口,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河里倒去。
“表妹!”
柳长伯再顾不上其他,扑身只将人抱在怀中。
“咕咚!”
两个人落入水中,激起火花四溅,再看水里除了来回回档的波纹外,哪里还有人影?
“怪哉,落水怎么不见扑腾?”
“蠢货,这是逃走了!”
话音落,好似在反驳他的话,下游林昭露出脑袋扑腾起来。
“救命!”
……
知府遇刺,落水失踪。
消息不知从何处起,传的甚嚣尘上沸沸扬扬。
不仅是码头等待的百姓、商贾骇然,城中百姓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消息传进府衙时,百姓们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沿着河流一路想下旬。
崔贤打林昭出门的时候,右眼皮就突突的跳。静不下心刺绣,便将奶奶素日的衣裳配饰等杂物翻出来整理。
一整日都没闲下来。结果老天就好像在印证他的胡思乱想,一瞬间恍如晴天霹雳。
足下一软,人向前跌去。
下人们打瞧见回来的捕快面色不对就有不祥预感,早早站在崔贤身后,手脚利落的将人扶起来。
“大爷!大爷冷静,奶奶她贵人有天助,这么些人都好好回来了,奶奶又差了什么?定然不会有事的,大爷切莫自己吓着自己,反叫奶奶操心啊!”
陈鸾白了面色,额角瞬间就见了青筋,手伏在胸口,似乎感觉到了那砰砰的跳声,耳边只剩下嗡鸣。
“……找,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柳长伯呢?他功夫高深,就一块了无音讯?”
“冷静!”
说话的却是崔贤。
他声音沙哑,好似喉咙里含了刀片。声音却极尽的冷静,以至于那无血色的面上都有几分不容置疑。
“大哥……”
“奶奶危险,咱们又岂能添乱?寻人的事我来安排,当下还有迫在眉睫的事,你要清楚。不能叫奶奶回来了还要劳神费力的给收拾烂摊子。她……”
可是快要临盆了!
越是想的明白,就越要摊开揉碎了说清楚。
越是觉得天要塌了,就越是不能真叫天塌下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真真正正看见尸体陈列眼前,那么一切就还有希望!
崔贤离不开林昭。
其情深,哪怕明明梦见了前世被如何辜负,如何凄苦,依旧对她情深不悔。
这辈子,他注定是栽在这女人身上了。
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叫自己再遗憾一次。
他不信林昭舍得这一家老小,更不信她舍得带着孩子一起走。
陈鸾嘴唇轻颤,充血的眼睛终于有了湿意浸润。
那一刻无异于陈家家破的一日。
甚至更甚。因为陈家之事以他头脑是有预感的,以至于刀落下之时,他反而因不必提心吊胆而松一口气。
可眼下,他这把刀该谁来握于手中。
“大哥……她不会有事对吧。”
崔贤哽住了喉咙,喉咙似有前跟针扎着,反上了几分腥甜。
“多想无用。可那群刺客却是实打实的。去吧,用你的头脑和学识,一个都别放过。奶奶回来是要查的。她眼里不容沙子,你莫要叫她失望。”
崔贤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并不擅长那些大事,可陈鸾不同。
相互扶持,好像这份末日也不在那么急迫了。
“明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鸾转头点兵,只留下几人看门,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带上府中最好的兵刃和火器,并分三路分别探查。
第一队着便装融入百姓,重点排查本地及各地方药房。此次刺杀有玄武翎加入,刺客死伤无数。如此伤情,必然需要大量伤药。
除了探查当下销售外,还要查看账本,看近期哪里忽然销售激增,尤其是不叫看病只抓药方或是单独几种药材的。
第二队根据之前探查的线路继续摸排,近期正阳教在洛阳城上下四处逃窜宛如丧家之犬,被拔除的据点无数,其头目高层更是陨落无数。
如今早是强弩之末。可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背后也另有势力相助。原本林昭已经有了眉目,准备伺机而动,如今看反叫对方有了背水一战的压力。
第三队由陈鸾亲自带队。那便是带着幸存的捕快重返现场,分析现场痕迹,摸清其撤离路线。
那么多的伤员,除非全部丢弃,否则不会躲得太远。
林昭失踪当时身边只有柳长伯,是在混乱之中意外分散的。故幸存的人们根本说不清当时的情况,只能去问幸存的刺客。
这三队无论哪边有了突破,都够对正阳教彻底斩草除根。
而崔贤领着下人倾巢而出,一路上马车疾驰,生怕慢了一步。
金满堂与崔贤同程,一路上抱着膝盖沉默不语。
没人有精力去安抚他,何况他进门才多久,素日又是个嬉笑爱玩的性子。
直到,马车到了洛水河畔,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上,晃了人的眼睛。
崔贤临下马车,才恍然想起嘱咐道:“满堂,你若不识水性,就莫要往河边走了。”
金满堂只应了一声。留在马车里未动。
秋雯刚脱离险境不久,此刻依旧坚持着要一起过来寻人。
此刻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些水性好的,还在腰间绑着绳子试图下水去打捞。
崔贤身量芊芊,站在河边风起衣袖,好像稍大一点的风吹来,他就会如落叶一般飘入水里。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雯腿软,跪坐在地上,一把攥住河边的泥沙,仿佛刚刚的刺杀犹在眼前,
短短几月,这是她同林昭经历的第二场刺杀,都是一样的惊心动魄。
“原本奶奶还在同四爷说笑,忽然有人闹事。收拾修河道的死在了工上,叫奶奶给个说法。听声音来了一群人,死者却不是一个,好像死了很多人。奶奶不信死这些人会毫无所知,便没有理会直奔码头,”
“再然后,马惊了。四爷天生神力,生生拉断了马脖子,没有叫马驶入埋藏炸药的地段。又有刺客带着炸药袭来鱼死网破。”
“暗处高手出动,可刺客太多,马车又被炸散了架。奶奶冷静分析之下,带着我们且战且退,要躲进河边的仓库之内。当时过于混乱了,犹记得好几次奶奶喊我们注意不要分开,可……她自己却越来越远。”
“我们该死啊,这么多人,却连奶奶一个人都护不住。可为什么?哪怕奶奶当时临盆在即,她依旧健步如飞,不逊色于任何人……”
“……!”
“你说什么?临盆在即?”崔贤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她肩膀,听清楚了这个临盆只怕就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这也是秋雯难以承受之处。
“当时马车来回的晃,难免冲撞了奶奶。当时奶奶就见了红,……”
“那又怎么会分开?没有把她护在当中?”
秋雯又能如何解释?张了张嘴,化作一声痛哭。
随行而来控制局面的花寅忽有所感。
“既然是眼看着分开的,那是你们看见了奶奶坠河的?”
秋雯愣神,有些茫然的摇头。
花寅又问:“那又如何得知是落水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