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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送信给周歌 爽! ...

  •   死亡当前,即便吴老员外知道逃脱不过,可面对黑白无常一般的脚步时,他也无法像自以为的那般坦然。

      “你不能杀我!我,我也是朝廷命官……不对,我家财万贯,手眼通天!你要是杀了我……你不能杀我!只要你留我一命,要多少银子,多少地我都可以给你!”
      “额!”

      刀尖直奔胸口,贯穿心脉。

      吴老员外低头看着没入心口的刀尖,只觉得一阵冰凉。血还没急着流出,那份寒意却顺着心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怎能如此……我,富甲一方了一生!岂能败在尔等……”
      “噗呲!”

      飞溅的鲜血染脏了林昭的衣摆。

      林昭不是没见过死人,更是数次下令处决许多人。

      可亲手杀人,这是第一次。

      这是小辈对长辈的敬意,是妻主对侍夫的真情。
      更是对这世间公正的坚持。

      “一年前,岭南周姓知县的灭门惨案,尔可有印象?”

      吴老员外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眼睛却还在动,显然还未失去意识。

      闻言眼睛几乎要掉出眼眶,带着血痕死死盯着林昭。

      “其子大难不死,现为本官府上侍夫。”林昭声音不高,但确保吴老员外能听见。

      其实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就算圣上知道了,也不会为此等小事浪费时间。

      “您老曾为了小妾娘家强抢民宅,相信也能理解本官为爱侍报血海深仇之情。”

      眼看着这老东西眼睛渐渐失焦,彻底没了气息,又扫了一眼那面容姣好,此刻几乎被吓傻了的吴家幼子。

      那人看着这张明明英气面善的脸,依旧无法将她与刚刚残忍杀害自己父亲的人连在一起。

      嘴巴大张似要说什么,忽然倒吸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一翻就倒了下去。

      血仇已然清算,后续却仍有不少的事情。

      大堂之上尸山血海,就连经验丰富的老衙役看着也腹内翻涌。

      尽快收拾了尸体扔去乱葬岗,再打净水反复冲刷砖地扫去血污。

      死的人太多了,几乎将地砖都浸润透了。

      鼻尖是经久不散的血腥,证明着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花寅的面色发白,书写的手都有些发抖。
      她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她之前从外地回来经历刺杀,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局面。

      论理这样的是非足够留下心病。然野心是最好的良药。

      林昭深知她能这般,已是十分的难得。

      “要不要去后头歇一歇?”

      花寅摇头,颤着手呷口茶。

      “无事,以柳班头的速度,应当也快了。”

      清扫屋子后,将衙役换下了一批。

      她们能承受住,不代表衙役们就都是铁打的精神。

      换上一批人,哪怕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瞧见四下的干净心里也好受不少。

      衙门口的百姓已经散去了大半,但刚刚的动静多少还是传到外头的了。

      旁的都好说,那惨叫直冲云霄,连鸟都惊飞了许多。

      门口的衙役面色冷如寒霜,看热闹的百姓聪明的没再多问。

      等了一段时间,才见那匆匆带队出发的柳长伯终于回来。

      他头前走,后头一众衙役驱赶着浩浩荡荡上百人一路而来。

      眼力好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这不都是吴家人吗?”
      “可不是,这一看打扮模样就知道,都是当主子的!”
      “嘿,这绳子一个栓一个的绑了来,跟拴牲口有什么区别?”
      “呸!平日里净是他们鱼肉乡里,不拿人当人。这回也尝尝被当牲口的滋味!”
      ……

      要说早年,吴家尚在发展的时候,为了名声还会在邻里之间做出些好来。
      可近几年随着地位水涨船高,结实了许多大官和江湖人士。嚣张太过,很难不累积民怨。

      而处置他们的,恰恰是一来就带来雨水解决干旱的林昭。
      莫说吴家本就招人恨,以沈通判的先例在,再好的名声此刻大家也只会叫好。

      吴家的犯人,光是主宅的主子,连大带小的也有几十来号人。

      这还有不少妾室情急之下高呼自己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并非主子,才算逃过一劫。

      因为人太多,府里下人就是抓了也关不下。顾抄家之余堵住了各个出口不叫他们出去,往后自可慢慢审理逐一清算。

      这样的案子查起来需要几日的功夫,好在林昭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将任务分派下去。又递消息给下头的地方官一同整理罪证,收集新证。

      再如何够死刑了,也没有旁的就不查了的道理。越是这样的事,才越不怕细。

      只有将他们连根拔除,才算真正还这一方土地的朗朗青天。

      吴家亲眷审过的和没审过的分批关押在府里。人口之众之多,以至于那边的哭声即便隔着大半个府邸,依旧能在后院听清。

      书房内,林昭的桌上摆着个托盘,上面一个银制的小盘子里装着一节尾指。

      这是罪魁祸首尸体上摘下来的,是林昭为周歌准备的“礼物”。

      “做好防腐,想法子送去边关吧。听闻辰国入冬后小动作颇多,虽未有大动作,却小摩擦不断。有了这个,想来小歌也能振作精神。”

      玄武翎躬身接下,林昭找出特质的信纸,湖笔沾墨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其实算起来,这些夫侍里她与周歌相处的时间最短。

      连亲近也不过是分别前于高粱地里的一场荒唐。

      但也许物以稀为贵?如今她夫侍环绕,那道孤高却愿意为她折腰的身影却愈发频繁出现在脑海。

      莫名的,肚子有些闷闷的。

      林昭轻抚小腹,还是没有将有孕一事写进纸里,等他回来自己看吧,那表情应当会很有趣。

      孩儿啊孩儿,今日娘带着你给你周小爹报了仇。

      写完了信送出去,书房内刚清净下来,就有衙役敲门进来。

      “大人!那位金氏郎君想要见您!”

      自打将其送入牢房,虽然日常起居精致如旧,但林昭一直没去看。

      还是前往诊治的大夫会来汇报一二,说他恢复的甚好,状态也比从前好上许多。

      今天白日刚闹了那样一场,晚上就来求见,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林昭知道他还有不少秘密没吐露,便起身前往监牢去探望。

      人一踏入牢狱,林昭就理解金满堂了。

      太吵了。

      虽然往日也算不得安静,尤其白日受刑过的人,夜里疼的睡不着就会哼哼唧唧个没完。
      可今日进来的实在太多了。因为做不到分别关押,多半都是十几个人关在一起。

      他们明明上午还光鲜亮丽的,眼下就要与旁人一同挤在又脏又臭的稻草上。
      加上平日威风八面的家主竟然因为当堂刺杀朝廷命官丧命,这样的变故之下,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灭顶之灾,他们逃不过去了。

      哭嚎和叫骂声交织。牢房外,簪子玉佩一类的金银玉饰被扔了一地。

      几乎林昭一踏足进来,就被各种声音灌了一耳朵。

      “冤枉啊!我久居深宅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就罢了,稚子何辜啊!他连家门都没怎么出!何以就要跟着受这份罪啊!”
      “冤枉何处诉啊!这世道,当真就连礼法都没有了吗?老爷他是官啊!”
      ……

      坏人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吗?
      那坏人的家人呢?

      林昭是看过许多案宗的,甚至许多人的思维,并不能用简单的是非黑白概括。

      越是作恶无数的人,越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去讲。什么弱肉强食,什么适者生存。

      相对的,享受成果的人,也鲜少有人会觉得同自己有关。

      类似的事情无法说理,便也没必要理会。

      在一个个被填满的牢房尽头,金满堂的那一间明显格格不入。

      里头不仅收拾的一尘不染,甚至还有一张成色颇好的拔步床。

      牢门并不大,这样的床一看就是费力运进来零件,再一一组装上的。

      拔步床除了窗,两头还带着柜子,能装衣物一类的用品,还有一张梳妆台。

      材料不算多华贵,可要说这是牢房,那就跟金色的鸟笼差不多。

      此刻金满堂就歪在榻上,一张脸被床帘子半遮着,眼眸微眯一副睡昏昏的懒散模样。

      林昭瞧了一眼,人都气笑了。

      “你倒是惬意。”

      乎听声音,金满堂便挣开了眼睛。

      “大人!”

      “不是你要见我吗?”迈步进去,金满堂也从床上悠悠起身。

      伤还没好全,他也不敢坐出太大的动作,只侧身将床的位置让出来。

      牢房里也就这一个能坐的地方了。

      林昭有种进了他闺房的错觉,但人还是大方的坐了上去。

      人坐定,金满堂便好似没骨头一般在她膝边跪下。

      其实他跪的很干脆没有多余动作。可许是有舞蹈的功底,或是于青楼被仔细调丶教出来的。

      林昭眼里只瞧见了四个字。

      风情万种。

      过长的睫毛轻颤,叫那双眼睛好似时时刻刻都带着水汽。

      “我以为大人厌了奴家,不会过来呢。”声音轻挑,带着说不出的精致淘气。

      林昭欲抬手揉一揉他精明的脑袋,想到这人心思深重,又强压了下来,

      “本官若当真厌了你,又怎会给你这么好的日子。你当这里是哪里?”

      金满堂脑袋一歪,明知故问道:“难道不是陈大哥疼我?”

      瞥了一眼明知故问的他,林昭并未开口。

      金满堂自己先收不住笑了。

      手柔弱无骨的抬起,轻轻搭在林昭的膝上。她穿的厚重,男子的手又过于轻柔。

      除了几乎感觉不到的压力,就只余下手不出的瘙痒。

      “所说,是大人您疼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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