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轨道》林也行

3、来了新同桌

　　每次放完假回学校的前几天早上起床总是痛苦。

　　特别现在冬天，六点多天还没亮，早操铃就已经响起，学生要立即起床到操场上跑步。

　　宿舍里室友们纷纷起床，江雨躺在床上完全动不了，大家早已见怪不怪，出门之前又喊了她一遍。

　　其实这算是她在一年多里为了多睡觉练出来的一身本事。

　　早操铃响十分钟，音乐循环播放三遍，她已经卡好，只要在第三遍音乐响起时，迅速从床上爬起，再跑去操场完全赶得上点名。

　　不过这样的话，十分极限，只剩穿鞋的时间..

　　所以今早毫不意外江雨穿着拖鞋去跑步，稍微站在后排，老师不会注意那么多。

　　跑着跑着就变成了最后，跑到差不多半圈，同几个同学躲在树下，最后一圈再加进队伍，俗称偷圈。

　　跑完集合点名再解散，其他人基本选择去吃早饭，她没时间放弃这一步，回宿舍洗脸刷牙然后去上早自习。

　　段舒骏把早饭已经放在她桌上，她拿起豆浆戳开喝一大口说：“小段，你这真救我狗命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懒吗？”段舒骏说：“你是不是又睡到最后才去操场的？”。

　　“看破不说破。”江雨有自知之明并不恼，她轻叹一口气：“我怀疑我应该是生病了，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给我下蛊，瞌睡虫之类的，我每天困得很，怎么也睡不醒。”

　　段舒骏怼她：“我看你是懒虫。”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江雨砸了一下段舒骏，然后遭了秧。

　　没想到老刘这么早站在窗外偷偷瞄，睡觉的、吃早饭的、聊天的、听音乐的，一抓一个准。

　　老刘是高二理五班的班主任，敦厚严肃。喜欢进行思想教育，一讲就是大半天，试图通过思想洗脑，让大家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平常倒还好也算好说话，但真生气时明显会感觉整个人可怕得吓人。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

　　老刘面无表情走了进来，没有骂人，但气氛比骂人还要紧张，在教室里巡视两圈才走。

　　熬到早自习下课江雨接着吃刚才剩的早饭，不少同学趴倒一片补觉，课间的十分钟非常快。

　　第一节是老刘的语文课，还没打铃老刘就带着一同学进教室，不少同学交头接耳好奇地瞧着。

　　“同学们，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老刘说完朝着新同学说：“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新同学开口语气平淡：“大家好，我叫程澈。”

　　程澈抛下这句话就闭上了嘴，看起来礼貌但明显冷漠疏离，其他同学好奇又不禁感受到一丝他的脸臭。

　　老刘并没强求程澈多说，他指了指：“今晚要重新选座位，你就先坐讲台旁边。”

　　江雨愣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澈看，心花怒放。

　　昨晚偶遇的帅哥竟然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等等，这新同学坐讲台旁，不就是挨着她课桌吗！

　　程澈轻点头，在讲台旁坐下。

　　明明教室门关上的，但江雨感到像是一阵风吹来，假装咳了咳又不好意思地想，嘻嘻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还没等她开心完，老刘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你们现在是高二下期，马上就要高三，要高考了，你们以为时间还早吗？时间快得很，转瞬即逝。”

　　“今天早读，吃早饭的、打瞌睡的，还有讲话聊天的、发呆不看书的。你们看你们这样子能考上大学吗？你们这样的状态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自己吗？”

　　老刘痛心疾首地说：“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到底为了什么读书？想要考大学、考好大学，一刻也耽误不了同学们，时间不等人的。每个月的考试，期中期末的考试，大家不想要个好的成绩吗？我希望你们都能在往前走，不要越搬越后面去。”

　　老刘的的思想教育洗脑比较成功，绝大多数同学垂着头反思自己，江雨也一样。

　　虽然老刘是不是逮人真的很讨厌，但她不可否认地是该好好学习，至少要考个好大学。

　　江雨难得认真了一上午，课间也不和同学们讲小话，收起心一直认真地做题。

　　下午数学课老张讲上学期期末的试卷，转校的程澈自然是没有。

　　江雨见状想把自己的考试卷借给他，但实在是因为考得不好，拿不出手，把段舒骏的试卷抢来放到程澈桌上。

　　段舒骏一脸问号，江雨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段舒骏偏不让她得意，火速将试卷调换成江雨的。

　　江雨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段舒骏，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程澈不清楚这两人要做什么，只好说了句谢谢低头看试卷。

　　粗略扫了一圈，这张试卷错得太离谱，高二上期非常基础的题型都没做对，看起来是没搞明白题的含义，胡乱背题套公式。

　　而试卷的主人一脸笑嘻嘻还不知道愁。

　　老刘提前说今晚要选座位，不少同学在传小纸条窃窃私语商量座位怎么选。

　　不知道别的班级座位怎么安排，但五班的座位一直以来是按照成绩从上到下依次选座位，全班的座位表打印在一张纸上，由第一名往后填下自己的名字。

　　一般来说，大家商量好要当同桌的人，其他人也不好介入其中。

　　段舒骏写纸条递给给江雨：我俩继续一起。

　　江雨犯难：我有点想跟小谭一起。

　　段舒骏：你俩坐在一起讲话，老刘上次把你们分开了，这次肯定也会。

　　江雨用手撑着头：行吧。

　　段舒骏：这么勉强，那我不跟你坐了。

　　江雨连忙小声说：“没有没有，你跟小谭我都行。”

　　她排名靠后可选择的位置不多，总算是找到有空出来的两个桌，潇潇洒洒的写上自己名字。当所有人填完名字就按座位表开始挪位置，老刘那么多少年的班主任不是白当的，学生之间小心思猫腻瞒不住他，他皱着眉头盯着名单：“段舒骏，你坐讲台边上来。”

　　段舒骏找借口：“刘老师，我远视，不能坐太近。”

　　“那你之前坐第一排？”老刘不由他：“让你换就换，有问题下来再说。”

　　段舒骏丧着脸收拾好桌子搬走，江雨同样觉得失落却无力反驳，跟好朋友分开肉眼可见地心情不好。

　　这次老刘调了好几个学生的位置，基本是男女生走得比较近或是呆在一起爱说话影响同学之类的。

　　不过等新同桌坐过来时，江雨才反应过来，是程澈。

　　程澈转校生，没有排名，公平起见最后一个人选位置，只剩下讲台的空位，所以段舒骏是跟他换座位。

　　江雨原本跟朋友分开的低落心情，瞬间得到缓解。

　　“我俩成同桌了，你好新同桌。”她大大方方地展示友好：“我叫江雨，三点水的江，下雨的雨。”

　　“程澈。”新同桌吐出两个字没多余一个字。

　　江雨愣在原地，她缓解尴尬：“那你是三点水的澈吗？”

　　程澈嗯了一声。

　　江雨想了想问：“你名字由来是澄澈吗？”

　　程澈依旧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也没看她。

　　澄澈，形容清澈透明。

　　江雨感叹人如其名没在意程澈的冷淡，发自内心赞叹：“你爸妈真会取名。”

　　程澈自认为自己表现得非常明显，一脸的不要搭理我，我也不想搭理你的表情。

　　江雨像是顿感十足没注意还是不在意，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下课，段舒骏走到后桌坐在杨静涵旁边，拍了下江雨肩膀：“小江，没你讲话上课我好无聊。”

　　“你这话说得！跟你同桌上课我一直和讲话来着。”江雨无语：“别冤枉我，我上课可一直在认真学习。”

　　段舒骏冷笑：“呵，那我一直跟空气讲话。”

　　江雨找人作证：“静涵，之前你坐我俩后桌，你说呢？”

　　杨静涵看他俩耍宝，不知道要帮谁说话。

　　“老刘也是，根本没有的事，他瞎猜得起劲。”江雨瘪瘪嘴：“不会是我俩的cp粉吧？”

　　段舒骏不接话岔开话题：“现在上课就在老师眼皮下，简直要我命。”

　　他们说话的时候程澈全程没看他们一眼，段舒骏向江雨用眼神示意看了看程澈，意思跟新同桌相处怎么样。

　　江雨微笑说：“小段，你好好学习，小江给你打call，考不上600别说是我爱豆。”

　　段舒骏嘴型夸张：“gun。”

　　程澈埋头做自己的题，旁边难免会传来嬉笑声。

　　来之前，他想过双棠跟锦安二中的差距，但没想到有这么夸张。师资和基础设施不说，光是学习氛围就差了一大截，上课讲话心不在焉的同学太多，别提课后玩闹的人。

　　在锦安二中，老师不会苦口婆心地劝，不会存在老师一天巡视好几次。

　　当然能读锦安二中的学生从小底子就不会差，大部分人有自己的学习节奏，不管是私下补课又或是自主学习，主观性强得多。

　　程澈翻开书，既来之则安之。

　　整个晚自习，有计划地分配自己时间，做题复习错题整理，专注认真。

　　与他相反的正是他的新同桌。

　　整个晚自习江雨写了两道题不自觉停下来想休息，脸上有点痒又拿出镜子照了照，没两分钟想起英语课后题还没做，又翻出来做了一会儿阅读题。

　　隔壁桌的同学问她有没有杂志，她翻了翻课桌抽出一本递过去，带出另外一本，她又翻看起来，看了十分钟接着写作业。

　　这基本是江雨的日常。

　　学习了吗？学了。

　　懒散了吗？也懒散。

　　努力又懒散不专注，学没学好，玩没玩好。

　　放学还有半小时，教室里已经开始传出嗡嗡的声音了，程澈的耳边也传来嗡嗡的声音。

　　“诶，你怎么会转到这里来”江雨闲不住的问。

　　程澈没停下手中的笔：“就转过来了。”

　　江雨吃瘪，不死心：“那你之前在哪上学？是锦安二中吗，我听人提过。”

　　程澈嗯了一声。

　　这下江雨终于反应过来，程澈的冷漠。是自己打扰他学习了吗？

　　行吧，江雨不是不看眼色的人，立即闭嘴不说了。

　　同时自己下定决心，决定也不搭理他，今后一定认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