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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尚来处,却只剩归途 ...

  •   4月,周家别墅内周一与周诣涛谈论着明天汪绝与曾玥的订婚宴
      周一问着,“去吗?”
      “去,思鑫也去”

      翌日,星寰旗下的“栖鹤”酒店
      鎏金拱门悬着织金的玫瑰与铃兰,将深秋的凉意隔绝在外。宴会厅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洒在打磨得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满厅衣香鬓影,贵气逼人。

      今日是汪家与曾家的订婚宴,这两大豪门联姻的消息早在半月前就传遍了整个商圈,能收到请柬的,非富即贵。

      宴会厅的角落里,几道身影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是平日里靠着依附大世家存活的几个小家族家主,他们手里端着香槟杯,目光却频频往主桌的方向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这两家这一联手,往后……”一人捻着杯柄,语气里满是艳羡,“咱们可得抓紧机会,待会儿务必得去给两个新人敬杯酒。”旁边几人连连附和,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而另一侧的长桌旁,则是另一番光景。十几位身着高定礼服的男女谈笑风生,皆是与汪曾两家相交数十年的世交豪门子弟。徐家大少爷晃着酒杯,挑眉看向正被众人围住的准新人,打了招呼道:“恭喜”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周大少爷搂着江家二小姐也是自己的爱人道:“徐大少爷,怎么不见杨淼,”他们的谈笑间没有半分攀附的刻意,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络与坦荡,举手投足间,皆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徐风身后探出一道身影正是周一口中的杨淼,“你找我?”

      忽然,水晶灯的光芒骤然聚焦,落在宴会厅中央的礼台上。司仪清亮的声音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角落里的攀附者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算计,换上恭敬的神情;而世交们则相视一笑,举杯遥遥致意,眼底满是真挚的祝福。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缓缓流淌,准新人携手踏上礼台,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星河。这场订婚宴,既是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也是一场人情世故的无声博弈,攀附者趋之若鹜,世交者坦荡相贺,万般姿态,皆在这璀璨灯火之中。

      礼台的灯光还未散去,林大小姐林晚徐大少爷徐风的亲妹妹已经端着两杯香槟挤开人群走上前,抬手示意汪绝与曾玥,将其中一杯递过去,眼底带着笑意:“恭喜,祝幸福”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是世代从商的罗大少爷,他拉着自家爱人的手走近道:“恭喜”

      这话一出,围过来的世交好友们都跟着笑起来。徐家小少爷徐慕阳与周家小少爷周鑫恒和吴家小少爷吴暄也专门请假从北京赶了过来:“恭喜”

      汪绝瞥了众人一眼,却伸手将曾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捏着她的手腕,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纵容:“行了,别客套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他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几人,这些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是世交的小辈,彼此知根知底,但最让人意外的是罗云裳也来了,他知道这位好友小时候的事也知道罗云裳不太喜欢有罗家的人在的场合见都是知道这个好友的事也就放心道”罗云裳,你怎么……”

      觥筹交错间众人都已喝了不少,一喝了酒就忍不住念起往事而这些人就就数徐大少爷徐风喝的最多徐风便开启话匣子模式从幼时说到少年说着说着竞说到高中时期
      罗云裳嗤笑道:“原来徐大少爷也会有心事
      周念蓁察觉不对急忙道“云裳!”
      罗云裳并未在意听着徐风说起高中时期的事,思绪飘远,他想起自己的往事,自己的童年是在两座房子间辗转的碎片。父母是浪潮尖上的追光者,在自己呱呱坠地时便一头扎进事业版图,将尚在襁褓的他托付给挚友周家与吴家。大多数时候,他更像吴家的半个孩子,吴双的父亲吴育涛待他向来温和,知道他性子敏感,特意嘱咐二儿子吴所谓:“云裳是哥哥,你要多陪着他。”

      吴所谓比他小些,正是皮实好动的年纪,带着自己爬树掏鸟窝、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用孩童最直白的热闹,勉强填补了自己身边缺少的亲子温度。直到12岁那年,吴家添了新丁,吴育涛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儿子,眉眼间满是笑意地对众人说:“就叫吴暄吧,暄字有太阳的意思,我希望小暄能像个小太阳一样,暖乎乎的,照亮身边的人。”

      那时自己才12岁,趴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哼唧的小不点,只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而吴暄仿佛天生带着名字里的暖意,长大些后果然成了个活脱脱的小太阳,见谁都笑眯眯的,会把最甜的糖塞到他手里,会在自己被吴所谓“欺负”时,奶声奶气地护着他:“不许欺负云裳哥哥!”

      在吴家的日子,是自己童年里最明亮的光。可这光,在自己2岁那年渐渐淡了。父母的事业重心转回本地,原因是母亲怀了二胎,弟弟罗慕垚即将出生。自己被接回了自己家,一座宽敞却冷清的房子。父母忙着照顾新生儿,对自己的归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自己只是个突然闯入的客人。

      罗慕垚的到来,让这个家彻底围着小的转。夜里哭了要哄,白天饿了要喂,父母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尽数倾注在幼子身上。罗云裳学会了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做完作业后安静待在房间里,不吵不闹,也渐渐不怎么说话了。小学课堂上,自己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老师提问时从不举手,同学邀自己玩闹时也只是摇摇头,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默默生长,悄无声息。

      初中那年,三妹妹罗念垚的出生,更是让他彻底成了“透明人”。两个年幼的孩子像两张永远填不满的嘴,吞噬着父母所有的精力与关注。自己的父母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优秀”。“你是大哥,是罗家未来的继承人,必须做到完美。”父亲罗思源的话斩钉截铁,母亲也在一旁附和,成绩单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媒介。考得好,得到一句淡淡的“不错”;考得稍有退步,便是严厉的斥责与更高的要求。

      自己的沉默越来越重,眼底的光也渐渐黯淡,而同为世交的徐风一行人人看出了异常。便总在课间凑到自己桌前,絮絮叨叨地讲班里的趣事,拉着自己去操场打球,在自己被父母批评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别往心里去,你已经够好了,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疼你。”正是这份不请自来的温暖与开导,像一根救命稻草,拉着他没坠入心理失衡的深渊。

      中考结束填报志愿时,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家最远的寄宿学校,哪怕周末也不愿回去。自己用攒下的零花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好友们成了这里的常客。徐风与林晚总说:“回去就要被父母拉去公司当苦力,还不如留在这陪你,自在!”他们会带着零食来,陪他看书、打游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制造出属于他们的热闹,让罗云裳暂时忘了家里的冷清与压抑。

      大学是新的起点,自己在这里遇见了自己好友的妹妹也是学妹周念蓁。周念蓁温柔细腻,仿佛看穿了他坚硬外壳下的柔软与脆弱,会耐心听他沉默后的低语,会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给予肯定,会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人无完人,不必完美,做你自己就好。”两人相互靠近,在彼此的陪伴中,罗云裳第一次感受到了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理解,他们相爱了,像两颗星星,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了彼此的光。

      周一见罗云裳出神便悄悄抬手推了推他回过神徐风还在絮絮叨叨的,聊起自己小时候总被徐必成严格要求,直到长大后才明白徐必成的良苦用心,“不过幸好徐必成后来意识到了,现在对我好得很。”而徐风说完也意识到不对林晚看了他一眼那是在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场十几个人都是知道罗云裳的事,但具体的不知,而知道最具体的便是吴所谓的姐姐吴双与弟弟吴暄但吴暄因那时年岁尚小不大记得那时的事了而吴双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觉得说出来要比憋着心里好的多但也要罗云裳自己开口。
      林家二小姐林依晨徐风林晚的亲妹妹作为心理医生也觉得说出来会好些与父母交谈更好,当然这话她没敢和罗云裳说毕竟罗云裳有了周念蓁后才有些许正常模样以往即使有徐风几人在但也难以避免他父母给他的心理创伤使他留下了病,她不想让罗云裳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有周念蓁的罗云裳是会说会笑的。

      杨淼觉得也该说说了,于是她开口,“那你是觉得你父母对慕垚念垚关心比你更多吗?”
      罗云裳沉默片刻,在都以为他不会开口毕竟他一向不喜欢聊他父母的时候他开口了,“不全是吧,他们对我是要有继承人的样子,我便被规矩束缚了,想做的不能做,所以我很羡慕他俩能做我不能做的事…但我也有些许…嫉妒在还有许许多多小事已经数不清了所以后来我觉得我无法面对他们,我选择…逃避,徐风,你应该懂吧”
      徐风无奈道“说不懂肯定不信,在林晚依晨慕阳出生后我确实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所幸徐必成发现了,那一夜林恒徐必成与我聊了一夜,话也说开了,所以后来我觉得对我而言继承人身份的压力大于面对林晚他们时的”
      周一看了一眼罗云裳适时开口,“或许你也可以和你父母聊一下,说开了比什么都好”
      周念蓁看了眼爱人发现没什么不适便开口,“聊吧,我相信你可以面对的”

      晚宴结束后,他回到罗家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和父母谈谈。那一夜,客厅的灯亮到天明。

      他平静地说起幼时在周家吴家的日子,说起罗慕垚出生后自己被忽略的时光,说起初中时被要求必须完美的压力,说起高中时宁愿租房也不愿回家的逃避。父母坐在对面,脸色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愧疚,再到最后的沉默。

      罗云裳说到最后也只道:“当年之事,各有难处。“你们要完美的继承人,我要亲情,这很矛盾。但徐叔叔做到了,他后来弥补了徐风。”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湿润,“说不怨是假,那些年的孤单,我从来没忘过。但爱也是真的,你们是我的父母,这份血缘,我没法否认。”

      爱大于恨还是恨大于爱,罗云裳不知道,罗云裳也不想知道

      罗思源看着眼前的这个因爱而生就连名字也源于李白清平调中的云想衣裳花想容后被自己与爱人的cp粉谐音成云想衣裳花想融的大儿子,他知道这个因爱而生的大儿子与自己和爱人有了隔阂,这个隔阂从幼时开始到现在,已经难以打破了就像鲤鱼难越龙门

      他想道歉,想解释当年的身不由己,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清楚地知道,罗云裳与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这道墙,从他幼时在两座房子间辗转的孤单里开始砌起,在被忽略的日日夜夜里慢慢加高,在“必须完美”的压力下愈发坚固,如今早已高不可攀,像鲤鱼难越的龙门,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难以打破。

      窗外,已是凌晨,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却照不进那道深深的隔阂里。罗云裳站起身,说了句“我累了就先走了,保重”,便转身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父母落寞的身影,和一室挥之不去的沉默与遗憾。

      第二天,罗思源下楼只见爱人与小女儿念垚不见便道,“……云裳呢?”
      罗念垚抬头,“大哥他早上就走了,可能去云栖陪大嫂或者去凌越处理事吧”
      “嗯”罗思源与黄垚钦对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而此时的罗云裳并不在云栖但周念蓁也在他身边但也不在凌越而是在徐家星寰旗下的屿景与几位交谈
      林晚率先开口,“怎么说,交谈的如何”
      罗云裳开口,“……一般”说完又把昨晚的对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徐风开口:“听着倒是想起了一句话,当年之事各有难处”
      汪绝看了眼徐风道,“少说话”
      周一看了眼罗云裳又看了眼自己的妹妹道“那你以后的打算是?”
      “平常在云栖陪念蓁或者在凌越处理事情,过年的时候回一趟罗家”
      “…也好”

      罗云裳想人生尚来处,却只剩归途就不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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