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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铃响,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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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吴双番外
每年的六月,二十六日这天吴双总会在好友及好有爱人陪伴下前去陵园扫墓,陵园内并无她的至亲 ,她不过是想告诉陵园墓碑上的先烈如今的中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自己身份特殊,二弟弟是‘公大’毕业的缉毒警,缉毒警年均四十一岁,二弟弟死在二十八岁,死在小弟弟高考结束那天,死在离武汉千里之外的缅甸,因着二弟弟缉毒警身份,小弟弟填一些表连有些表都不能写他有个哥哥
自己至今忘不了那天,在下手术台后闻讯忙请假赶往市公安局,她在解剖室外望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就那样望着。
后来她从周家的二少爷的口中知道了二弟弟的死因…
“阿双!阿双!阿双?”杨淼见吴双出神忙推了推她,“没事吧”
“没事”风铃响,故人归,为什么弟弟一次都没有来,吴双晃了晃头清醒道,“我真没事”杨淼叹了口气心道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但她也能理解,她也有个刑警弟弟
徐风从一开始就一袭黑衣站在两人身后,他觉得吴双很可怜,至亲之人逝世,那人的状态都是很不好的,周家与罗家的二少爷若是和那个弟弟一样,周叔叔他们与罗叔叔他们不见得比吴双好,自己很喜欢那个弟弟,自己与父亲常常用徐家的权势帮周家的二少爷报仇
,“也该走了,周一他们还在栖鹤等着呢”,看着杨淼道,“她没事吧?”
“没事,走吧”吴双起身道
栖鹤
“来了”周一见几人来了开口,身旁边的爱人江挽对着杨淼开口,“阿淼,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吴双开口
栖鹤的竹帘半卷,穿堂风裹着六月的槐花香漫进来,案上温着的碧螺春浮着细白的茶沫,周一抬手将最靠近吴双的那杯推过去,道:“今年的茶比去年醇,尝尝。”
江挽挨着杨淼坐了,指尖捻着茶荷里的银针,余光扫过吴双微垂的眼睫——那睫羽颤了颤,却没去碰那杯茶,只是望着竹帘外的青石巷,巷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极了那年她从公安局出来,抬头望见的天,也是这样沉,这样闷。
“秦钰那边,递了新的消息。”徐风忽然开口,他立在吴双身侧,黑衣衬得眉眼冷硬,却在看向吴双时,压下了几分戾气,“缅甸那边的窝点,端了三个,跟当年害你弟的那群人,是一路的。”
吴双的指尖终于动了,指尖擦过杯壁的微凉,她抬眼时,眼底的雾散了些,映着案上的烛火,亮得清冽:“秦钰还在那边?”
“嗯,”周一颔首,江挽替他添了些热水,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和陈珏轮着守,徐家的路子铺到那边,他们行事也方便。当年的那个地方,前阵子周一让人整了,种了满坡的白菊,说是阿谓生前最喜欢。”
杨淼拍了拍吴双的手背,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温温的,带着踏实的力道:“慕垚昨天给我发了照片,白菊开得盛,比陵园的那些,更艳。”她顿了顿,又道,“阿谓当年出任务的地方,现在也安安稳稳的,街上的小孩都敢半夜跑着玩了,这都是他们拼出来的。”
吴双望着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忽然端起杯,抿了一口。茶味清苦,漫过舌尖时,却压下了心口那股憋了八年的闷。她想起二弟吴谦,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喊着“姐,等我考上公大,就护着你”的少年,他高考那年,还跟她说,等他毕业,要带她去缅甸看佛塔,说那里的日落,是全世界最温柔的。
可他永远停在了二十八岁,停在了他本该护着所有人的年纪,连名字,都只能藏在一纸密档里,连亲弟弟填档案时,都要在“兄弟姐妹”那一栏,空着那一个位置。
“我知道。”吴双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从来都不是白死的。”
徐风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素白的锦盒,递到她面前:“这是慕垚让人带回来的,阿谓的警徽。”
锦盒打开,一枚银色的警徽躺在里面,边角果然磨得斑驳,背面刻着的“吴所谓”二字,却依旧清晰,那是他考上公大时,自己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吴双的指尖抚上那枚警徽,微凉的金属触感,像极了吴所谓当年总爱冰她的脸颊的手。她眼眶红了,却没掉泪,只是将锦盒拢在掌心,贴在胸口,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像把少年的温度,捂在了心上。
“每年来陵园,不是为了难过。”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几人,杨淼握着她的手,江挽递来一方帕子,周一眉眼温和,徐风立在身侧,像一道稳稳的屏障,还有如今的罗副支队及那些素未谋面,却一直替他们守着公道的人,“是想告诉他,他守的国,安安稳稳,他护的人,都好好的,还有人,替他接着守,接着护。”
江挽笑了,替她将锦盒盖好,系上细细的流苏:“栖鹤的后院,种了些白菊,是周一让人从缅甸移来的,跟他墓前的一样,去看看?”
吴双点头,起身时,杨淼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侧头看她,见她眼底的怜惜,却不是同情,是同路人的懂得——他们都有要念的人,有要守的道,有要扛的执念。
几人往后院走,竹帘被风掀起,风铃叮铃作响,比陵园的风铃声,暖了太多。后院的白菊开得浩浩荡荡,在六月的风里摇着,像少年们不曾远去的笑,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守护,从未消散。
吴双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朵白菊的花瓣,轻声道:“阿谓,如今的中国,还是很好,国泰民安,繁花似锦,我们都很好,你放心。”
风过,菊香漫卷,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落在耳边,温温柔柔。
杨淼挨着她蹲下,江挽和周一站在不远处,徐风立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天,天蓝得透亮,像极了少年们憧憬的模样。
栖鹤的茶还温着,故人的念还藏着,而那些未竟的路,总有人并肩走着,那些该守的道,总有人执着着,就像吴所谓他们曾做的那样,就像此刻的他们,正做的这样。
六月二十六的风,终究吹走了阴霾,留下的,是生生不息的希望,和岁岁年年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