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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一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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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莉娜不是最晚的,她没有迟到,可她也不想和身后的女巫一块儿进去。
后面的女巫越来越近,焦灼之时,安吉莉娜听见了达达大喊着安娜,一时慌张,便推开了门。
都怪莱克,早上非要叫她安娜,让她又想起了达达。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达达身上,只有温蒂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
嗯,很自然,安吉莉娜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她从斜挎的大背包里掏出了树叶风铃送给了温蒂,那是她精心准备的,她收集了深林里最高的树上最高的叶子,经过一个月的工作才完成的,那挂风铃可以给人带来最美的梦。
温蒂引她坐在了阿加莎身边,安吉莉娜喜欢阿加莎,就像森林喜欢泥土。
安吉莉娜觉得阿加莎很沉稳。
今年的聚会结束得很顺利,连达达都变得可爱了不少,安吉莉娜感概着时光岁月的魅力。
她今天喝了一杯橘子酒,酸酸甜甜的,现在坐在飞行树上还有些晕乎乎的。
黑漆漆的天空里,星星闪着光,安吉莉娜又想起了达达。
达达依旧追着她叫安娜,只是今年没有再拿她开玩笑了,而她,安吉莉娜,史上最伟大的森林女巫,今年也没有再迟到了。
今天是今年最好的一天,安吉莉娜这么想着。
直到......她落在房门口,开门进屋时被门口不知是什么的黑漆漆的一大坨东西绊倒了。
好在她摔进了沙毯上,安吉莉娜窝在毯子里,裹紧了自己。
她畅然地想着:“今天太晚了,就这样睡吧。”
“晚安,森林。”
那黑漆漆的一大坨,竟然顺着安吉莉娜未关上的门,“爬”了进去。
那竟然是个活物。
白瑞德喘着粗气,有人说过,森林女巫安......娜具有治愈一切的魔法,他不想死,于是拖着残躯来到了这里,在深林寻了很久,才找到了她的居所。
那些可恶的人类,白瑞德发誓,只要他能活下去,他一定会报复回去!
白瑞德用两只手在地上拖行着自己,他的上肢力量着实很强,他的双腿被折断,现在已经站不起来,只是无力地拖在身后。
他就“一手”又“一手”地把自己拉到了安吉莉娜身旁。
白瑞德在木屋门口昏迷,直到安吉莉娜被他绊倒,才悠悠醒来。
白瑞德觉得安吉莉娜轻得像根羽毛,踩在他的腰背上时他也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身体的阵痛,与血液的涌动,告诉他的确发生了这件事情。
安吉莉娜摔进沙毯时的动静几乎轻不可闻。
白瑞德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在地面上嗅闻着安吉莉娜的气味,他的喉咙被毒酒灼伤,以至于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仔细辨别着屋中的气味,回忆着安吉莉娜摔倒的方向。
青草香,北境凌冽的轻风,星光的酸甜......还有橘子的味道。
白瑞德找到了安吉莉娜,她裹在沙毯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已经陷入了酣睡。
白瑞德伸着头,贴近了安吉莉娜,他发出“嘶嗬”的声音,每一声都伴随着巨痛。
可安吉莉娜只是移开了脑袋,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嘴里嘟囔着:“莱克,快走开,别烦我。”
白瑞德坚持不懈地用脑袋拱动着安吉莉娜的脖子,他还记得让自己的残破而锋利的角避开女巫脆弱的动脉。
看起来,就像是深夜里,吸血鬼正在进食,而弱小的人类只能无力地扭动着。
白瑞德在内心祈求:“请救救我,好吗?”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可是没有人能听见,安吉莉娜也听不见。
她推开了白瑞德的头,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随后发出一声指令:“安定水,来!”
一瓶白蓝色的散发着银光的小玻璃瓶从二楼慢慢地飞了下来,而后倾洒在两人身上。
液体倾洒而下,漂浮在空中,逐渐散开成为小光点,最后慢慢包裹住两人。
安吉莉娜以为是今天的酒太烈,所以才睡不好,于是用了由雾暗雪山上的纯白松露叶和月光砂做成的安定药水,这药水可以帮助人镇定和安抚身体和情绪,并且没有副作用。
白瑞德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他感觉自己不那么痛了,不那么绝望了,只是仅存的意识力也在慢慢模糊。
他有些害怕,又觉得似乎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白瑞德本能地抱紧了身边的一切,他把女巫安吉莉娜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安吉莉娜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身边这头巨物怀里。
白瑞德把头靠在了安吉莉娜的脑袋上,前爪搭在地上,用小臂压在安吉莉娜的腹部。
他最后的防备意识在于,用尾巴把门抵上了。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睡。
安吉莉娜睡到快中午时才悠悠转醒,她是被热醒的,身上也有些沉重。安吉莉娜原本以为是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好,照在身上发烫,身子沉甸甸的也许是因为昨日醉酒。
等等,为什么感觉臭臭的?
脖子也好疼,头上是什么?
安吉莉娜顶了顶脑袋,脸颊贴到一片坚硬,还有......沉重的喘息声。
她立刻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人!
安吉莉娜睁开双眼,推开身上的重物,从沙毯中窜了出去,站立在门口。
那个“庞然大物”发出几句朦胧的像是小动物呢喃的声音,动了动,把头埋进了沙毯里,又迅速不动了。
安吉莉娜眯着眼睛,今天的阳光的确很好,照在那东西身上还有些反光和刺眼。
白瑞德露出的地方皆是一片漆黑,在光线下,有些地方还闪着彩色的光。
她想了想,这幅形态应当不是个人,也许是这周边受了伤的什么动物,因为听说她森林女巫的名号而找上门来的。
可惜来得不巧,她昨日回来得晚。
不过,好在还没死,只要有一口气,安吉莉娜就相信自己能把这东西救回来。
而且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昨天睡得那么沉,也没有趁机伤害自己不是么?
不过,不请自入她家,属实不礼貌。
看在你受伤严重的份上,暂且原谅你吧,安吉莉娜这么想着。
她打开门,找到自己停在门口的“飞行树”,想着让“飞行树”把那东西连带着飞毯一起丢出去。
没有任何除她以外的东西,可以待在她的小屋以内!这是安吉莉娜的原则。
在她刚要对“飞行树”指令之时,不速之客来了。
“安!你居然让别的东西进你家了!”
“是谁?!”
“陌生的味道!是你在女巫聚会上认识的新朋友吗?”
“你真是可恶!不仅喜新厌旧而且还区别待遇!”
“是我哪里不如ta吗?我真是伤心!”
莱克连珠炮弹似地发问,安吉莉娜还愣在原地,白瑞德被再次吵醒发出了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叹声。
莱克听见声音,只觉得这是白瑞德的挑衅,来自安吉莉娜新朋友的挑衅。
凭什么,这些事情难道不该有个先来后到么?
他蜿蜒着身子,绕过了安吉莉娜,一头往里面猛扎,丝毫不顾安吉莉娜的劝阻。
虽然安吉莉娜根本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她只是一味的“欸欸欸”。
莱克高傲地扬起了他的头颅,尽可能让自己有气势一些,而后伸出尾巴,一把掀起了沙毯。
沙毯飞了出去,恰巧又盖在了进来阻拦莱克的安吉莉娜的身上。
莱克看见安吉莉娜“新朋友”的真面目时,陷入了沉默,连眉毛也耷拉了下来,如果他有的话。
一团黑漆漆的,满是龟裂的身躯,和他一样有一条尾巴。
只是他的尾巴灵活柔软富有光泽,白瑞德的尾巴上满是倒刺,并且全是伤口。
白瑞德的四肢都有被折断的迹象,伤口的血液在凝固后变成黑红色,他的头上两只角都被砍断了,一只角还半粘连着,
愈合的伤口还有不断撕裂,要再次流出鲜血的迹象。
他身上不仅有刀伤,看起来像是还被火灼烧过,也许还有腐蚀性的液体......
白瑞德的伤非常严重,莱克几乎不敢相信这副样子居然还能活着。
可白瑞德的身体还有起伏,他真的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
等安吉莉娜掀开沙毯,就看见莱克愣住一动不动,她的视线越过莱克,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呢,有四肢,有爪趾,还有尾巴,头顶还有两个凸起......
是狗!
莱克:?你见过狗吗
安吉莉娜唤过“飞行树”,让它把白瑞德运出去。
莱克默默地消化着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安吉莉娜昨天参加完女巫聚会后,非常生气或者是伤心,所以她出手了,眼前这个辨别不出物种的东西,就是被安吉莉娜带回来/骗回来进行暴行的受害者。
那么她现在让“扫把君”把那东西运出去,是为了......埋尸!
没错!消灭罪证!
莱克细思极恐,打了个冷战,他们最善良的森林女巫终于站起来了呜呜呜,再也不是那个受人白眼唯唯诺诺被人赶到密林深处的小可怜了。
莱克默默地跟着飘在空中的白瑞德出去了。
?
好姐姐,你抛尸就抛在门口吗?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杀的是吧?
万一有人寻仇呢?
还是说......你要灭人家满门?
细思极恐,莱克翕动着自己的鼻孔。
“飞行树”在安吉莉娜的指令下,毫不客气地把白瑞德丢在了木门旁边的地上。
白瑞德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立刻陷入昏迷。
大概是最后一口气了吧,莱克想着,他用尾巴在心口画了个十字,也就是他的七寸,为这可怜人默哀。
安吉莉娜:“飞行树,去做清洁。”
莱克闻言,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安吉莉娜,他没说错吧,什么“飞行树”,明明就是小扫把。
他转过身,默默地用尾巴拖拽着白瑞德。虽然小安是个傻的,可他不是,埋尸地点的选择还是交给他吧。实在不行,切割一下,他为难自己吞下去,应该也是可以的。
安吉莉娜看着眼前的景象,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莱克,你要带他去哪?”
莱克发现,自己拖了半天,居然原地不动。
他转头看着安吉莉娜,暗自消化着这个事实,而后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哦,就在这里吗?好的,安...吉莉娜。”
安吉莉娜感到有些疑惑,莱克第一次叫她全名,虽然有些磕巴,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点点头:“是的。”
安吉莉娜转身回了屋内,她要亲自上二楼去找些药水。
莱克听着身后安吉莉娜欢快的脚步声,下定决心要守护好他最好的朋友——森林女巫安吉莉娜的幸福。
他麻木地用尾巴在地上刨坑,挖出的土尽数盖在白瑞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