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恭候多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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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胡首跟山匪有关了？”
李莲生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却只是点点头，“猜到了一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兰若却知道他猜到的远不止这些，以他的脑子，说不定已经把所有的事串起来了。
所以白兰若并没有很意外。
“那明日你去驿站，带上阿欢。”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李莲生愣了一下，“阿欢？”
白兰若说，“阿欢通人性，能帮你传信，万一有什么事，它能飞回来告诉我。”
李莲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她放心不下，带着阿欢也好。
“那你呢？明日兰若堂不开门？”
“开，”白兰若说，“沈秀在呢，她学得很快，出不了岔子。”
李莲生看着她，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及她的耳廓，有些微微发凉。
“那你等着我回来。”
白兰若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翌日清晨，李莲生带着阿欢出门。
一人一鸟，沿着青石板路往驿站的方向走。
晨光熹微，街上的铺子刚开，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李莲生走得不快，像是故意放慢脚步，但还是来早了。
驿站门口，两个差役正倚着门框打哈欠，看见他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李账房，殿下恭候您多时了。”
一个差役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差役，小声说，“这样称呼好像不对，昨日大皇子说这个李账房就是一直找寻未果的三皇子。”
“可他不是没认吗？称呼他为李账房也没什么不对吧。”
……
李莲生就静静站在一旁听他们讨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等着人带他去见李承安。
见到李承安时，李承安正坐在里面喝茶，阿茂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的，像个影子。
李莲生一进来，李承安立马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这么好，彼此都心知肚明。
李莲生没坐，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殿下叫草民来，是为了剿匪的事？”
李承安这才注意到他肩上还有一只乌鸦，晦气的人配上晦气的鸟，他看着都觉得晦气。
他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坐。”
“三弟，这里又没有旁人，你便是认了又能如何呢？”
李莲生瞪了阿茂一眼，“谁说这里没有旁人？”
阿茂是个知道看眼色的，连忙跪下，“殿下，自从你坠崖后奴才回了宫就一直受人欺负，是大皇子为奴才做主，奴才才有今日，奴才对殿下没有二心啊。”
阿茂还敢叫屈，李承安怕不是把他的命看作蝼蚁一般，但他决计不会再留一个安全隐患在身边了。
李承安清了清嗓子，他叫李莲生过来，可不是为了给这对主仆搭戏台唱戏的。
他打算今日攻打九关山，打那些山匪打个措手不及，他叫李莲生来，自然是想他充当先锋。
说难听点，是把他当成炮灰使。
李莲生没搭理阿茂，反问李承安，“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李承安见他对此事并不排斥，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今日？”李莲生抬起眼皮看他。
他就知道，不应该对李承安这样的草包抱有什么希望。
“怎么？你觉得不妥？”李承安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山匪刚劫了刘家绸缎庄的货不久，正是得意忘形的时候，这时候打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岂不是事半功倍？”
“殿下说得有道理。”李莲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草民有一个疑问。”
“你说。”
“九关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殿下打算从哪条路上去？”
李承安从袖子抽出一张叠好的图纸，像是早有准备，展开铺在桌上。
是九关山的地图，画得不算精细，但主要的路口和山势走向都标注出来了。
“我昨夜让人画的，”李承安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九关山只有三条路可以上山，正面这条大路最宽，但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侧面这条小路，虽然窄一些，但胜在隐蔽，还有一条是后山的悬崖，几乎没有人走。”
李莲生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殿下打算走哪条？”
“正面大路，”李承安说得毫不犹豫，“我带主力从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一小队人马从小路绕到后面，断了他们的退路。”
他说得头头是道，实则不然，他从正面大路进攻，万一打不过，救兵也能先救他，万一打赢了，那他就是头等功劳，还能趁机把李莲生搞死在小路上，就说是山匪杀了他。
父皇此次一定会对他这个儿子刮目相看，说不定将来还要委以重任，把皇室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
他抬头看了李莲生一眼，目光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李莲生一定会答应。
李莲生和他兄弟这些年，也看得出他的心思。
李承安让他带人从小路绕到后面，听上去是委以重任，实际上不过是想把他推到最危险的地方。
正面强攻虽然声势浩大，但山匪的注意力本就在那边，走小路的人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可以，”李莲生开口，“但我有条件。”
将死之人的条件当然要满足，李承安挑了挑眉，“你说。”
“我要一队熟悉九关山的本地人，不要官兵。”
李承安皱了皱眉，“为何？”
“官兵穿着官服，太显眼，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本地人扮成樵夫或者采药人，混进去不容易引人注目。”
李承安想了想，点头应允了此事。
阿茂得了令，立马去找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承安和李莲生两个人。
李承安靠在椅子上，目光在对面的人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许久不见的旧物。
“三弟，你真的不打算认我？”
李莲生没有看他，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你连说话的方式都没变，”李承安摇摇头，“小时候父皇考我们功课，你答不上来，也是这副模样，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你没关系。”
李莲生还是沉默。
李承安也不在意，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老周头的事，是我不对，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你碍眼，就让人做了那事。后来想想，你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只是生在皇家，你表现亮眼，碍了我的路。”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懊悔，“阿茂的事，也是我默许的。我那时候想着，你死了就死了吧，反正父皇也不在乎你。”
李莲生的手微微攥紧，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李承安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其实父皇还是在乎你的，你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父皇把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三天没出门。”
“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一直让人在找，半年了，可算找到你了。”
李莲生抬起头看着他，“殿下想说什么？”
李承安像是伪装上瘾了，没从他脸上看见想看的表情，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三弟，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回去。你留在旭城，能有什么出息？当一辈子的账房先生，守着那个小大夫，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然后蹉跎一生？”
那又怎样？
这样的生活，是李莲生此时此刻的平生夙愿。
“你要想清楚，你在这里的事，瞒不了太久，父皇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是回去也得回去，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李莲生不认为李承安会好心到这种程度，他巴不得他从世界上消失才对，现在装好哥哥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阿茂找了吴知府，吴知府虽然没有剿匪的本事，但胜在名声不错，很快就把李承安要的人都找来了。
七八个人，个个高高瘦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山里摸爬滚打惯了的。
吴知府只是让他们在此等候，有个大人物要领着他们去办事。
他们还以为来的是个将军或者官差，没想到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后生，看着斯斯文文，像是读书人，不像是上山剿匪的。
“你就是带队的？”有个不怕生直接上前，问李莲生，语气里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李莲生点点头，“李莲生，刘家绸缎庄的账房先生，不是什么大人物，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带路。”
他们听说刘家绸缎庄丢了一批贵重的货物，想必就是这个刘家绸缎庄了。
“李先生，九关山，那条小路不好走，险得很，一不小心就要摔下山崖。而且那伙山匪盘踞多年，肯定设了暗哨，咱们这么多人上去，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被发现了。”
“所以不能一起上去，”李莲生说，“分几路走，两三个人一组，分散上山，到了地方再汇合。”
那人一听，点了点头，这倒是可行，人少了不显眼，山匪就算是有暗哨，也不会对几个采药人起疑心。
李莲生也有私心。
他这一遭要会一会胡首，可法器只能护体不能打架，人太多反而会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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