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会说话的乌鸦稀奇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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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有些委屈地扑了扑翅膀，“我再试试。”
“别试了。”白兰若干脆地说，“再试天就黑了，你跟着我飞吧，别离太近，也别离太远，找个树枝什么的蹲着。”
阿欢点点头，乌鸦点头的样子有些滑稽，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枝丫上。
白兰若抬头看了它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要是饿了，别吃虫子，我受不了那个。”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姑娘，我是怨灵，不用吃东西。”
白兰若刚刚忘记这茬了，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往家里走去。
乌鸦蹲在枝头，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走越远，又看了看陈家大宅的方向，最后扑了扑翅膀，跟了上去。
刘家旧宅门口，李莲生正站在那等白兰若回来。
远远看见白兰若的身影，他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意。
“怎么这么久？”他接过她背上的药篓，“那陈老爷的病……”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一只乌鸦蹲在枝头，正歪着脑袋看他。
李莲生：“……”
许多人说他长得俊美，但他不认为他的样貌能好看到引起一只乌鸦的注意。
他转过头，看向白兰若，“那乌鸦，从刚才就一直跟着你。”
白兰若知道凡人大都对乌鸦感到厌恶，生怕李莲生要对阿欢做什么，立马打哈哈说，“是吗？我没注意。”
李莲生又看了看那只乌鸦。
乌鸦也看着他，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
他总觉得那乌鸦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白兰若用传音术提醒阿欢，“我夫君是凡人，你别盯着他看，我怕他被吓着。”
随后，白兰若又拉了拉李莲生的袖子，“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李莲生对她温柔一笑，“好，我今天带了你喜欢的米糕，还买了烤鸡，你肯定喜欢。”
两人进了院子，李莲生去端菜，白兰若去洗手。
阿欢站在老树上，透过枝叶看两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她刚才在李莲生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气息，不像是凡人该有的。
白姑娘的这位夫君，到底是什么来历？
院子里，李莲生已经把饭菜摆好，又给白兰若盛了碗汤。
“先喝口汤暖暖胃。”
白兰若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喝！”
应该是李莲生新学的。
怪不得凡人都喜欢娶妻，家里面有人操持，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一天的疲惫感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李莲生笑了笑，“好喝就多喝点。”
两人正吃着，白兰若又下意识寻找阿欢的身影，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院外那棵老树。
阿欢蹲在枝头，一动一动，像一座雕塑一样。
她有些头疼，总不能让阿欢一直蹲在那里吧。
李莲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兰若，那只乌鸦还在那里。”
她看了看面前被李莲生剔好骨头的烤鸡，随口道，“可能是饿了吧。”
李莲生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白兰若连忙问道。
“去把它赶走，”李莲生头也不回，“老蹲在那儿，怪瘆人的。”
他和白兰若刚住进来一天，第一天就招来乌鸦，这是真真不吉利。
白兰若急了，连忙跟上去，“别别别！它就是只乌鸦，又没碍着咱们什么事，就让它蹲着呗。”
李莲生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你怎么护着一只乌鸦？”
白兰若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那乌鸦是她从陈家大宅带回来的怨灵吧。
“我、我就是觉得它挺可怜的，”她干巴巴地说，“你看它这么小一只，又孤零零的……”
李莲生看了看那只可怜的乌鸦。
阿欢蹲在枝头，正歪着脑袋看他，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可怜，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
他忽然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子。
“李莲生！”白兰若惊呼一声，“你干嘛？”
“试试它。”李莲生说着，手腕一抖，小石子脱手朝阿欢飞过去。
他没用多大力气，就是试探一下。
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阿欢蹲着的枝丫上，“啪”的一声，树枝晃了晃。
阿欢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干嘛？”
李莲生愣住了。
白兰若也愣住了。
院门口，一人一妖一怨灵，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阿欢先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露馅了，连忙扑扇着翅膀想逃。
“站住！”李莲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阿欢僵在半空，翅膀扑扇两下，还是乖乖落回了枝头。
它缩着脖子，两只黑豆似的眼睛觑着李莲生，看起来莫名地心虚。
“下来。”
阿欢没动。
“下来。”李莲生又说了一遍。
阿欢看了看白兰若，又看了看李莲生，最后慢慢飞了下来，落在院墙的墙头上。
这距离不远不近，能听清楚他们说话，又能在情况不对的时候随时逃跑。
李莲生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会说话的乌鸦，倒是稀奇。”
阿欢梗着脖子，没吭声，不知道这是骂她还是夸她 。
李莲生转身走回院子，再回来时拿了一小块烤鸡，朝它递过去，“吃吗？”
阿欢愣住了。
白兰若也愣住了。
“李莲生，你……”看刚才那架势，她还以为李莲生真的要砸死阿欢呢。
“它能说话，应该不是普通乌鸦，这么有灵性，不如留下来给你当宠物解闷？”李莲生平静地说。
他看了看阿欢，“你愿不愿意跟着兰若？”
阿欢从墙头飞下来，落在李莲生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白兰若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李莲生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阿欢顺应乌鸦吃肉的习惯，叼着那块肉，三两下吞进肚子里，然后抬起头看李莲生，眼里的防备俨然消失。
“你是个好人。”它说。
李莲生失笑，“你一个乌鸦，还知道什么是好人？”
“我当然知道，”阿欢挺起了胸脯，“我能看出来。”
就像她早就看出来那个孙夫人不是什么好人一样。
哪怕她不是好人，陈郎也不愿意离开她，这才造就了今天这样的结局。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栖霞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家大宅里，孙夫人坐在正堂，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半天没有拨动一颗。
她看了看站在下方那个穿着道袍的道士，“你不是说老爷大限将近吗？这都半年过去了，他能出气能进气，大限将近的人会这样吗？”
道士捋了捋修长的胡须，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夫人莫急，陈老爷的命数贫道早已算过，确实是今年大限，只是……”
他话说一半，又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孙夫人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一样。
道士叹了口气，“只是陈老爷的命格独特，似乎有什么神仙暗中保护他，硬生生把他的命吊住了。”
孙夫人手里的佛珠猛地一紧。
“什么神仙？”
“这个贫道也不好说，”道士摇摇头，有点故作高深的样子，“依贫道看，夫人不如再添些银钱，贫道可以为夫人请一道更厉害的符……”
“够了，”孙夫人打断他，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你每次都是这套说辞，符纸画了一张又一张，银子拿了上百两，人呢？还是活着的。”
道士的脸色被她吼得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
毕竟干这行，能赚钱的大部分都是靠坑蒙拐骗，反正孙夫人有钱，他哄一哄也无妨。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生死之事，本就是天定，贫道也只能尽力而为……”
“滚！”
道士一愣，“夫人。”
“滚出去！”孙夫人站起身指着门口，声音尖利，“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道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孙夫人站在原处，手里的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陈老爷住的那间屋子。
灯亮着。
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听家仆说，老爷今天醒过几次。
那个穿青布衣裙、看着清清冷冷的女大夫来了一趟，这老东西就好转了。
孙夫人不信鬼神，但她信因果。
那女大夫，肯定动了什么手脚。
但她不会给任何人救活他的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