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新婚夜喝交杯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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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李莲生回答她。
“竹舍是桃夭姐姐的，但离镇上太远，你每天来回走一个时辰，太累了。”
李莲生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
“我在想，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我们成亲以后，就搬到镇上去住吧，你上工也近，我看诊也方便，婆婆要是想我了，就下山来看看，或者我常回去……”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镇上的屋子虽然小些，但租一间也花不了多少钱，你的月钱二两，我每月也能攒一些，够用了。”
“我们可以租一间离刘家近一点的，你走路不用太久……”
“兰若。”
白兰若停下来，抬头看他。
李莲生往前一步，低头看着她，“你说这些，可是想好了？”
白兰若眨了眨眼，“想好了什么？”
“想好了要和我一起过日子。”
他觉得自己太贪心自私，可心里又忍不住对他们的婚后生活充满期待，一日三餐，两人四季，不，兴许还会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
白兰若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是假的吗？”
李莲生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白兰若身子一僵，却没有抽回去。
她的手很凉，细细的，软软的，还有些骨感，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那好，”他说，“我们就搬到镇上去。”
按他原先的计划，他本来就是要努力给白兰若更好的生活的。
在刘家做账房，月钱二两，省吃俭用攒上一年，就能盘下一个像样的铺子，让她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地出诊，坐在屋里等着客人上门。
他想让她过得更好一点。
比现在更好一点。
白兰若抬头看他，目光里有些不确定，“你真的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你是被我娶的，不是你娶我，搬到镇上，你不怕被人说闲话？”
李莲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乎的只有你。”
白兰若被他这话说得心口一跳。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什么了不得的誓言。
她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小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莲生点点头，“说定了。”
两人对婚期没什么讲究，定在了五天后。
这个日子是白兰若随手翻黄历翻出来的，上面写着“宜嫁娶、纳采、订盟”，她便指着那一页对李莲生说，“就这天吧。”
李莲生看了看黄历，又看了看她，点头说好。
没有三媒六娉，没有十里红妆，甚至连个正经媒人都没有，槐婆婆勉强算半个，可她老人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摆摆手说，“我老婆子可不给你们跑腿。”
但白兰若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成亲那天穿什么。
活了两百多年，这还是她头一回穿嫁衣。
镇上成衣铺的老板娘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眯眯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红底金线的衣裙，说是前几年给自家闺女做的，闺女出嫁时嫌金线老气就没穿，一直压在箱底，如今正好便宜她了。
白兰若摸了摸那料子，滑滑的，软软的，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好工艺。
“多少钱？”她问。
老板娘摆摆手，“拿去穿，穿完再还我便是，反正搁着也是搁着。”
白兰若想了想，从荷包里摸出三十文钱，塞进老板娘手里，“这是租的钱。”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姑娘，真是……”
她没说完，但眼里带着笑，像在看曾经备婚的女儿。
白兰若捧着那套嫁衣回了竹舍，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
红色太过鲜艳，她没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
可凡人成婚就是要穿红的，越红越喜庆，越红越吉利。
她脱下青色衣裙，把嫁衣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系好腰带，又理了理袖子，这才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这个人，是她吗？
嫁衣衬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血色，金线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映得眉眼都柔和起来。
并蒂莲从裙摆攀到腰际，层层叠叠，像是真的在盛开一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那个人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我穿红色也不难看嘛。”她小声嘀咕道。
话音刚落，虚掩着的门忽然开了。
白兰若猛地回头。
李莲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从镇上买回来的糕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白兰若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嫁衣的金线都压不住。
“你、你怎么不敲门？！”
她手忙脚乱地去扯旁边那件青色衣裙，想挡住自己，可越着急越找不到袖子，越急越觉得身上这件嫁衣会发光，把目光都吸引过来。
李莲生没动。
他站在门口，眼睛像是钉在她身上一样，手里的那包糕点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都没低头看一眼。
白兰若被他看得有些羞，“李莲生！你怎么还在看？”
李莲生关上门。
动作很轻，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白兰若还拿着那件青色衣裙挡在身前，可那衣裙薄薄一层，什么都挡不住，反而衬得嫁衣的红更加醒目。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先转过去。”
李莲生没转过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云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两点明明灭灭的光。
“兰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沙哑。
白兰若有些紧张，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活两百多年，明明见过那么多风浪，可被他这样看着，心却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你先转过去，让我换下来。”
“别换。”
李莲生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住她攥着衣裙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妖精没什么温度的手很不一样。
白兰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平日里总是温和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山间静静的潭水。
可此刻那潭水里起了波澜，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深沉得让她不敢直视。
“很好看，”他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白兰若的脸更红了，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涨涨的。
“你还见过谁穿嫁衣？”
李莲生笑了，“没见过，但我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你穿嫁衣的样子。”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过，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又往下，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唇上，“现在看到了，比我想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他把那件碍事的青色衣裙从她手里抽走，放在一旁，后退半步，认认真真地看她，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兰若。”
“嗯？”
“我能抱抱你吗？”
“嗯。”
得到她的允许，李莲生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可他手臂又是那样用力，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白兰若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闷闷地问。
李莲生点点头，“嗯，刘家老账房非要请我喝一杯，说是恭喜我成亲，推辞不过，就喝了一点。”
“喝了一点？”
“就一点。”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说，成了亲的人，要会疼媳妇。攒的钱要给媳妇花，买的好吃的要先给媳妇尝，天冷了要记得给媳妇添衣裳，天热了要记得给媳妇扇扇子。”
白兰若听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李莲生顿了顿，“成了亲的人，晚上要跟媳妇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这辈子就绑在一起了，谁也别想跑。”
白兰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带酒了吗？”
李莲生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白兰若干脆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墙角那个小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个土陶酒瓶。
“槐婆婆自己酿的梅子酒，”她晃了晃酒瓶，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她说留着我成亲的时候喝。”
而且这是几百年的陈酿，但她没告诉李莲生。
李莲生看着她，眼里浮起笑意。
白兰若走回来，把酒瓶塞到他手里，又从桌上拿了两个粗陶碗。
“倒酒。”
妻子的话，理所当然地顺从。
李莲生拔开瓶塞，一股清甜的梅子香飘出来。
他往两个碗里各倒了一些，酒液在碗底微微晃动。
两人面对面坐着，烛火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到墙上，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新婚夜喝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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