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摸摸小猫没》酥叙

3、第 3 章

　　祁冬凌盯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虽然他平时直播要结束时确实每次都会跟粉丝水友们道声晚安，这是身为主播的基本素养，但他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直白地当着一个人的面说过，更别说还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距离如此的相近。
　　小暮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他原本是趴在床上的，现在坐了起来，祁冬凌怕他冷着，手抓着被子就往他身上盖。
　　“你为什么不说呀？是不可以跟我说吗？”小暮低头，手指在揪着被子。
　　“不是。”祁冬凌一口否决，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后轻声道，“那祝你晚安，小暮。”
　　这下满意了吧，小猫。
　　小暮眼神亮了亮，像是终于满意了，哼哼笑了两声。祁冬凌从中分辨出他心情应该很愉悦，不知怎么的自己也就跟着笑了笑。
　　他长手一伸把最后一盏暖融融的灯关了，气氛也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随后两人终于都舒心地躺下了，可真的安静下来后，祁冬凌的睡意也都跑走了。在他盯着天花板好一段时间后，转过身来准备看一眼小暮，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静默了一会，祁冬凌在心里庆幸着，还好自己把灯关了，要不然他肯定抵挡不住这么炽热的目光。
　　既然都没有谁，不如干脆聊聊天吧。
　　他缓缓开口唤道：“小暮。”
　　“嗯？”小暮微微起身，歪歪脑袋看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有在听哦，凌哥。”
　　于是他们开启了一场睡前谈话。
　　“在我带你回来之前，你一直都是吃完就走的。”祁冬凌：“你那天，怎么突然就想和我回家了？”
　　这句话一落音，祁冬凌明显感受到小暮整个人都有些蔫了下去，好几分钟后，祁冬凌才听见他带着闷哑的鼻音慢慢地说：“因为……苏伯伯去世了，我没有猫陪了，当时实在是很伤心，看到你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你。”
　　祁冬凌听完后感觉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润过一样，他伸手摸了摸小暮的脸颊，还好，没有摸到湿润的泪迹。祁冬凌也没有把手拿开，他问：“苏伯伯……是不是对你很好？所以他走了你很难过，对不对？”
　　小暮的头低着点了点，声音温吞道：“苏伯伯也是橘猫，它是对我最好的猫了。”
　　祁冬凌摸着他脸的手转移到了他的后脖颈，他在轻捏着小暮试图安抚。
　　小暮嘀哩咕噜倒了一大堆苏伯伯对他做的好事，过程中祁冬凌就一直在耐心听着。
　　小暮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会。
　　祁冬凌奇怪地看他，“怎么不说了？”
　　小暮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祁冬凌神情十分认真地说：“你也对我很好，你是我遇见的对我最好的人了。”
　　祁冬凌良久才开口：“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就跟着我回家了？”
　　“我那天，其实有听见你说的话，你说你不是坏人。”小暮抓过祁冬凌的手，然后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侧，像是在寻求认可。
　　祁冬凌摸了摸他的脸给他回应，说：“就是这个原因？”
　　小暮点头嗯嗯两声。随即，他就感受到一股拉力把自己摁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其实原本祁冬凌只不过想像以往抱小猫的姿势一样抱他，但真正把人拥在怀里时发现其实跟抱小猫形态时也没什么区别，都一样让人心软下去一块。
　　小暮愣在他怀里，祁冬凌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传来：“苏伯伯一直对你很好直到他走了离开了你，你不是说我对你很好吗，我这一生也会对你好，直到我……”
　　他最后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被一只温润细长的手给捂住了。
　　小暮低声说：“你不要说这个。”
　　“要不跟我姓吧？”祁冬凌想了想问。
　　小暮愣了会，反应过来后跟摇拨浪鼓似的晃着脑袋。
　　祁冬凌没想到他会拒绝，但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反而是学着小暮一样歪着头，问：“为什么？”
　　小暮没有察觉到他这一学人精的动作，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要跟苏伯伯姓。我跟他姓，然后名字是你取得，这样我们也可以算是一家人吧？”
　　“嗯。”祁冬凌拍拍他的脑袋。
　　“那行，以后你就叫苏小暮。”
　　苏小暮眉眼弯了弯，看上去也很满意的样子，语气愉快地应声。
　　祁冬凌犹豫地说：“我先前说的……会对你好一辈子的话不是随意说出口的话，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吗？”
　　“我虽然记性不好，容易忘记很多事情，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就说过类似的话。”苏小暮眼睛盯着被子上的一个点，然后再慢慢将视线向上移，看着祁冬凌缓缓说，“所以我这次的回答也是，我最相信你啦，凌哥。”
　　祁冬凌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他摸了摸小暮的侧脸道：“那晚安，小暮。”
　　小暮也朝他笑笑：“凌哥你也是！”
　　两人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在养小暮初期，祁冬凌一直有个苦恼，他久违地登了自己的社交软件，然后发了一条这样的询问：
　　家里的小猫不爱喝水怎么办？求助。
　　发出去了几个小时后祁冬凌再来看的时候，下面有非常多的养猫人士都很热心的回答，给予各种各样的招数。
　　祁冬凌逐条学习。先是把他爱吃的苗条挤到小盘子里然后兑上水混合搅拌，小暮自然就吃，然后还买了小猫专用的饮水机，热心网友们推荐的很多办法他都有尝试过，也确实很管用。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小暮现在是人形了，他在还是猫的时候就不爱喝水，变成人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又一次登上了软件，然后发问：
　　家里的小孩不爱喝水怎么办？求助。
　　名字到底怎么取：不爱喝水？打一顿就好了。
　　祁冬凌黑脸，手划动着鼠标接着往下看，终于看到一条高赞提议的评论。
　　好运加满：家里孩子真的不爱喝白开水的话，可以买梨膏或者山楂膏，兑着水喝，再不济就哄哄，总会喝的。
　　祁冬凌行动力一直很行，立马实施。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新的又产生了。
　　祁冬凌的衣服不少，他自己没少买，家里人也没少给他买。但他衣服对于苏小暮来说还是太大了不合适，上衣可能还好，裤子不行，裤脚太长了只能卷起来，但苏小暮太活蹦乱跳了，一整天的精力十足。
　　祁冬凌要出门给他买衣服，苏小暮知道了想跟他一起去，但被拒绝了。
　　祁冬凌走到玄关处跟他说：“今天太冷，你感冒了怎么办？在家里等着，听话。”
　　苏小暮变成人了后没有半点成为人的自觉，就像现在，他又抱着祁冬凌的腿不肯让他走。
　　“地上凉，快起来。”祁冬凌把他提溜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别撒娇。”
　　他听不得，一听就要缴械。
　　这天中午祁冬凌点了份外卖，还点了份水果。
　　苏小暮就立即飘了过来。
　　祁冬凌眉头一蹙，看着他问：“你可以吃？”
　　“嗯嗯！”苏小暮立马点点，“变成人的话，是可以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圆圆的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草莓。
　　祁冬凌突然生气了点坏心思，他拿着草莓的手向左移动了一段距离，就看见苏小暮的视线紧紧跟着这个草莓，然后他又向右移，苏小暮的眼睛也跟着向右看。
　　可真有意思。
　　祁冬凌忍不住笑了。
　　“？”苏小暮听见他的笑声回过神，不知所以地问，“怎么啦？”
　　“看到有只贪吃的小猫。”
　　苏小暮左顾右看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挠挠头，踌躇地说：“凌哥你又捡了只猫回来吗？我怎么没看见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祁冬凌想不听出来都难，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只小猫又误会了。
　　他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被苏小暮更快一步的打断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偏心，像以往一样对我好，我会好好听话不再挑食了，我真的很喜欢和凌哥在一起……”
　　因为祁冬凌对他说过他永远不不会抛弃自己，苏小暮也相信他的话，但是剩下的祁冬凌没有承诺过的话他就有些担心了。就像现在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在祁冬凌心里的地位发生变化，不再像之前一样。苏小暮先前就在苏伯伯那里听过，他说，很多人类都非常的喜新厌旧，所以他不知道祁冬凌是不是那个少数人类。
　　他不是什么藏得住心思的猫，变成人也是，而且他承认，他在祁冬凌面前更是什么都不想隐藏。苏小暮总觉得祁冬凌给了他很多让他变得直白的勇气。
　　苏小暮慢慢地把这番心里话说了出来。
　　祁冬凌听完后真是想笑又无奈：“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不要在脑子里面演小剧本了，我说过的话我就会做到，我没说过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胡思乱想的小猫。”他最后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