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女儿 “你怀我的 ...
-
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比林瑗更想听听小柚子的声音……可弟弟的事令她焦头烂额。一整天她找了好几家法律咨询，线上线下的都有，因为刘律师那边表示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她和爸妈都不想轻易放弃。
可事实就是这样摆在眼前，最后一家咨询费不菲的律所，回复的内容和前几家如出一辙。苏莹莹挂断电话，心力交瘁，她浑身上下疼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像被卡车碾过，整个人都破破烂烂，分不出是哪里在疼，她不想再挣扎了。
小柚子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睡觉，还是吃奶？她吃饱了吗？没有母乳喂养，会不会抵抗力不足？她会不会想妈妈？
妈妈好想她。也想她的爸爸，想那个温暖的家。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可苏莹莹心中只有一片苍凉。当她也有了女儿之后，最先发现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不太被母亲牵挂。
她不想面对这样的真相，可蔡灵芝的逼问紧追不舍：“那你就打算这样算了？你不管你弟弟死活了？！你再跟他想想办法啊！”
苏莹莹趴在桌上声嘶力竭，“律师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蔡灵芝坐在她推搡她胳膊，又哭起来：“那怎么办啊？你弟弟可怎么办啊？”
苏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铁青地坐在她们对面说：“人刘律师不是说了吗，只要那个姓周的和你小姑子结婚，再出具谅解书，苏烈就能判缓刑。”
“刘律师说的是‘有可能’，不是一定。”苏莹莹抬起头，看向她爸，“而且他也说了，还需要证明他们在案发前有同居事实，这些我们都没有。”
“那还不好办，让他们现在赶紧搬一块住，家里人替他们证明不就结了。”苏威不屑道，“除了自家人，谁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还不是全凭一张嘴。”
苏莹莹很无奈，“爸，人家为什么要帮我们做伪证？”
苏威眼睛一瞪：“都是一家人，举手之劳帮个忙不是应该的？”
“做伪证是应该的？”苏莹莹头也痛起来，揉着额角说，“再说周论跟我们算什么一家人，他要是真在乎这些，又怎么会报警抓苏烈！”
“可他还想跟林家结亲啊！”蔡灵芝反驳道，“妈记得你说过，他只要跟林瑗结婚，就能领到一大笔遗产对不对？而且林瑗能让他出谅解书，就证明他很听她的话。咱们的忙他不肯帮，但他肯定想娶林瑗。你看，你也松口了，林瑗还有房子陪嫁，那姓周的还不笑翻天！”
苏莹莹不知道怎么跟她妈说好，急得抓头发，“现在不是周论的问题，林家现在不会结这门婚的！”
“为什么？！”蔡灵芝的嗓音尖得简直像指甲挠过黑板，“这是救你弟弟出来唯一的希望，再难也要赌一赌！”
苏莹莹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因为林家人连周论为什么被敲诈都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草率地把女儿嫁出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威突然大吼起来：“你到底是哪头的？！”
苏莹莹一愣。
蔡灵芝忙拦着丈夫劝，“你吼什么吼什么，她又没说她不管，那是她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能不管吗？”
苏莹莹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肚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忍着痛一边吸气一边说：“我真管不了。现在他们都知道周论有问题了，林家不会同意的，林瑗也不是傻子，她能答应我帮忙要到谅解书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你放屁！”本来还拦着苏威的蔡灵芝听到这话一下子崩溃了，“你存心要逼死我是不是？你弟弟要坐牢了，我也不活了！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苏威哐当一声踹倒椅子站起来，跟蔡灵芝说：“走，她不管，我们自己上对门找亲家说去！”
有时候人的成长是一瞬间的事，苏莹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灵魂恍恍惚惚在此刻被抽离，她好像置身事外，在看一场戏。
不，不是一场，这是一出连续剧，从小到大，她看过太多次了，在要她辍学打工去给弟弟赚学费的时候，在要她留下彩礼给弟弟娶媳妇的时候，在要她利用婆家帮弟弟找工作、要股份的时候……
从抵达江城到今天，他们没有去看一眼她的女儿，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如果她是一块肉，那她肯定会被撕碎了喂给弟弟，如果她能代替弟弟坐牢，他们不会犹豫哪怕一秒钟。
苏莹莹忽然觉得很好笑，也真的笑起来说：“那你们去吧。”
她的反应令苏威渗得慌，他立马转头去看蔡灵芝，示意她想办法。蔡灵芝张了张嘴，也是说不出话，气氛就尬到这里了，他们本来也只是威胁，心里门清得很，没有苏莹莹，林家怎么可能听他们的？
小舅子对林家不重要，儿媳妇才重要。没有苏莹莹这层关系，光他们两个老的去闹哪里能够成事？！
苏威和蔡灵芝互相挤眉弄眼，最后还是蔡灵芝唉声叹气软了态度：
“莹莹，妈求你了，你是林家的媳妇，你说话比我们管用。”
“妈，我不舒服。”苏莹莹产后恶露未尽，腹部一阵阵抽痛，脚也肿胀得厉害，她扶着桌子才站起来，疲累不堪地拖着步子往卧室走，“我回房歇会。”
眼看她是真不打算管，蔡灵芝脸色刷地又变了，“你什么意思？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昧良心，不管家里人死活是不是？”
“难怪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威暴跳如雷三两步拦住她去路，指头都要戳到苏莹莹脸上，“你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养你就是养了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苏莹莹要崩溃了，歇斯底里尖叫道：“我能怎么办？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苏威对答如流，可能是早就想过这个办法，“你可以跟林珩离婚，把孩子带走，林家一定会慌！”
苏莹莹看着面前的老男人，像不认识他一样。这个人为什么会是自己爸爸？为什么？
“林珩不是很疼你吗？”苏威理所当然说：“你不跟他过了，再抱走孩子，他一急还不得听你的？等林家把林瑗的婚事办完，你再回去。”
苏莹莹的脑子嗡的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求助般地看向她妈妈，但是蔡灵芝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反过来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那种神情，她很熟悉，只要她照他们的话做了，她妈妈就会很高兴，就会赞扬她，夸奖她，那双常常冷漠的眼里就会流露出对她的喜爱，她太想要这份爱了，妈妈，我太想要你的爱了！
“妈，你知道我的女儿叫什么吗，她叫柚子，我怀她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柚子，”苏莹莹泪流满面问，“你怀我的时候喜欢吃什么？”
才会让我的人生这么苦！
蔡灵芝莫名其妙，怀疑刺激女儿太过让她发了癫，多少有些心虚。不过，她弟弟还在牢里呢，蔡灵芝顺口随便说：
“那么久的事谁记得，再说，我们那个年代能有什么好吃的，妈为了生你可遭老罪了！哪像你今天，在医院住着，一堆人伺候。”
“你要心疼妈妈，把你弟弟救出来，好不好?这就是对妈最好的报答。”
“放心，你爸也不是说真让你离婚，就是吓唬吓唬林珩，只要你弟没事，你以后就搁林家好好过。”
“我不会那么做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冷席卷了苏莹莹，她浑身打颤，绕过苏威和蔡灵芝，往卧室里走。
“我的柚子不是你们的工具，也不是你们的赌注。”
苏威还想骂什么，蔡灵芝拉了他一把。苏莹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但她不在乎了，她爸好像还低声骂了一句“白眼狼”，她也只做没听到。
太累了。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产生了一股很绝望的念头。月光从窗台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她枕头旁，像一道撕心裂肺的冰冷伤口。
可是，她还记得她的体温，小小的一团在她怀里，云朵一样柔软，她才该是她梦寐以求的血亲，该是她心甘情愿粉身碎骨去爱的人。那张粉嫩嫩、皱巴巴的小脸蛋，是那么的可爱，她一定她的天使，是神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拯救她。
她要回到她的身边，明天就回去。
苏莹莹仿佛流完了一生的泪，沉沉睡去。
半夜，胃痛到抽搐，她才在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自己晚饭没有吃，中饭也只刚吃一口，就被催促去找律师。她没有力气起来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打算挨过这阵痛。
她还很年轻，但是这辈子她受过太多痛了，她不要再这么对待自己，等天亮了，她要换一种活法。
苏莹莹紧闭双眼，呼吸慢慢变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也许是黎明。她睡不踏实，总能隐约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动。
她想起床去看看，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吵得她实在睡不安生……
28号揭晓老登在整啥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女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