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夏夜 “展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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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故渊还是第一次看这个机器启动，感受到吹出来的冷空气，它问：“你热吗？”
……不是你热吗？林瑗微微皱眉看它一眼又低头看牛排，脑子里思绪飞转，窜过很多画面。首先是西湖断桥，白蛇许仙，可仔细一想不对，故渊不会变身也没有什么妖怪原型，现代社会和尚没有执法权，这个故事不具备教育说明意义。
接着她想到神雕侠侣中的杨过和小龙女，虽然是禁忌之恋，但第一，她不是它师父；第二，那俩最后在一起了，属于是反面教材，不合适。
那她到底要怎么说这个事，才能打消故渊不该有的想法呢？
见她迟迟没有动餐具，故渊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林瑗抬起头反问，“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做饭？”
“……”
沉默中，林瑗忐忑不已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结果故渊只是掏出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无比坦荡地说：“我起号啊。”
“？”
林瑗一愣：“什么？”
“起号。”故渊重复了一遍，“陆老师说在社交平台起号最快的方法就是擦边，我已经有两千粉了。”
“……你搞这个干嘛？！”林瑗震撼不已加匪夷所思，一下子想到故渊之前说的，想找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故渊，你听我说，”林瑗苦口婆心劝道，“你要赚钱，也不能干这个。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况非常特殊，是不能曝光在大众视线里的。万一被人察觉到异常怎么办？”
故渊回答：“我没有露脸。”
“不止是脸的问题。”林瑗着急道，“把你的账号给我看看。”
故渊干脆地把手机递过去，林瑗不客气地点开其中某红色软件，翻到它主页。
资料居然写的是美食厨师，而底下发的视频，镜头都是从脖子以下开始拍，看角度估计是把手机搁在微波炉上。画面不存在什么打光和技术，纯靠过硬的肉/体——
别说，这附身切菜、转腰颠勺真的非常有……力量美，肌肉的控制度虽然不算熟练，但线条实在流畅，瘦一分太薄，厚一分过犹不及。
林瑗看着看着差点手滑点赞，察觉自己跑偏了，赶紧集中注意力，仔细检查视频内容。很快发现故渊在每条笔记的评论区都附带有一个置顶链接，指向的，竟是她之前那条被限流的笔记！
“你……”
这剧情一波三折地让林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点进去一看，发现自己的新笔记热度比之前高多了，评论区的氛围也相当友善，或许是因为被引流来的都是女性吧，比起嘲讽抬杆，她们大多在声援认同，同时分享自己的经历和意见。
故渊一刀下去，三分熟牛排血水直流。大快朵颐前，它问：“我有帮到忙吗？”
“有。”林瑗看着自己面前的全熟牛排，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她把手机还给它说，“谢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林瑗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眼下难免有些不自在。好在不久后她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重新装回软件，消息栏里塞满了通知，不乏许多私信。林瑗一边吃饭一边浏览、回复，其中一位发送者格外特别，昵称叫“反虐待动物联盟-叶子”，消息内容很长：
「你好，你笔记中发的AObsv732，很像我们之前盯了很久的一个老中间商。这个人以前惯用QQ，后来突然消失，我们一直没找到他的新号，没想到是换到Telegram上交易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的群组，大家都是志愿者，平常会利用业余时间，分享信息，挖掘线索和证据交给警方，也会做一些推动社会关注，和立法提案的宣传。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
林瑗几乎是立刻同意。
「你好，我非常愿意加入你们，只是我日常要上班，可能会没有太多空余时间，可以吗？」
叶子回复很快，「没关系，我们都是尽力而为。欢迎你。」
林瑗高兴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通过叶子给的联系方式，她加入了志愿者群组，她的花园中有了一颗新的种子，尽管只是刚刚重下，却充满希望。
*
临睡前，林瑗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对已经换上正常家居服的故渊支支吾吾。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虚，“擦边号，你还要做吗？”
“当然。”故渊不假思索，“可以带货挣钱。”
得。小学还没读明白的人倒是知道什么叫互联网经济了，林瑗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问：“那你明白‘擦边’是一种什么行为吗？”
“当然。”故渊还是那两个字，“展示自己的性魅力。这个我很擅长。”
林瑗张了张嘴，看着它那一脸隐隐自豪的模样，哑然无语。她脑子里转过弯来——是了，差点忘记公孔雀鱼的天性就是爱展示自己的，它们绚丽的尾鳍、摇曳的姿态，都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据说公孔雀鱼还会竖起上鳍转圈跳求偶舞呢，没去做隔壁热舞区的主播，搞不好已是极尽含蓄。
没办法，林瑗放弃劝说，只谨慎嘱咐道：“那你千万要注意保护隐私。”
“明白。”故渊一口答应，“江湖规矩，露胸不露脸，陆老师教过。”
自己到底跟它找的什么老师，林瑗额角默默滑下一滴汗，天真是挺热的。
*
隔天林瑗正在编辑部赶稿，忽然接到她妈的电话，说是陪嫂子做完检查，顺路过来给她送点菜和家里炖的汤，什么老吃外卖不健康blabla。
王婉丽一开始唠叨林瑗就习惯性进入单耳屏蔽模式，是是是行行行嗯嗯啊啊一通后，电话挂断，林瑗继续埋头苦赶最后一段稿，改完一提交，心说坏了。
她反手给她妈拨回去，电话半天不接——
彼时提着餐盒袋的王婉丽正专心致志地按门锁密码，老年人皮肤干燥，指纹容易识别不出来，所以林瑗把密码设置成了她的生日，方便她记。
一看女儿来电话，八成是提醒她密码数字的，这她怎么会忘呢？王婉丽输完开门才把手机接起来：
“放心，妈都已经进……”
她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电话那头林瑗还在喊：“喂妈?你等等?你进哪了?”
“喵嗷~”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肥猫居高临下地冲着门口的王婉丽叫了一声，之所以居高临下，是因为它趾高气昂地站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肩膀上，而这个人正是她的准女婿。
“小周，你怎么……”王婉丽一看他这紧身黑背心短裤拖鞋的，还有什么不明白，话到嘴边的“你怎么在这”忙换成：
“……怎么穿这么凉快，哈。”
林瑗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清楚楚，两眼一闭：完了，毁灭吧。
故渊的反应十分淡定，规规矩矩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王婉丽倒是不介意跟准女婿多聊会，问问他们近况什么的，但女婿的着装吧……不是很合适，她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嘱咐了两句放冰箱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你俩同居这事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呢？”王婉丽在电梯里抱怨，“都订婚了，住一块就住一块呗，妈还能是上个世纪的老古板啊？”
“你要是早说我就多带点菜来了，那么点哪够两个人吃的。”
林瑗解释不清，哭笑不得：“没事，它自己会做。”
“真的啊，他做饭哪?”王婉丽有点不信，“那比你哥可是强百倍了。不过你们住这不嫌挤吗？怎么不住他那？”
林瑗飞速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这不是离我公司近嘛，它也不常过来的，只是偶尔待两天，妈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
“嗯不说不说，”王婉丽一样的套路敷衍回去，又问，“那你们打算啥时候领证，婚礼在哪办？小周要确定不出国的话，婚房是不是得要重新装修一下，过年他姑回来咱们……”
“妈领导喊我开会了，”林瑗矢口打断王婉丽，“这些事有空再说，您赶紧回去吧，嫂子那边还等着呢。”
危机暂时解除，林瑗仰头靠上椅背，盯着天花板静静发了会儿呆。她妈那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炸得她脑仁疼。
其实要解决这些很简单。不如说她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等故渊再成长一些，他们就对外宣称分手，各自独立。
明明这件事进展得很顺利，但她反而……反而……说不出是哪里感觉不太痛快。
林瑗扫了一眼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归档，决定还是先继续好好搞工作，其他的问题，以后再说。
*
夏天天黑得晚，林瑗到家的时候，小区路灯都还没亮起来，黄昏的光线洒在梧桐树上，小鸟扑棱棱归巢。
她推门时难得听到故渊在打电话，而且不是拒绝推销。
“周六上午九点?”故渊拿着手机说，“好。我记下了。”
它人在客厅，一只胳膊搭在沙发上，听见门响，高兴地冲她回望过来，橙子也跳下沙发，过来撒欢地蹭林瑗的脚，尾巴高高竖起。
“谁的电话？”林瑗明知故问，故渊的通讯录里目前只有游泳队的那几个人，和她。
“郑队长。”故渊站起来往厨房走，“他说这周六有渡江节组委会举办的400米测试赛，通过了才能拿到正式参赛资格和号码牌。”
吧台上很快摆好热好的餐盒，有她妈送来的糖醋排骨和老母鸡汤，故渊又加了两个小菜，色香味俱全。
两人对面坐下，林瑗微笑说，“好，我周六送陪你去。你有没有把握？”
故渊伸出手，五指张开，举在她面前。林瑗愣了一下，以为它要Givemefive，抬手就迎上去，“啪”地跟它击了一下。
“……”故渊眨眨眼，“第一名奖金有五万。是我的。”
林瑗一下子明白过来，端起汤碗啜饮，假装什么乌龙都没发生。
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行，那等你赢了，请我吃麻辣小龙虾。”
“好。”故渊也笑着端起碗，跟她的碗轻轻碰了一下。随着“叮”的一声，它说：“干杯。”
鸡汤干杯，太补了吧。林瑗忍俊不禁，橙子在一旁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摇摇摆摆。
屋外蝉鸣正盛，夏夜悠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