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的世界那么大》人面马身师身像的幻想

9、番外 爱情

　　“我爱你。”张明洁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希望能和你结婚，白头偕老。”新生的告白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甜香漫过窗台，钻进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张明洁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瓷盘搁在木纹餐桌上，发出轻响。对面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正低头摆弄着桌角的雏菊，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

　　这是他搬出安置点的第三个月，找了份便利店的夜班工作，租了这间带小阳台的屋子。女孩是便利店的白班店员，叫林晚，总笑他算账时手指笨拙，却又会悄悄把临期的面包塞给他。

　　饭吃到一半，林晚忽然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张明洁，你知道吗？你认真择菜的样子，比便利店的关东煮还让人觉得暖和。”

　　张明洁的耳尖瞬间红了，手里的筷子却猛地顿住。

　　他配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

　　他放下筷子，掌心瞬间沁出冷汗，攥了攥，又松开。这段日子，林晚的笑容、她递过来的热牛奶、她陪他在槐树下散步时的碎语，像一束束光，把他心底那些淤塞的角落，照得透亮。可越是明亮，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过往，就越是狰狞——他是毒枭的儿子，是亲手把父亲送上死刑台的人，他的骨血里，淌着洗不干净的原罪。

　　他凭什么站在阳光下，牵一个干净得像白纸的女孩的手？凭什么许下“白头偕老”这种沉甸甸的承诺？

　　万一林晚知道了他的过去呢？万一她害怕了，厌恶了，转身走了呢？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甚至想立刻收回那句即将脱口的话，想找个借口躲开，想永远只做便利店那个沉默寡言的夜班店员，远远看着林晚的笑容就好。

　　可抬眼的瞬间，他撞进林晚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温柔，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一点点漫过他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父亲也曾对母亲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些话后来都被毒品和谎言泡得发臭。而此刻，他喉咙里的字句，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与挣扎，指尖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林晚。”

　　林晚眨了眨眼，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爱你。”

　　四个字落在空气里，混着槐花香，沉甸甸的，却又轻飘飘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全了那句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又无数次被自我怀疑掐断的告白：“我希望能和你结婚，白头偕老。”

　　说完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一半是豁出去的勇气，一半是等待审判的忐忑。

　　林晚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她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雏菊的花瓣，然后抬起头，眼里盛着笑意，像盛满了阳光。

　　“好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张明洁沉寂了太久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张明洁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来，冲垮了所有的自我拉扯。他抬手，想去牵她的手，却又想起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经戴着一块沾满原罪的金表，如今，却握着满手的阳光和花香。

　　他笑了，眼眶有点发热。

　　窗外的槐花落了一片，风一吹，飘进屋里，落在两人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