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岛》晴川璃璃

24、偷人

　　附中高中部比起初中部显得鱼龙混杂，因为是面向全市招生，许多县级的优秀学子来到这里。同时附中又是全市最厉害的中学，不少商人和官员也直接把子女送进这所学校。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分外躁动，让一直以来习惯低调的李漪有些不适应。她姣好的面容、端庄的举止很容易吸引一些渴望恋爱的男孩子的注意。

　　幸而她的同桌邵雪比较热心，她善于交际，应付男孩子得心应手，时常挡在李漪前头，让那些男生少来打扰李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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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课业重，中午休息的时间短，李漪和李天骁就不回家吃饭，而是在学校外的一个私家厨房“景和堂”解决，顺带在那里午休。

　　那家的老板，是一个独居的老妇人，李漪和李天骁管她叫刘奶奶。

　　刘奶奶丈夫生前是本市的顶级大厨，她本人也做得一手好菜，二人无儿无女，但一生恩爱，丈夫去世后她便独自一人经营了这家私厨。

　　在景和堂偶尔会有一些贵妇人的小宴席或者一些退下来的老干部的聚会，由刘奶奶亲自操办。而像李漪和李天骁这样日常过来吃饭的富家小孩，则是由刘奶奶的两个徒弟负责。

　　过来吃饭的附中小孩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不过其他人都是偶尔漏一面，干部子弟或富家子弟中像他们这样按时上课、按时吃饭的不算多。

　　时常碰到的几个人当中，李漪对一个男生比较有印象，那男孩银色的头发，梳着背头，人又高又瘦，气质孤寒，又很爱穿一身黑，李漪暗自评价此人绝对很喜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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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闲聊时李漪和邵雪提到此事。

　　“附中不是不让染头吗？怎么我看有人染了一头白毛。”

　　邵雪趴在桌上，在素描本上勾画一个二次元的男性角色，凑近了一看就发现此男裸着上身，她正努力地用笔凸显他的八块腹肌。
　　“他呀，他一直就那样。”李漪话音刚落，邵雪就直接回答，反应极快。

　　“你认识他？”

　　邵雪顿了一下而后说：“认识过一阵，不过现在不来往了。”

　　“一直就那样？一直就染白头发？”

　　“不是，一直就特立独行，他家的事比较复杂，有空了跟你说。”

　　李漪点点头。

　　邵雪时常这样，好像全年级的事她都特别清楚，可要真去问她，她也不会全然跟你展开。相处久了，不难发现她是个表面极热心，但同时也把自己的内在防线树立得极好的女孩。

　　李漪唯一不理解的是邵雪交往的那个男朋友，气质不算好，背有些佝偻，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时常从隔壁班来找邵雪，两人站在一块儿容貌差距过大。

　　李漪不懂邵雪长相漂亮、性格开朗、朋友又多，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当然，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这位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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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周末，李漪到李天骁家里一块儿补课，把她的这个疑惑和李天骁说了。

　　李天骁反问：“爱情一定和容貌有关系吗？人家也许是……”

　　“真爱”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李漪就打断了李天骁的话。

　　“当然啦，反正我是没有办法跟丑人谈恋爱的，多难受呀。”

　　“哦，怪不得罗子皎当初追你，你死活不同意。”李天骁不忘旧事。

　　“罗子皎不丑，只是他太吵，而且和他认识太早了，就像我一个弟弟一样，完全没有想法。”

　　认识太早了吗？要论认识得早，那他们两个不是认识的更早，那他们之间的那些事，算什么呢？李天骁默默想着，没有回应。

　　第二堂课的老师已经就位，李漪在书包里翻找着，拿不出学校月考的答题卡。没有答题卡就没办法让老师挑着讲错题，李漪说要回家拿。

　　李天骁知道李漪动作慢，虽然补课老师是按时间收费，可也不好让老师久等了，刚好他想出去透透气，就主动说：“我去给你拿，我跑得快。”

　　“好。”李漪从善如流，李天骁的确跑得比她快多了，而且她也懒得再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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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骁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答题卡，手心的汗打湿那张白纸的一块，李漪本想直接接过来，没想到李天骁居然不松手，她只能用力拽出来。

　　“谢谢。”

　　李天骁神色异常，好像刚被一只恶犬追着咬，十万火急才回到安全之处一样。

　　李天骁没有回应李漪的道谢，慌慌张张绕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期间还险些摔了一跤。

　　李漪还有老师看着他这幅样子，都十分不解。

　　“天骁啊，你没事吧。”男老师开口问。

　　“没，没事，老师，直接开始上课吧。”

　　这一天的课，李天骁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李漪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他到底怎么了。

　　李天骁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到室外去，寻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安全，最终跑到他们之前经常待的那个隐秘的铁秋千旁才终于安稳下来。

　　“我要说一件事，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编的，除了你我也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到底什么事呀，搞得那么神秘。”

　　李天骁转过身，不敢看李漪，深吸一口气后才终于开口，“我去了你房间，拿了答题卡往外走，就看见你妈妈，和一个男人……”李天骁说得异常艰难，人生头一次感到难以启齿。

　　“什么？”李漪原本坐在秋千上，听到“男人”两字瞬间弹起。

　　“我真的，我没有骗你。他们两个，没穿衣服……”李天骁犹豫了一天要不要把此事告诉李漪，最终还是决定说了，因为那两个人也实实在在地看见了他。

　　李天骁一闭上眼睛，就又回到李漪家的二楼，那一对赤｜身的男女好像又站在他眼前，四只眼睛直直地盯向他，他大受震撼，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慌张逃窜，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里。

　　“李天骁，你发誓，你说的都不是假话。”

　　“我发誓，每个字都是真的。”

　　李漪几近崩溃，又会想起中考结束那天自己看到的那个水管工男人，按理来讲维修工人来家里，都会由杨阿姨看着，以免发生偷窃之类不体面的事情，可那一天杨阿姨好像一直不见踪影，直到接近晚饭时间才突然出现在厨房。还有，蓝玉心心情好转，酒瘾不再那么严重，难道全是因为和这个男人偷情的缘故吗？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可蓝玉心和这个男人到底在一起了多久呢？绝对不是从那天开始，应该是更早以前，可更早又是多早，李漪毫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现在只是李天骁撞破了，如果李伟华知道了呢？那该怎么办？她们母女俩还能待在这个家么？会不会流落街头？

　　“李天骁，我要你向我保证，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李天骁连连点头，眼神诚恳，“我保证，我向你保证，我要是跟别人说，我就不得好死。”

　　这誓起得太重了，李漪头脑更为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