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剑理旧梦》团栾月

3、救美人 一位身

　　一位身穿广袖白绫裙的姑娘跌跌撞撞跑向寺庙，白色轻纱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徒留一双凤眼，眉毛斜飞入鬓，恰到好处，眼窝微深，睫毛浓密，光看眼都知是个大美人。

　　只是这姑娘身形颇为高挑，别说寻常女子就是男子也难以企及，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利喝，几名蒙面的黑衣男子追在身后。

　　姑娘眉间紧皱，捂着腹部，想来是受了伤。

　　她焦急地跑向寺庙，眼见终于迈进了寺庙山林的范围，步伐却突然开始不紧不慢了起来，好似对身后的黑衣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黑衣人终于追了上来，目标近在眼前，并不多言，手中剑直刺女子后心。

　　利风拂耳侧，长剑削下几根青丝，脸上的面纱被剑风吹落，飘然扬起又落在地上。

　　司马暃侧身躲开，面纱下的五官鼻梁挺直，线条精致利落，美的锋利，没想到竟是男子。

　　就在这一转眼十几个黑衣人已将他包围，他环顾过四周，已经无路可退。

　　领头的黑衣人瞧见他的脸，持剑的手微微一顿，他打出手势，示意其他人停手。

　　司马暃暗中出来，没想到被方家的人撞破，就跟狗见了骨头一般被缠上了，甩掉了几波人却又总在最后暴露行踪。

　　身体晃了晃终于体力不支，一手扶住身侧的树木，一手捂住腰腹，纤长的眼睫下瞳孔深不见底，无端看的人心慌。

　　领头的黑衣人开口道：“我当叶大人何时多了位红颜知己，没想到竟是陛下？”

　　司马暃唇色苍白，已然快撑不住了，他来这当然不是为了逃命，树妖和他有契约，断断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但是今天的林子里静地出奇，妖呢？那么大个妖呢？？不安在心底蔓延，司马暃心道：果然倒霉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看来树妖是靠不住了，现如今只能寄希望暗卫能循着他留下的痕迹，找过来了，先得稳住眼前这些人。

　　他扯了扯嘴角，嘲道：“是啊，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下你家主人可满……意。”眼前划过一片青色衣角，刹那间，原本站成一圈的那黑衣人晕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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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暃愣住了，目不转睛突然出现的人，他像是幽灵一般，无人察觉，顷刻间放倒了所有人，他无声中退后了几步，先前此人身手高强，不知是敌是友。

　　皦悬分外轻松地解决掉这些人转过身来。

　　司马暃看着他的脸，记忆瞬时被拉回了幼年，十年前他见到此人时尚且年幼，尚且需要仰望此人，十年后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孩子，但这人怎么还跟当年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变化，正常人能做到吗？

　　“……妖人，”

　　看着皦悬出现在此，所有线索串联，他脑中瞬间想通，看来这千年菩提树也栽在他手里了。

　　皦悬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皇帝还有男扮女装的爱好。

　　他走近来，司马暃不着痕迹退了两步。

　　想给他摸脉治伤的皦悬脚步顿了顿，说道：“是那菩提树妖求我来救你的，手伸过来，我且帮你治疗一下。”

　　司马暃眼神带着怀疑，此人看不出善恶，但看身手，若想杀自己，只在心念之间。

　　思虑过后，他伸出左手。

　　皦悬不知想到了什么，化出一条月影纱，虚虚搭在他腕上。

　　嗯，这人……这身体的毒已入五脏六腑，经脉间流动的毒素无处不在，甚至于心脏都已微微发黑，但是不知何处经脉又输送过一缕清气，继续维持心脏跳动。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靠坐在树下的司马暃，按理说此人早该死了，指尖溢出一丝灵力，探进他体内，那清气是来自……妖仆契约？菩提树？

　　空气寂静无声，司马暃不知他看出什么来，半晌没说话，有些脱力，眼见着就要倒下去，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那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略感不适，他微微挣动了两下，司马暃高估了自己，没想到动了这两下，体力就耗尽了，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皦悬：“……”

　　衣服脏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光已大亮，菩提树下的灵气渐无，直至最后一丝被吞没。

　　皦悬睁开眼，面前还是一团光球，只不过看起来比晚上要凝实了些许。

　　“老娘化形了，哈哈哈，哈哈哈……”树妖狂笑了半晌，终于发现不对：“诶，我的手，我身体呢？”

　　声音歇了片刻，继而大喊出声：“啊！！我怎么还是灵体？不对啊，我吃的灵气呢？”

　　最后，它终于反应过来，飘向不远处的皦悬：“仙师，仙师，我怎么还是灵体啊，是不是灵气不够，求您再帮我一次吧！！”

　　皦悬嘴角抽了抽，几个时辰前还叫道士，现在便成仙师了，他声音淡淡道：“你签了妖仆契约，化不了形。”

　　“为什么？”

　　“你当真不知？你用妖仆契约救他，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无法化形便是其中之一了。”

　　菩提树冷静下来，整个光球显的有点暗淡，没想到修炼千年，机缘送上门，却还是无法化形。

　　心情低落。

　　罢了，就算报了当年娘娘对它的维护之恩吧。

　　“司马暃是怎么回事？”皦悬打断它的思绪。

　　那光球沉默片刻，略带防备地说：“修仙界轻易不沾染凡俗事物，仙师何故问此？”说着它又想起什么，表情大变，喊道：“啊啊啊！司马暃呢？”

　　皦悬勾起一抹笑，道：“在你本体的树杈上。”

　　“为什么放那？他没醒？”

　　“脏。”眼不见为净。

　　司马暃睁开眼，入目间树枝交错纵横，满目青翠。

　　……这是哪？不对，那妖人呢？他坐起身，扶住树干，低下头看去，一团光球从底下逐渐上升，直至和他平视。

　　“你醒了。”

　　“你怎么变白了？”两人同时出声。

　　吸收完灵气也不是毫无变化，至少变耀眼了，更闪了。

　　哦，不对，是灵气更加凝实了。

　　菩提树略沉默了一会，说道：“救你那个修仙者干的。”

　　“修仙者？”也对，那人看起来便有股子高渺出尘的气质，司马暃原本觉得此人装x倒是很不错，现在看来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修仙身手不凡，还能十几年容貌不变吗？凡间流传的仙人说法，从前听闻什么奇闻异事提起仙人，他一律当成无稽笑谈，无知愚民罢了，但如今……

　　司马暃沉吟道：“为何这么多年，只遇到他一个修仙者？”

　　“凡界灵气稀薄，修仙者寿命亘长，百年只于他们只是弹指一挥，人如流萤，所见不过百十年间兴衰，又怎么可能窥探到修仙者的世界。”

　　司马暃垂下眼，眼前飘扬落下一片碧绿的菩提叶，叶间脉络冗长复杂，人生万事，皆是如此。

　　“如此说来，我可请他与我共谋。”

　　“……修仙者不会愿意沾染凡间因果。”菩提树语调平平，没想到司马暃角度如此清奇。

　　司马暃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似笑非笑道：“那可不一定。”

　　“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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