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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雨欲来风满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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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被烧，若是朝廷的粮食还不送过来，她们撑不了多久城就要散了。
传过去的音讯久久没有回应，关外鬼人又虎视眈眈，南裕思索许久，把关内的事交代给亦云，自己抱病卧榻后就连夜骑马回京，日夜兼程，一路金牌开道，仅十日，终抵皇城，城门却在此刻紧闭不开。
“镇北南裕，有要事回京呈禀圣上，开门！”南裕手举金牌对城门上站着的人道。
城上的人语气冷淡，“将军无诏不可进京，请回。”
“你算什么，敢拦本将军，叫你们守城将来！”南裕手腕一动，金牌飞出，直直插在刚刚说话那人旁边的柱子上。
那人浑身一抖，呆愣地转过头看深嵌在柱子里的金牌，手上长矛滑落在地上敲出“铛”一声，迅速镇定下来，趴在城墙上道，“将军这是何意，难道要造反不成？”
“我有要事觐见圣上，你在此拦阻，莫不是细作。”
“你……”那人还要再说就被一双手伸出来拦住了。
南裕抬头看向那带着假笑的脸，声音里也尽是虚伪，“将军，我就是守城将，不让您进京是圣上那边的谕旨，小的们也不敢违抗，您也别为难我们不是。”
身下的马不安地甩着头，南裕勒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上面的人道，“金牌给我送下来。”
那人看了看身边的小卒，小卒立马拔出了那枚金牌，看看顶头上司脸色直接就朝下面扔。
南裕伸手接住。
皇城紧闭，门前一马复而折返，一望无际的平原中只有嘹亮的女声喝着“驾”。
南裕回去时亦云便迎了上来，面如菜色，“将军，有人死了。”
南裕下马的动作一顿，“发生了什么事？”
“傅桢前几日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人倒在那里，送去医师那儿已经没气了，是被割了腕血尽而亡的，嘴里还塞了东西，应该是防止求助，就这样……”亦云声音越说越低，本来舒展的手指捏成拳头，见南裕没有说话继续道，“那人是之前给我们传过细作信儿的，想来是震慑。”
“一群宵小，真是好大的胆子！保护的人呢，干什么吃的！”
亦云回道，“听看守的人说是自己要出去的，他们按性别放在两个房间，人多也就没安排太多兵力，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
“有查到什么原因离开吗？”
亦云点点头，“守将说那人讲家里亲戚来了信儿，必须要回去一趟，她们也没多想，觉着就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儿，谁成想这样了。”
“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异动？”南裕接着问。
“有，河里被人投过一次毒，万幸把人当场抓住了才没酿成大祸，虽然河里水流动着，但难保万一，于是挖了一个井，平时叫人守着，打水也是叫我们的人来。”
南裕长叹一口气，揉着额头往里去。
亦云看着将军身后空无一人忍不住问，“将军，粮草什么时候能到，我们粮仓里的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南裕摇摇头，“皇城进不去。”
“这是何意？谁敢拦将军？”
“多说无益，让我歇会儿，别吵我。”虽然一堆烂摊子，但她已经小一个月没好好休息了，风霜满面，眼中血丝密布，头脑昏昏，下马走的两步也栽栽倒倒。
亦云要上去扶她被推开，“亦云啊，你再帮帮我，我歇会儿。”
“知道了，将军。”
但南裕没能歇多久。
“将军，将军，醒醒，醒醒将军……”南裕能听到外面有人叫她的声音，可是身体好像被定在床上了，眼皮也被黏住，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将军，出事了！”亦云的声音陡然在她耳中清明。
南裕猛地睁开眼，呼吸粗重，好半天才缓过来，撑着身子起来，甩甩发昏的头，声音沙哑道，“怎么了？”
亦云声音急切，“将军，鬼人在城外叫阵。”
南裕瞬间就清醒了，迅速从床上爬起穿衣，但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半眯着眼，东倒西歪的，好半天，总算套好了衣服。
打开门，亦云已经穿好铠甲，朝生她们也跟在她身后，一身戎装，脸上带着赴死之意。
南裕只扫了一下就径直往外走去，“鬼人何时南下的，怎么没人提前预警？”
“他们并没有来许多人，穿了便服潜入行商中，还抓了几个大昭人，叫将军您出去，说是有事相商。”亦云解释道。
南裕走到城门上，一眼看下去，城门下确实只有几个人，但个个强悍，全是精兵，身边还挟持着穿大昭服饰的人。
大概是看到了城楼上的南裕，下面骑在马上领头的人高声喊道，“南裕将军，我说过吧，我还会再回来的，也算是没有失信于你。”
南裕身子前倾，倚靠在城墙上，对着下面道，“贺兰朔，我早就知道你终有一天要来，好战之人怎么会安于和平，怎么，今年又想了个什么理由让你们单于答应你又动兵？”
“将军可是抬举我了，哪儿是我的本事，不过是单于觉得北方苦寒，让我们来借大昭宝地避避寒啊。”
“那看来鬼人族与我们大昭对借的理解可是截然不同啊，你把劫持我们的子民以威胁叫做借吗？”南裕微微歪头，脸上带笑，声音里却尽是凌厉。
“你说他们啊……”贺兰朔低头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大昭人，抬脚便将他们踹跪在地上，“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们的东西，按照我族规矩应该是要断手的，但想着该给南将军些面子，这才留了他们个全，如何，我帮将军治下，将军可有什么奖励与我？”
“当然有。”南裕往旁边一伸手就被亦云递了一把弓箭。
抬手，拉弓，对准，只要射出就能正中眉心，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悠哉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南裕手往下一移，右手一松，箭瞬间发了出去，立在贺兰朔面前的地上，马儿受了惊，猛地高抬起前腿，坐在上面的人轻拍了一下那个马儿就慢慢缓了过来，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只是四条腿有些不安的在地上轮换。
“这便是将军给的礼？”贺兰朔躬身拔起那根箭放在眼前打量。
南裕，“这非礼，而是界，若你族敢犯分寸，我镇北军定踏平鬼人族！”
贺兰朔道，“将军也太过自信了些，大昭独占肥沃之地而我鬼人苦守风沙严寒，终是不公，听说大昭爱好和平，若是将军愿意割舍边关一座城池，我族牛羊享草肥水清，族人又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自然无心战争，将军以为如何？”
“你族不爱经营一洲之地而好劫掠，何谈有止？让城——除非你们从镇北军的尸体上踏过去。”
贺兰朔笑得更高兴了，“将军要打，打得过吗？粮草将尽，后方失联，内里，蛀虫不少吧——将军长相尚可，若是愿为我洗手做羹汤……”
“你说什么呢！”
“闭上你的臭嘴！”
“……”
贺兰朔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城楼上的女孩们制止了，南裕是她们的将军，不是他贺兰朔的妻子，更不是他可以调侃的人。
贺兰朔嗤笑一声，“谁敢相信大昭的边关竟然是一群孤女在守，大昭当真是要完了。”
南裕道，“我们一群孤女又如何，之前不是照样将你们打了出去嘛。”
贺兰朔，“风水轮流转啊南将军，这次可不一定。”
“废话少说，今天来此意欲何为？”
贺兰朔用那根箭在被五花大绑的人肩上敲了敲，“用这些人来跟将军换个东西。”
南裕看了一眼下面面上青肿，瑟瑟发抖的人道，“换什么？”
“粮食，十石粮食将军总有吧，只要十石粮食就能换这好些人的性命，将军换是不换呢？”
若是换，军营粮食本就不多了，若是不换，怕是明日今天这事就会传遍镇北关，民心不稳更易生变，看似是选择，她却没得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