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59、人心 难测

　　在法庭上第一次交锋便大获全胜的何雨晴还没停下来喘口气，就又被传讯至法庭。

　　屋内，叶思晨紧搂着李淮，轻抚着他的脑袋，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

　　“嗯嗯～”李淮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事情就此顺利解决，可当何雨晴回来时，满面愁容的状态让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怎么了，何律师？”李淮惶恐不安地问道，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何雨晴脸上呈现出无可奈何的失落感。

　　“李淮，那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何没有跟我们说？你自己看，这是对方重新提交的证据，法庭刚刚通知的。”何雨晴神色凝重，把手头的资料递了过去。

　　李淮颤颤巍巍地接过手，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已然把所有的信息都告知了，哪里还有什么遗漏的重要信息。

　　“这……这是……”当看到资料所显示的内容时，他一时慌了神，差点没站稳，思绪瞬间乱如麻，连话都说不清。

　　“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说清楚？”叶思晨在一旁急得大喊。

　　何雨晴拿回李淮手上的资料转递给叶思晨，说：“这资料证明，李淮接受了对方的行贿，企业的法人提供了转账记录，转给了李淮8万块，还有银行的录像显示当晚自助柜员机上取现金的只有李淮一个人，法庭也鉴定过了，该证据链完整且真实，也就是李淮坐实了受贿罪，对方律师已按刑事责任提起上诉。”

　　“企业的法人？”叶思晨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淮，怎么都不愿相信他会接受对方的行贿。

　　“是姚瑶，是她……”李淮虚弱至极，脚下已软绵如泥。

　　“是真的？你真的接受了？！是她就能这样吗？！！你说话啊！！！我问你，是她给的你就能堂而皇之地接受吗？啊？！说啊！！！”叶思晨狂怒不停，像头露着獠牙已然发狂的恶狼，恨不得下秒就将对方扑咬于嘴中。

　　“没有，我没有，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就不能相信我吗？！！啊～～～～”李淮十分无力地辩解着，在证据面前，他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只是被冤枉的委屈像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他的心肉，那种钻入脑海的疼痛，像要活生生折磨死他似的。

　　他半蹲着，双手掩面，抽泣过后，才哽咽开口：“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她被余明虐待，还把身上的伤势给我看，我一时心软，想带她去报警，但她说没用的，她已经报过警了，可他却更加变本加厉，后面她说她想逃跑，怕被发现，问我能不能帮她，我就应下了，她说她身上什么都没带，也不敢一直用手机，怕被发现，所以就转账给我，让我去取现金给她，我只当是帮忙，取完钱就转还给她了，就是这样。我没想到，只是单纯的帮忙，会得来这样的下场。”

　　越说心越冷，原以为只是做好事，却无端被扣上罪名，这世界到底是疯了还是他太过天真。

　　“呵呵～我真是傻子。”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是现在对方紧咬着这个不放，你刚说的根本说服不了法官，法庭上只讲证据。这个口目前没办法突破。”何雨晴心灰意冷地说。

　　叶思晨看着李淮痛苦的表情，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时按捺不住胸口的怒火，狠狠地被墙面砸了数拳，直到被何雨晴制止才停下，手背已血肉模糊，让这原本已压抑到极限的气氛更是爆出几分寒冷。

　　“思晨，你去哪？”何雨晴见叶思晨匆匆离去，也跟着跑了出去，拦下他问道：“你到底去哪里？这个时候你要撇下他？”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撇下他不管，只是我想去找那人，那个罪魁祸首，没有他，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说罢，叶思晨直接驱车离开。

　　当何雨晴回去后，却发现原本在屋内的李淮也不见了，这让她无奈地驻足叹息。

　　路上，叶思晨边开车边打电话给唐俐里：“喂～俐里，黄征有去纽约找你吗？”

　　“没有啊，他有来纽约吗？没跟我讲，对了，思晨，我……”

　　还没等唐俐里讲完，叶思晨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踩紧油门，风驰电掣地奔向前方。

　　来到黄征家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输入了唐俐里的生日作为密码。

　　嘀一声，门就开了。

　　进去后，他直捣黄龙，果真在卧室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睡觉的黄征。

　　“起来！！！”

　　一声惊如天雷的吼声差点把黄征的耳膜震破，还没等人清醒过来，叶思晨气势汹汹地揪着他的衣领，将人直接从床上拽到地上。

　　这一拽才让黄征意识到这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叶思晨就在自己家，并对着自己发飙，过分狰狞的面孔让他顿感不妙，心虚地问道：“思晨，你怎么会在这，我……”

　　嘭！

　　话音未落，叶思晨一拳就砸在黄征脸上，人当场摔倒。

　　黄征想起来，可头脑混账，眼前发黑，他摸索着找到一个可以支撑的物体，正欲起身时，奈何叶思晨又是一拳干过来，这一拳让他咚地一下后脑勺磕向地板。

　　叶思晨把人压在身下，然后一拳一拳地砸落，那怒火似血的眼神像要把一辈子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那般凶狠。

　　躺在地上的黄征被疼痛团团包围着，这拳拳到肉的致死力道让他意识到叶思晨是真想把自己打死，他遂抬手打了回去，并将人反压了在身下。

　　两人不停地变换体位，你一拳我一脚地干起架来，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场火力全开的战斗让两人都陷入了疯狂，谁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只是互相亮起拳头向对方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直到手腕都被对方死死擒住了，才停了下来，这一仗两人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已是气喘吁吁的狼狈之相，不仅嘴角渗着血，脸上更是挂了彩。

　　黄征看着仍是恼怒的叶思晨，忍不住问道：“思晨，你疯了，来我家，莫名其妙把我打一顿？还是往死里打！你想要干什么？！哈～哈～”

　　“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亲自去法院那，把你做过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跟法官讲清楚！你是怎么陷害李淮的，怎么跟余明勾结的？全部～说清楚！！”叶思晨贴近黄征，咬牙切齿地吼道，掀起的狂风像来自地狱那般阴冷。

　　“思晨，你为了那个人，竟然不顾你兄弟的死活，你让我去坦白，无疑就是把我送上刑场，我出事了，征晨也一样逃不过，你想要这样的结局吗？这家所是我们两人付出多少心血才得来的，你想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就亲手把它毁了吗？当初创立的时候，你说过，征晨就是你的命！”黄征声嘶力竭地怼了回去，他怒视着叶思晨，他赌他会选择自己和事业。

　　可他偏偏低估了李淮在叶思晨心里的份量，只见叶思晨突然松开手，冷冷地丢下一句：“征晨是我的命，可他比我的命还重要，明天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上庭。”

　　正欲转身离开之际，身后迎来黄征的疯狂炮轰：“叶思晨，你TMD脑子是不是有病，他当年那样对你，你差点连命都没了，是我救了你，陪着你熬过那段时间，在病床边守着你，你现在居然还为了那个人，要逼死我，你算什么兄弟，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思晨突然转身，脸上绷起横肉，眼睛更是冒火般，浑身颤抖，抖得肩膀一耸一耸地，这模样吓得黄征霎时噤声。

　　“你一直都知道他，所以……这就是……原因？”听到那番话时，叶思晨瞬间虚脱，感受到了黄征的双重背叛，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李淮就是自己当年暗恋的人，他故作不知，还把人招进所里，在自己眼皮底下肆意玩弄自己和李淮。

　　刹那间，愤怒、悲伤以及无力感等负能量铺天盖地对着自己的身体狂轰滥炸，直到把这副身躯炸成粉末。

　　“黄征，你让我……很失望。”

　　叶思晨离开后，黄征久久杵在原地，像被钉住般，动弹不得，那些冷冰冰的话语宛如无数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捅进他的心窝。

　　身体那股窒息的冰冷，让他忍不住狂吼道：“啊！！！！啊！！！！你们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宣泄过后，他还是想挽回这段友情，也自知自己做错了事，再三犹豫后，还是约了余明出来面谈。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一场眼神交锋后，余明得意地嗤笑一声，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余明～国康的余总，你似乎有些过河拆桥了，你现在的做法跟当初跟我商量的完全不一样，我是想搞李淮，但也只是小惩大诫，把他赶出所里就可以，而你不仅想搞死他还要把征晨一并拖进火坑，当初说好的金额只有一百万，你却背着我贷了一千万，足足翻了十倍！还有，你竟然连征晨也一起告了，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跟你同归于尽吗？！”黄征气得简直想把余明这副小人嘴脸撕碎，看看里面的血肉到底是不是黑的！

　　“黄总，我以为你找我是有什么业务上的事，没想到你却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你们征晨的人出假报告，还贪污受贿，我作为客户，利益大受损害，将你们告上法庭，只不过是用法律维护自身权利而已，没其他事，我就告辞了，我很忙的，没空听你瞎扯。”余明歪斜着嘴角，全程装作不知情，他起身时还特意附在黄征耳边轻声挑衅道：“想录我音，别想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

　　大笑过后，余明手插口袋，挺直腰板地走了出去。

　　还坐在位置上的黄征顿感无力，目光黯然失色，他一脸疲态地拿出手机，关掉了录音功能。

　　“呀啊！”他咬着牙，怒捶桌面，杯子倾斜后，咖啡顺着桌边流向桌下，把黄征擦得锃亮的皮鞋弄脏了。

　　他掩面叹息，想补过，却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