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57、引战 惊雷

　　往后的三日里，叶思晨没有等来余泽国的公告，反倒等来黄征对自己日以继夜的周旋，但这都改变不了国康集团上市失败的结局。

　　办公室内，叶思晨已把报告拟好，黄征却一直待在里头不肯走。

　　“思晨，你确定要这样？这个报告一出，以后就再无合作的可能性了，甚至还可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黄征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神情甚为紧张。

　　“黄征，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这并不是一件能商量能妥协的事，国康的做法明显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按准则不符合上市条件。”叶思晨面不改色，在报告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已一锤定音，改变不了了。

　　黄征极其失落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疲累地来回摩挲着脸庞。

　　痕踹桌椅后，不给给谁打去电话，仅一句“我劝不了他。”，对方就气得挂断电话。

　　坐在车里的余明直接开车来到征晨所楼下，等到叶思晨出来后，他立马下车拦人：“叶主任，有没空聊下？”

　　叶思晨看着突然到访的余明，自是知道他的来意，但还是点了头应下。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气氛很是僵硬，叶思晨率先破局：“如果是来劝我改变主意的，那就不必说了。”

　　“叶主任，你这是何必呢？跟甲方作对根本没有好下场，你应该知道，当初国康的项目是怎么来的，但现在你的做法简直就是忘恩负义，遭征晨这么一弄，哪家所还敢为国康担保？凡事都有个折中的地步，你的折中点在哪，我们可以继续谈。”余明的语气十分强硬，他就不信，出更大的价码还解决不了此事。

　　“我的折中点就是国康公开承认并进行赔偿，言尽于此，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咖啡我请客。”叶思晨没有被这些话给吓住，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你………”余明的的确确低估了叶思晨的执业底线，这种昧着良心赚钱的事，是他此生最不耻之事。

　　视线紧盯着已驱车离开的叶思晨，余明怒不可遏地砸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杯勺啪嗒作响，连桌面都被泼上了咖啡。

　　他眼神阴暗，紧接着拨打起电话：“喂～苏经理，关于上次借款的展期事宜，我想跟您当面再沟通一下，好～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后，他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不义，就别怪我不仁，你不是维护他吗？我就偏让你看到你最在乎的东西是怎么被毁的！！”

　　在送出报告并撤回团队后，最初的几日并无异常，只是李淮莫名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是打错了，直到这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法院的开庭通知书，打开信件，里面的内容让他感到离奇又震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思晨就急匆匆地过来找他，示意他进办公室密谈。

　　进去后，李淮发现叶思晨手里也有一份相同的信件，刹那间，一股强烈不安感突降而至，尤其是彼此对视的眼神，让他更确定了上面的内容是真的。

　　“叶主任，我……”李淮正急着解释，却被制止。

　　“李淮，我相信你没做过，但我也相信，你有些事情瞒着我，没错吧？”叶思晨目光利如刀锋，语气又硬又冷，满脸都是被隐瞒之下的气愤。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根本没答应，也回绝了，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也是才刚知道。”李淮甚感冤枉，紧张得汗珠疾速滚落，把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甚至开始语无伦次：“你相信我，我……我……”

　　“你现在先冷静下来，然后告诉我全部实情，否则你就真成了这通知书上出假报告的人。”叶思晨紧握他的手，直到这双手不再发抖才放开。

　　李淮努力调整气息，平稳过后，才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跟叶思晨讲述了一遍，在提及了关键人物的时候，惊得叶思晨不断重复起这个名字：“黄征？黄征？！你说是他的？！！！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叶思晨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淮，可对方的眼神都裸露着一种诚恳，让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叶思晨当即怒火汹汹地去找黄征，把那通知书啪的一下摆在他的面前，黄征见状也懵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思晨～征晨是我们两人的心血，当年我们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你觉得我会毁了它？你现在为了那个人，把我这个兄弟当成什么了？”

　　面对黄征同样挚诚的目光和剐进心窝的逼问，叶思晨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这两人必有一假，只是眼下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开庭的日子就在后天，如果被法院判定了，征晨和李淮都会被定罪。

　　乱糟糟的信息轰炸着脑海，叶思晨沉思过后，整理出思绪来，既然是诉讼，那就请个律师来理清案情，当局者的他们根本看不到事情的全貌。

　　而最适合的律师莫过于叶思晨的母亲—何雨晴，为此，叶思晨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她，对于此前两人的不愉快，起初还担心会遭到拒绝，可没想到她竟一口答应了，并随即赶往所里。

　　办公室内，叶思晨和李淮两人噤若寒蝉，气氛很是压抑。

　　“何律师～”李淮见到何雨晴来了，眼里瞬间亮起了光芒。

　　“妈～”叶思晨的这声称呼，让何雨晴原地怔了几秒，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这么称呼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也让她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也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陷入困境了。

　　“嗯～其他信息你在电话已经跟我说了，现在把法院的通知书给我看下。”何雨晴抽回思绪后，立即着手案件的调查。

　　“在这，给您。”李淮把两封信件都递了过去，拉了把椅子让何雨晴坐下。

　　仅仅看了几秒，经验老道的何雨晴就迅速提炼出关键信息：

　　“原告是瑞麟银行，第一被告是李淮，第二被告是征晨所，第三方是明瑶公司，起诉原因是明瑶公司因向瑞麟银行贷款，逾期未能支付款项，而银行依约扣押企业资产时，发现还企业账上均为虚假资产，且股东无偿还能力，遂起诉出具虚假审计的注册会计师以及其事务所，诉求为如数偿还所欠债款一千二百万含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等。”

　　提到数额时，何雨晴不由得重复了一遍：“一千二百万？！这么大金额？若是真判了，恐怕要涉及刑事了。”

　　“可我真的没做过，这报告不是我签的！”李淮听到事实的严重性，更加慌怕不已。

　　“先别紧张，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解决这个事情，你是思晨的朋友，这件事情关乎思晨也关乎你，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但眼下需要弄清楚，这份报告到底是不是征晨所出的，这个信息很关键，如果能证明不是所里出的，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何雨晴一针见血地说道。

　　“对～”叶思晨听后，也才想起来要怎么做，事关李淮，这让他平时冷静的头脑也变成一团浆糊。

　　他立刻打开电脑，登录财政局备案网站，然后输入李淮的名字，等着搜索的结果。

　　三人在电脑前屏息凝视，可出来的答案，却让他们大失所望，这份报告真的是所里出的，并且下载后的报告，清晰显示着李淮以及作为合伙人黄征的签章，最重要的是征晨所的公章就这么鲜亮地盖在上面，这一切都证明了这份报告是真的，他们真的出了份虚假报告。

　　“李淮，你现场写你的名字给我看下。”何雨晴下达不容拒绝的命令，李淮立即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晴让叶思晨把下载的报告打印出来，拿着两张都签有李淮名字的纸张在作比较，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就连李淮也大惊失色，说：“怎么会……都是我的笔迹？”

　　“李淮，你知道这份报告吗？”何雨晴紧接着问道。

　　同时，叶思晨满眼惶恐地看向李淮，期待着他的否定。

　　而让他们再次陷入被动的是，李淮亲口说的“知道。”

　　“这笔迹是你的，这报告你也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赔钱事小，但是你有可能面临刑罚还有一辈子禁止从业。”何雨晴被这接连而来的信息轰得甚为吃惊，这些证据若是呈上法庭，几乎相当于是实锤了。

　　叶思晨掩面叹息，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虚弱地问：“你在哪见过这报告？”

　　“是……是……黄征给的。”李淮的答话立即让叶思晨和何雨晴有了方向，一个眼神示意后，叶思晨当即去找黄征。

　　可刚明明还在办公室的黄征，眼下却不知去哪了，叶思晨连打数个电话都没人接，只好悻悻而归。

　　“怎样？他人呢？”何雨晴急忙问道。

　　“不在，电话也打不通，先前我也问过他，但他斩钉截铁地说他没做过，而且这事关征晨，他自己一手创办的事务所，根本没理由做这种事情。”叶思晨百思不得其解，最重要的当事人却在这个时候失去联络，所有的链接都瞬间断了。

　　“思晨，你看朋友圈。”何雨晴指着手机，上面是黄征发的朋友圈，显示着他去了纽约。

　　“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出国？”叶思晨急得胸口骤然起伏，他真的陷入一种绝望，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他，居然让这种荒诞的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个是与自己拼搏多年的兄弟，一个是自己的爱人，他真想狠狠给自己一拳，好让自己从这幻境里清醒过来。

　　“可能去找唐俐里了，她这两天都在纽约。”何雨晴应道。

　　“那现在是不是证明不了这报告不是我们所出的了？”李淮慌张问道。

　　“不～这报告就是从所里出的，是一份真的报告，同时也是法院通知书里所说的虚假报告。”何雨晴拿着信件，面色沉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