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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伤 “小白脸没 ...

  •   不周山上通天界,下连人间与妖界,因此不出半日长欢与玉溶便赶到了人妖两界的交界之处。

      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她二人便开始准备审问“犯人”。

      黑衣少年依旧晕着,被放到了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

      缚仙索将他捆得结实,使得腰侧被玉溶所伤的那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极为显眼,虽服了药后不再流血,看着却十分渗人。

      长欢第三次瞥在其上,拿出金疮药。

      她半弯着腰给这男子上药,指尖混着药膏刚碰触到肌肤,黑衣少年便一激灵醒了,被捆成粽子似的猛然坐起,额头和长欢的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碰撞。

      长欢登时被撞得眼冒泪花,那黑衣少年也没好到哪去,迷药劲还没过,疼得他险些又晕过去,一时说不出话来。

      玉溶方才一直抱着臂靠在床侧,见状一把将长欢拉到身后,抬手就想扼人脖子,但看着床上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默默换成了用一根食指指着他。

      “还想偷袭?”

      长欢顶着瞬间红肿的额头压下玉溶的手,摇摇头:“你别吓他嘛。”

      随后捏着药瓶递到黑衣少年面前叫他闻,“别误会,我在给你疗伤。”

      黑衣少年晃了晃头,大约是缓过来了,就着长欢的手,鼻翼轻轻动了动,随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在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上,一挑眉:“误会?”

      “确实是,误会。”长欢讪讪,理不直气也壮道,“虽然我的朋友打伤了你,但究其根源是你跟踪了我们。”

      黑衣少年闻言嘴唇抽动,憋了半天感叹道:“天地良心……我日日都为了菡昙去湿山寻找进去的办法,苦黄兽久矣,恰巧碰见二位有这神通,只是还没等我进去,便被打晕了,何来跟踪一说!”

      他说得情真意切,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长欢辨不出真假,不着痕迹地瞥玉溶一眼。

      玉溶便近前两步,低下头凝视黑衣少年的表情,半晌,她哼了声:“这般说来,还是我们的不对了?你若想进去为何不光明正大,反而鬼鬼祟祟跟在我们身后,分明是你这邪修编的吧!”

      “邪修。”

      黑衣少年重复一遍这两个字,一边唇角微微弯起,仰起脸接玉溶的话:“那想必你也知道,邪修靠美色诱捕凡人,食人丹,修的是至邪之法,虽灵力增进迅速,身体却会从心口处慢慢溃烂化脓,到最后全身上下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张面皮是好的。”

      他眉眼也弯着,“你断定我是邪修,是因为我长得俊么?”

      随即又叹口气,好似受了天大的污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没办法更改,你若因此认定我为邪修,那我无话可说。”

      “真不要脸。”玉溶没理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扭头对长欢说,“这邪修还敢反客为主,一会哭一会笑的,哪里有被冤枉的样子。长欢,你别被他蒙骗了。”

      两个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长欢既不彻底相信黑衣少年不是邪修,也不全然认可玉溶的说法,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长欢说:“总这么绑着他也不是回事,他方才说邪修只有面皮是好的,那将他衣裳解开瞧瞧不就一目了然了?若他不是,我们就放了他。”

      玉溶有些踌躇:“话是这么说,但男女有别,怎么能……”

      “没事的,我们又不做什么。既然只有这一种办法,避开要紧处就好了。”长欢不甚在意,上前一步,作势要解开缚仙索。

      玉溶又说:“你解开这个他跑了怎么办?”

      这黑衣少年从头到脚只用了一根缚仙索绑住,而这缚仙索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根带有灵力的绳子而已,若是黑衣少年境界不低,确实极易脱身。

      长欢指尖一顿,便听黑衣少年嘲道:“你这人好生死板,绑手脚啊。呵,你二人总不至于只有一根这破绳子吧?”

      长欢对前一句话表示赞同:“对。”

      玉溶炸了:“真一根?!”

      “自然……”长欢拖着尾音又拿出来条缚仙索,“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啦!”

      谁叫她犯错如喝水呢,顷石一天能捆上她八百遍。

      玉溶:“……”

      缚仙索改缚了手脚,黑衣少年坐着活动几下筋骨,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等着查验,长欢却说:“躺下。”

      “?”黑衣少年眨着那双漂亮眸子,微仰起头看她,“为什么?”

      “自然是躺下好解,还方便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黑衣少年的游刃有余终于在此刻破功,他“诶”道:“不然我站着也……”

      话还没说完,长欢一把将他推倒,又把他碍事的双手扳过头顶,没有丝毫犹豫地去解他腰封。

      腰封眨眼落地,外衣中衣也一层层被剥散开。

      感受到起伏略急促的胸膛,长欢慢了手上动作,并拢的指尖轻拍了拍黑衣少年这时已经裸露在外的肩膀,安抚灵兽般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你的。”

      床上之人自腰胯往上的衣衫尽数散开,被齐齐褪至肩后,露出一片白如玉脂的胸膛以及肌肉紧实的腰腹。

      若有若无的沉香浮在周遭,黑衣少年呼吸似乎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长欢没太注意,上下细细瞧个遍,没发现异常,让了身子叫玉溶来看。

      玉溶这时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了,反正衣裳扒也扒了,就当是扔在床上的一坨肉。她恨不得一寸寸贴着看,只要能找出一丁点溃烂之处她都可以宰了这小子。

      可惜天不遂她愿,除了一层薄肌上的伤与不断渗出的汗珠外,再没其他。

      “看够没有?小爷我可不卖身。”黑衣少年道。

      玉溶无言片刻,赏了个白眼给他,“我还怕长针眼呢。”

      此刻验明正身,黑衣少年面上一派轻松,将被绑的手移至身前,看向长欢,唇角牵起,轻快地问:“这下信了么?”

      便是再有八双眼睛也从人家身上找不出一处溃烂化脓的痕迹,反倒是她们不仅将人打伤且五花大绑起来,还扒了人家衣裳,甚至还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长欢赶紧解了缚仙索,不加停顿地硬着头皮一口气说道:“多有得罪是我们唐突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要钱赔钱用药赔药。”

      长欢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娴熟,一个顿都不打,像是说过成百上千遍,可信度也因此看起来几乎为零。

      黑衣少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其他。手脚没了束缚,他囫囵穿好衣裳,忙不迭下床给自己倒茶润喉,连喝五杯才又倒了些在桌上。

      他手指蘸着水,在旁写了两个字。

      栖昭。

      “我的名字。”他说。

      “栖昭。”水迹留下的名字在长欢口中滚过一遍,她看着他,诚心夸赞,“很好听。”

      又指了指自己和玉溶,把名字说给他听。

      栖昭鼻尖微动,他嗅了嗅,像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又嗅了嗅,眉尾微挑:“杵着的那个是蛇妖,那你呢?我闻不出来,还是说和我一样,都是修仙的凡人吗?”

      这问题问到长欢难处了,归墟任谁都告诉她别与生人泄漏她的身份,玉溶算是知道了少一半,那么对于栖昭这个更陌生的人而言,长欢只能含混道:“唔,我是花妖。”
      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说完生怕栖昭刨根问底,先手出击问栖昭:“方才听你说来不周山也是为了取菡昙,这是为何?”

      名花贵草多数都有些奇效,有些是药有些则是毒,菡昙却是个中异类,无功无过,空有外表而已。加之只长在湿山,有黄兽看守,更没什么人想要摘取。

      栖昭慢悠悠转着茶杯:“我母亲很喜欢花,她曾经有很大一片花圃,不过后来她死了,花也都死了。再过几日是她的忌日,从前每年的那天我都会带花给她,今年就想着取了菡昙放到她墓前,只是没想到。”

      栖昭摊手,不再说下去。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她们两个瘟神。长欢心中暗暗将栖昭没说完的话补全。

      她想都没想,从立戒中拿出一朵半开的菡昙,放到栖昭桌前,“那这朵便送你了,权当歉礼。”

      好在当时多摘了几朵。

      嫩黄的茎叶软软躺在黑檀木桌上,微微展瓣的花骨朵上还缀着几滴雪水。雪水缓慢流淌,与方才栖昭在桌上留下的姓名混在一起。

      栖昭捏着茶杯的手一停,很快松开,指尖去碰柔软的花瓣,挑了挑眉,倒没推辞:“那就,多谢了。”

      长欢抿唇:“不谢,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都答应?”

      长欢看了眼窗外天色,点头道:“答应的,你要快些提,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还得赶着去寻紫筱。

      不知这句话哪里触到栖昭的笑处,他突然笑起来,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唔,离开啊,可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是好。”

      玉溶“啪”一拍桌子,怒道:“你笑什么,脑子有病就去看大夫,得寸进尺算什么意思!我伤了你不假,长欢都说了要求任你提,你胆敢耍我们?”

      栖昭不辩解,而是上下扫玉溶一眼,随后眯眼微笑,一字一顿道:“想、到、了。”

      长欢眼睛一亮:“什么?”

      “我要她——”栖昭一指玉溶。

      “当我的随从,直到我伤好为止。”

      “你放什么狗屁!”玉溶直接从凳子上蹿起来。

      “是你捅伤了我,那就合该由你来照顾我,除你之外谁也不行。怎么,刚才还说什么都答应,这么快就要反悔了?”

      栖昭给自己斟了杯茶,瘪嘴道:“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谁叫我这么柔弱又善良呢。”

      “小白脸没安好心,你——”

      “玉溶,玉溶你先别生气。”长欢眼疾手快把玉溶拉到一旁耳语安抚,“我瞧他伤的不重,用药之后已经愈合大半,没几天就能痊愈。这次本就是咱们理亏,就顺了他的意思,左右不过是多个人。”

      玉溶不为所动。

      长欢拿出钱袋,“你若实在过意不去,我给你钱如何?每日五十两黄金,就当是我雇了你。”

      玉溶顿都不打,一把夺过钱袋,“好!他要是有二心我就打死他。”

      长欢:“……”

      知道这招好使,就是没想到能这么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得真没错。

      玉溶把钱袋子颠得哗哗响,长欢干笑两声,扭身冲栖昭两手一拍,爽快道:“解决了,玉溶可以照顾你,但你既要与她形影不离,那就得先随我们一同去西禺。若你不能同去,我便只能付你银钱或替你再找一个随从了。”

      “好啊,我跟你们走。”话音没落栖昭就应下,然后才问,“去西禺做什么?”

      “取名为紫筱的花。”长欢告诉他,“我只知这花在西禺某处,具体在什么位置不清楚。我们现下在南禺,妖界地广,两地相距甚远,即便是施法也得五日才能到,现在就出发吧。”

      “五日?”

      “嗯,最少五日。”长欢将床铺上的缚仙锁收拾妥当,推门下楼。

      “西禺而已,何需五日,眨眼不就到了。”栖昭孑然一人,理了理衣裳,跟在她们身后淡淡道。

      玉溶:“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栖昭“嘁”了声,像是发现了俩傻子:“你们难道不知道有一物名为传送符?”

      长欢道:“传送符?到西禺需几日?阁下可有?我愿重金求买。”

      听到“重金”特别加重音量的玉溶:“……”

      “呃。”栖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觉得有趣,扳着手指挨个回答道,“品质上等的传送符一炷香时间就可到西禺。我没有这东西,但有商贩的地方万事不愁,姑娘何不上街问问?”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最好换身装扮,这么花枝招展的出去,很容易被吃干抹净哦~”

      直到上了街长欢才明白栖昭之意,他们停驻的客栈在界口,多的是外界人投宿,和不周山没什么分别。

      而南禺都城内行人穿着黑压压一片,偶有几抹亮色在其中,便如夜星般明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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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纲方面出问题了,以至于写得很艰难,感觉文都变味了。所以会先把手上的现言完结,再来继续写这本(写现言的同时会加紧理顺大纲)不坑,会完结 《逢渊》拽姐和酷哥 救赎向(下本开) 《浮生有所寄》 《梧桐台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