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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相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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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爷这病并非是天生,但极难根治,而且……七王爷本人似乎也不想根治。”
由赵书梨作掩护,大夫在一番探查后,如此对她说。
赵书梨神色一凛,连忙追问:“何出此言?”
大夫摸了把胡须,徐徐道:“按理说吃药治病,但七王爷吃的药,非但不能治病,反而还会加重症状,最后只会白白将身子拖垮啊。”
日过中天,赵书梨带伪装好的大夫离开七王爷府,管家好奇她今天为何走这么早,她只是摇了摇头,神色间透出几分藏不住的憔悴。
楚行砚醒来的消息在第二日传来,赵书梨匆匆赶到时,男人正披着外袍,很温吞地一勺勺喝着药。
见到人来,他放下药碗,露出个有些虚弱的笑,道:“书梨,你来了。”
赵书梨飞快避开他的视线,很轻地点点头后,便在床边坐下。
“你感觉如何?”
“老毛病罢了,不必担心。”楚行砚温和地说着,手便要去拿药碗,可刚伸到半空,就被赵书梨在半空抓住了手腕。
皮肤相贴,凉意刺得赵书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即便是迎上对方诧异的目光,她也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楚行砚很明显地僵了一瞬,不过片刻,他垂眸叹了口气,眼底已是放下一切的释然。
“什么都瞒不住书梨。”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赵书梨的心情便再也没放松过,故而她现在完全没心思装出什么表情,只是冷着脸将手一抱,道:“说吧。”
楚行砚没有立马开口,先把她的手轻轻拉出来握住,大拇指在手背上不住地摩挲着,声音放得很轻柔,带着明显的哄劝意味。
“你想知道,我自然不会瞒你,只是这件事来由已久,我慢慢与你说。”
被这么温柔地对待,饶是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再加上男人唇上毫无颜色,整张脸比纸还要苍白几分,赵书梨看在眼里,心不自觉便软了。
她将楚行砚的手回握住,轻声道:“嗯,你说。”
“当初父皇重病时,曾将我单独叫到寝殿,并立下由我继位的遗嘱……”
楚行砚说得平静,赵书梨听着却是心头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说下去,诧异地开口:“你是说你当年差点就当皇帝了!”
男人先是被吓到,反应过来后才哑然失笑,顺毛似的抬手摸了摸赵书梨的头,揶揄道:“早知道你这么激动,当时我就该努努力,争取让你当上这个皇后。”
“我可没说要当皇后。”赵书梨轻哼一声,对他这种态度很是不满,“你自己呢……你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么?”
沉默来得突然,楚行砚像是被问住了,而赵书梨却只是耐心等待着,似乎要透过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看进他心里去。
半晌后,楚行砚缓缓开口,字句悄然汇入空气,轻得像一声叹息:“怎会不想呢?”
“只是他当年以我母后性命为要挟,逼我撕毁遗诏并服下慢性毒药,母后养育我十几载,我又怎能因前途弃她于不顾?”
虽未言明,但赵书梨已经猜到,这里说的“他”,必然就是当年的十皇子、如今的皇帝了。
她一时情绪上头,也顾不得那些规矩礼节,没好气道:“用这等下作手段得来的皇位,怕是也坐不长久。”
这下轮到楚行砚将她的手按住,无奈地提醒:“书梨,慎言。”
略一思忖,赵书梨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道:“所以这次为了救我,你又喝了那种药是不是?”
楚行砚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波温柔而缱绻,说:“是。”
还不等赵书梨有动作,他便将人一把揽进怀里,话音入耳,慢且坚定:“可我是自愿的。”
“我一个人走了太久,本以为自己会冷冷清清,孤独终老至死,可现在竟然遇见了想共度余生之人……她青春妍丽,我却缠绵病榻久疾难医,可即便如此,我也想尽己之力护她周全。”
他说着,语气里竟隐约带上点轻松的笑意,似是安慰也似是诱哄地道:“所以书梨,不要自责,也不要为我难过,好不好?”
赵书梨扁扁嘴,将脸全部埋进了男人胸膛,泄愤地朝他肩头锤了一拳,却是软绵绵的,半分力道也无。
“傻子。”她嘟哝着骂道。
楚行砚将这称呼安然受之,笑着将她搂得更紧,说:“嗯,我是傻子。”
“那书梨可愿嫁给这个傻子?日日看着他,免得以后再做傻事。”
赵书梨被这转弯打得猝不及防,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她心里又甜又涩,出口却只化成一句像又不像的埋怨——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七王妃,我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楚行砚满足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个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些遗憾之色,道:“只可惜婚事来得仓促,既没能正式将心意说与你,也错过了三月十二这个好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当初一一约好过,现在却是都没做成,赵书梨不愿再等什么合适的时间,也不在乎今日是否良辰佳期,她循着自己的心意起身,捧起楚行砚的脸便吻了下去。
纱帐落,青衫褪,若是郎情妾意两相和,便是日日良辰,岁岁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