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卡尔的遗骸》kyber

7、死之葬 所做的，只

　　或许出于苏西的一时兴趣，以704为模本，复制出一个完全继承704记忆，却比704更加空无一物、无所谓的存在。知道一切真相，自己究竟是什么，又因为什么而存在，却没有任何除了“虚无”以外的东西。纵使刀刃下一刻砍入他的脖颈，也只是旁观、漠不关心，比猪猡还低贱的生物。
　　苏西将他带入孤儿院，他作为新来的孩子，受到一名少女的接纳——一位有着紫蓝发丝，猩红之瞳的少女。不过，这暂时不是叙述重点。简而言之，他与她相识，被她接纳，与他相伴、玩耍，大抵在期间，他对她产生了或许能称作感情的东西。同时，少女与他一同管理者着一颗由巨型红树筑成的图书馆。在无数个黄昏、没有黑夜、无处计量的时间里，她向他讲述一个又一个故事，再由他编写，最终形成填满图书馆的书籍。

　　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纵使他无法形成确切的感受，用言语来形容，但大致如此。他单方面地迷恋她，将她视作某种神圣，一种难以言喻、不可侵犯的存在。他渴望成为她的“特殊”，某种唯一、拥有者的姿态，又期望她永远不会被占有、被拥有。但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被接纳”的人。正如外邦人无法介入的秩序一般，少女也有她原有的关系。
　　那是一个衷于绘画、艺术一类角色，和少女是很久之前，便开始的好友。这种关系，让他产生巨大的嫉妒。不过，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正如前文所说，他是一个“旁观者”，纵使即刻被人杀死，也无动于衷的人。直到一次背叛——一次好友对少女的背叛，让他们的关系彻底决裂，才让他感到真正的安心。

　　背叛的动机，源自于孤儿院里一个没有人愿意提起的人。在序列中，他是“最初”，也是“开始”。他没有下半身，腰部以下皆被截肢不能说话，不能行走，终日被插满管子，困在营养皿里。唯一愿意和他说话、供养他、保护他的，是继承了他的血，以他为模本，复制的“兄弟”。兄长嫉妒胞弟，怨恨他，又无法离开他。纵使如此，纵使他清楚兄长对自己的一切扭曲、嫉恨、愤怒，诸如此类的感情，他依旧日复一日，无条件地照顾他。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明晰的少女和好友二人，也对此讳莫如深。
　　不久之后，人们参加了“最初”的葬礼。

　　葬礼上，他第一次目见少女的眼泪。少女在他印象里，一直是“引领者”般的存在，可今日，她却展露出她的脆弱。一种陌生的感触，无法言语的冲动，让他拥抱了少女。少女的表情在短暂诧异后，转而变得低迷。她对他说，那死去的人，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长者”般的存在。他在我们未被创造之时便已存在，又在记忆之中变得衰败……我们因他的衰败恐惧他、远离他，又因为他的死亡，于次日遗忘他。可怜的……他不再有兄长，无论是记忆，亦或者梦境。
　　他抹去她的眼泪，询问她，是否会和他一起记录死者。少女沉默了许久，说，不，永远都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更加不会有任何人明晰。所做的，只是遗忘，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