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鱼HE的可能性》炸毛蒲公英

43、命定 塞拉斯没有

　　关于爱情，塞拉斯并非一无所知。

　　在人鱼族代代相传的歌谣里，与爱情相关的并不在少数。

　　甚至每隔十年的盛夏日，都会有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相爱的人鱼会在族人们的见证下，接受来自海神意志的祝福，成为彼此永不离弃的半身。

　　除此之外，集体婚礼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让那些尚未邂逅自己命定伴侣的年轻人鱼们学习如何辨认未来伴侣。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些和伴侣寸步不离的人鱼都会那样说。

　　“无论ta是什么性别，来自什么海域，甚至是异族的存在，哪怕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惊心动魄，或者是非常糟糕，在你的心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之前，你的身体都会替你记住ta。”

　　“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关注ta，会想出各种理由去见ta，你会发现自己很难拒绝ta提出的要求，哪怕你觉得这些事情你根本不可能去做。”

　　说这话的人鱼笑着和自己的伴侣对视一眼，然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海风将这股气息吹出数百里，而海水也涌动着将它带去更远很深的地方。

　　无数人鱼探出水面，鱼尾轻甩，注视着这对手牵着手的爱侣。

　　不需要任何解释，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鱼都很明白信息素代表着这里有两条年轻健康、正在寻求伴侣的人鱼。

　　但除此之外，这股信息素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它很普通，就如同其他生物在路过此处时，留下的那一道证明自己来过的信息一样。

　　人鱼们都能感受到信息素里欢欣、期待，但他们像那些普通海洋生物那样，为了争取到这条人鱼的青睐而进行激烈残忍的竞争。

　　除了能完全匹配这股信息素的人鱼。

　　“那是一种属于你和ta之间，独一无二的信息，当你感受到它的存在，被它吸引，为此而激动，并想要展示自己的时候，恭喜你，你遇到了命定的另一半。”

　　在塞拉斯成年之后，他已经参与了三场这样的集体婚礼。

　　许多与他在同一年出生的人鱼，最开始和他一样，待在观众席上旁观海神赐福的位置。

　　但在塞拉斯离开人鱼族的群居地之前，他们之中已经有一半接受了海神的赐福，而另外一半，也都陆续在这几年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塞拉斯却从未感受到那道独属于他的信息素。

　　直到现在。

　　他在西奥多身上，闻到了那股独特的，充满诱惑力的味道。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鱼能够精准描述出信息素是怎么样的——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甚至不应该说是气味，它不是任何一种具体的事物的味道。同样的，它也和他接触过的其他人鱼身上散发的信息素完全不同。

　　但塞拉斯很肯定，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信息素，眼前这个头也不敢抬的人类，就是他命定的伴侣。

　　塞拉斯忽然有点想笑，不是他从人类社会里学来的装模作样的绅士微笑，而是无话可说，对自己的嘲笑。

　　难以置信他前一秒还在可怜眼前这只可怜的“猎物”，居然会在一船的凶恶的“猎手”中，精准地选中了唯一的异族。

　　下一秒，可怜的“猎物”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和他共享生命的存在。

　　这让他刚才的疑惑显得十分可笑。

　　人类怎么可能轻松地诱惑到人鱼？

　　当然不可能。

　　但如果那只人鱼下意识在人类面前毫无防备呢？

　　塞拉斯还是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一旦有了结论，再回溯过去，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他第一次见到西奥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兆。

　　*

　　塞拉斯花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诺斯他们的踪迹。

　　等他跟着线索赶到人类建造的巨大港口时，载着他们的船在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港口上人群密集，无数双眼睛几乎形成了严密的监控，塞拉斯并没有蠢到这个时候潜入。

　　于是他躲在了附近的礁石后，无聊地看向了码头。

　　那里噪杂喧嚣，到处都堆满了东西站满了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可塞拉斯就是看见了那个单薄瘦弱的年轻人类。

　　少年站在人群的边缘，红棕色的卷发被认真地编成辫，颊边胡乱翘起的碎发衬得他的侧脸精致小巧。

　　他穿着一件蕾丝边大翻领的亚麻衬衫，露出来的那一截肩颈线条漂亮修长，再往下，及膝的灯笼裤下是被长靴紧紧包裹着小腿线条漂亮笔挺。

　　塞拉斯混迹人类社会的这段日子里见过不少所谓的美人，但都没有少年那般惊艳。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某位贵族的庄园里见到了一种名叫鹿的生物。

　　那是一种漂亮灵巧，惹人怜惜的动物。

　　塞拉斯注视着神情紧张的少年，心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少年和那只被圈养的，终日惶惑不安的小鹿没有什么区别。

　　可怜、脆弱、让他想要做点什么。

　　就像当时抚摸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鹿一样。

　　塞拉斯就这样观察了很久。

　　直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匆匆忙忙走到少年的面前，两人交谈几句，塞拉斯清楚地看见了少年脸上的不安减淡了一些。

　　少年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像一朵即将绽放的纯白蔷薇。

　　或许是他的身体适应深海的低温，以至于现在被阳光直晒了一段时间，塞拉斯居然感觉到身上有些发热。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出门时被他随手揣在兜里的珍珠，有些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少年莹白的脸庞是不是比珍珠的手感还要好。

　　忽然出现的男人和少年又聊了几句，紧接着少年就抱紧了怀中的行李箱，跟着男人的身后离开。

　　塞拉斯有些遗憾，他难得见到一个能让他觉得不错的人类。

　　但没过多久，他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他此行的目标。

　　塞拉斯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等这次行动的目的达成，他就会带着其他人鱼返回深海，大概也就不会再有前往岸上的计划了。

　　他和那个人类少年本该只有那么一次甚至不能称得上是邂逅的单方面邂逅。

　　可现在他们都要上同一条船。

　　他还能再见到他。

　　这让他有点莫名的欢喜。

　　但塞拉斯并没有忘记他的目的——在调查清楚船上的守卫力量后，他要让这群胆大妄为的人类彻底葬身海底。

　　眼前这艘庞然巨物，也不会再有返航的一天。

　　而那个少年，或许他不会亲自动手，但他那漂亮的躯体也会随着船沉入海中，被鱼群啃噬干净。

　　那将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

　　不。

　　塞拉斯心中一动，改变了主意。

　　或许他可以找一处海岛，将少年埋在那里。

　　不远处的巨船发出了嘹亮的声音，船锚被收起，很快就在人群的注视中远去。

　　塞拉斯停止了想象，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悄然没入海中，逆着海水的浪潮游向他的目的地。

　　算了，计划似乎也没有那么急着实施，就当是给那群人鱼崽子一个教训了。

　　*

　　初见的回忆看似漫长，实则只是短短的数秒。

　　塞拉斯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向西奥多解释而不被察觉走神。

　　他看着被他蓄意接近，毫无防备的人类少年，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奋。

　　塞拉斯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性格，相反，他从小就在一众同龄人鱼里展现出了无人能比的果决。

　　发现真相的茫然只在他心头短暂地停留了数秒，在他认清自己的在意和独占欲后就彻底消失了。

　　在人鱼族的历史里，拥有非人鱼族伴侣的其实并不在少数，每一代都多多少少有那么几个。

　　只是塞拉斯也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说实话，塞拉斯觉得这种感觉并不算坏。

　　西奥多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耳垂是连成一片的红晕，平时总是水润灵动的碧绿眼眸也躲躲闪闪，根本不看他的眼睛，而是落在——

　　他的嘴唇上。

　　塞拉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心念一动，打算戳破这层纸。

　　于是他问：“……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会浑身发烫？”

　　但他没有想到，西奥多居然在这个时候忽然犯傻，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笨得很可爱。

　　塞拉斯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自己时不时会在心里冒出来一点对西奥多的赞美。

　　他完全无法否认这些赞美的词汇。

　　害羞的西奥多很可爱。
　　找理由试图逃避的西奥多很可爱。
　　眼皮泛红，眼眸湿润，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的西奥多实在是太可爱了。

　　塞拉斯紧紧盯着西奥多，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尤其是刚刚才被他蹂躏过的耳垂。

　　被他摸过的，小巧的，柔韧有肉的耳垂。

　　或许是他的错觉，它要比另一边的更像一颗漂亮的红玛瑙。

　　塞拉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缺水，喉咙发干，身体发热，垂在身边的手指合在一起搓了搓，回味着刚才的美妙触感。

　　那股滚烫的温度至今还在他的心脏里徘徊。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早在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睁着迷蒙泪眼浑身烫得惊人的少年滚入他的怀抱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他们此刻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塞拉斯能感受到西奥多的眼睫快速闪动时带起的风。

　　塞拉斯忽然很像亲亲眼前的人类。

　　不是在海底渡气时四片唇瓣相贴的亲。

　　而是带有侵略性的，充满了占有欲的亲吻。

　　他这样想着，于是也这样做了。

　　第一个吻落在西奥多的脸颊。

　　他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少年猛地睁圆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骤然悬停的蝴蝶，轻巧停立在微红的眼皮上。

　　他看起来对这种程度的亲昵不够满意，塞拉斯想。

　　第二个吻落在了西奥多的唇角。

　　少年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瓣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如同贝壳般整齐排列的牙齿隐约可见。

　　塞拉斯能感受到穿过唇缝的温热潮湿的吐息。

　　还想要更近一些，塞拉斯听见少年的心跳声那么说。

　　第三个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唇瓣上。

　　塞拉斯拥住眼前这个没有任何抗拒的人类，用力地碾压着他的唇，品尝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受。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塞拉斯嗅到了自少年体内迸发而出的欢欣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