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年年望相似》明聿

25、第 25 章 “你在恨我

　　“哦。你承认了？”孟永年顿时喜笑颜开。

　　“你诈我？”江望眼神微凝。

　　“不全是。”玻璃墙外，孟永年拉开了一张白幕，和影院的幕布一样，在他左手边配有投影仪。

　　他摁下开关，明亮的房间霎时变暗。幕布上斑斑点点的光组成一张张富有色彩的画面。

　　画面丰富之程度令江望膛目结舌。

　　“你居然这么早就察觉到了。”他盯着幕布低语。

　　孟永年竖起食指示意他安静。

　　江望侧眸不想看这个既定的真相是如何被一点点剖析出来的。

　　“不看看吗？这可是我很精心制作的。”孟永年心情不错的清了下嗓子。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所猜测，其实在江年第一次分化时我就关注他了，或者，是关注了你。”

　　“反正都一样。我当时很纳闷的，这样契合的信息素和面容全天下真的能找出第二个吗？”

　　“你是因为信息素才关注我的？”江望重新看向孟永年。

　　孟永年回视江望。面前人的脸庞杂糅了多样的情绪，其中痛苦的表现最强。

　　那，脑子里这句肯定的话该不该出口呢？

　　他犹豫了下。

　　江望在痛苦，他没想到原来孟永年的关注来得比他以为的更早，他以为两人至少有些感情，起码有点友情，不曾想，没有。

　　什么都没有，一开始就是带着利益来的。

　　果真是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呵。”江望发出一声嘲弄，多活了十年竟然能身心体会到了书本上那些古文的意思，没白活。

　　“其实要更早一些，从你母亲数次来京，我就知道你了。只是那时候没有过多关注。”孟永年思考片刻改了说法。

　　这个说法并不比直言好到哪里去。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孟永年是分化成omega之后才行动的。

　　他不想当omega，可是命中注定的身体机能让他不得已是omega。

　　那么之后就全凭本事了。

　　他确实有能耐，即使远在海城依旧为自己找到了一位高匹配度的alpha。

　　忽然，江望泄气了。对比孟永年的聪慧和精于算计，他好像一辈子都只有被摆弄的份。

　　上辈子的牢笼与枷锁重新套到他身上，他无力的垂眸看向倒地的江年。

　　彼时，他恍惚，这究竟是他自己，还是别人。

　　“你放了他，我愿意当你的实验品。”江望摸了摸江年脑门，没有发烧，没有异样。

　　他松下一口气抬眼准备和孟永年谈条件。可惜，今时今日的孟永年太年轻，太轻狂。

　　他摁下继续播放的按钮，幕布上的画面有了变化，新的分析文字和图片出现。

　　“你想和我谈条件吗？”孟永年把画面定格在了江年和江望并肩而站的场景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逛书店，两人抱着新买的书走出书店门口拍的。

　　阳光打到少年微笑的脸庞上恰到好处的照出他眉眼上方的小痣，在寒冷的冬季，暖意来得刚刚好。

　　江望有点怀念夏天了。

　　“你想干什么？”他破罐子破摔的想，不如一起死了，最好不要有下辈子了。

　　“想长生不老还是变成alpha呢？我都可以百分百配合你，条件只有一个，放他离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江望的心脏砰砰乱跳，他祈求这是个平行世界，他祈求江年能不重蹈他的覆辙。

　　“你走不了，他也走不了，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孟永年冷酷道。

　　祈求瞬间落空，忧伤的情绪一度蔓延至整个心房，他该知道的，他上辈子就该醒悟的，谁都救不了他，老天更是不能。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满心怒气的江望愤恨倒地，不再看任何东西。

　　孟永年关上投影仪，缓步从玻璃门走出，“你妥协了吗？”

　　“不然呢？”江望闭上眼睛和江年并排躺着，瞧着两人是在沙滩边沐浴暖阳般。

　　“真是没用。”孟永年回答他的问题，接着他离开地下室。

　　无声的孤寂又来了，江望依旧没起身，他就那么躺着，脑子里走马灯般掠过上辈子和这辈子所有的重大事件。

　　他在想到底是谁在帮孟永年？

　　薄荷味的信息素到底是谁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答案，思绪犹如乱麻越理越成乱。

　　“到底想怎样！”他骤然起身，啪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的脑袋。

　　还来不及叫疼，江年就一把抱住江望，“哥哥，你会离开吗？”

　　江望忘记疼痛，他趴在江年肩颈处无法看到江年的面容，也无法分析他的表情，更无法知晓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心里泛起嘀咕，思绪叉了方向，忘了回答问题。

　　“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江年拥紧江望，重复问句。

　　江望迷茫的眨巴了下眼睛，他推开江年，没有直面回答，“他不是为难你的，你放心。”

　　“我没有问这个。”江年皱眉。

　　地面是凉的，人心是热的，可是江望不想感受这颗心。

　　“你都听到了吗？”他站起身俯视地上的少年。

　　江年点头。

　　江望轻笑一声走到床上躺下，纯白色系的床看起来像病床，他躺在那像个病人。

　　说出来的话也带了病气。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上辈子太惨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让我有了这般际遇，可是，重来一遍，我还是蠢的可怕，你说妈妈那么聪明，为什么我那么笨呢？”

　　“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两年，两年的时间里我还是看不透他。”

　　“我总想着安稳，想着平静，事实上我每天都在暴风的漩涡里渡过。”

　　他蠢的可以才觉得自己是在平静的生活。

　　话从他的嘴巴里发出，泪从眼睛里滑落，一滴一滴却落到江年心里。

　　“我们可以平静的生活。”江年走到床边蹲下对着江望说。

　　“不能。”江望拒绝和他对视，他翻身不看身边的人。

　　“你在恨我吗？”江年问。

　　他一直很乖，直至今日也在反思自己，可江望不需要他的乖巧和反思，他甚至厌恶这样的“听话。”

　　这会让他一直循环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江年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

　　苏平蓝敲响孟永年家的大门时，孟永年正在陪谈明知演他喜欢的“用情至深。”

　　“我有电话来了。”孟永年从谈明知身边起身拿起手机离开卧室走到客厅去接电话。

　　“苏教授来电有何贵干啊？”孟永年很是爽朗的问候对面人。

　　“我在科学院门口。”苏平蓝说。新年已过，各方人员重新流动，科学院的工作人员也早早回到岗位上开始工作。

　　她被人请进了待客室，室内弥漫的茶香消解了苏平蓝来时的怒气。

　　“哦？苏教授来京啦？来游玩吗？”孟永年暗了下眼眸，果然还是来了啊。

　　“不为游玩为探亲。”苏平蓝声音淡淡的。

　　至少探什么亲孟永年自然心知肚明。

　　“哦，那祝愿苏教授此行一切顺利。”祝福的话是咬着牙讲出来的。

　　苏平蓝呵呵笑了下，“孟博士不尽地主之谊吗？我现在在你办公室外。”

　　两人隔着电话各自算计着彼此，苏平蓝要见到孟永年，孟永年不能见苏平蓝。

　　他太清楚苏平蓝的目的，此行表面探亲实则是找江年，还有那个喊她妈妈的人。

　　想到这，孟永年不由得鄙夷江望和江年，苏平蓝怎么生出他们两个蠢货。

　　“抱歉，苏教授我这边有事走不开，要不明天吧，我亲自去您家拜访。”孟永年回。

　　苏平蓝语调不变，“哦这样啊，那打扰孟博士了。”

　　“不麻烦。”孟永年呵呵笑道。

　　两人打太极似的又讲了一些旁的无关紧要的话，五分钟后他们把能拉扯的话题讲完就挂了电话。

　　遥遥一行却没能达到目的，苏平蓝吹了吹杯里的茶叶想下一站去哪呢？

　　苏家还在吗？

　　她走出待客室站在满员的人行道思考苏家在哪个方向。离开家太久，她有点不清楚家在哪了。

　　冷风吹醒她多年来不愿翻动的记忆，寻着记忆，她终于能明确家在何方了。

　　长街一条接一条，孟永年转了很多弯才甩开谈明知的人。

　　他需要把江年和江望换个地方藏，苏平蓝此行定然是来找他们都。

　　可藏哪里呢？他放慢脚步，大脑飞速运转，京城何处有安全之地，除非他能把两人变小随身携带，否则放哪里都不安全。

　　思来想去，答案一个接着一个冒出，同样，答案也一个接着一个被否决。

　　直到长街转角处他遇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孟永年谨慎止步，他找了家门店遮挡住身体，眼睛时刻观察不远处的女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是让他找到了个好地方吗。

　　巷道太窄，车流太密，苏平蓝选择步行回家，京城遗留下来的古文化厚重，虽道路纵横明了，但要走一个个的转角并不轻松。

　　身体的疲累加之精神上的亢奋，她一时忘记了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等两人双双到达苏家老宅时，谈明知收到了关于苏平蓝来京的消息。

　　很意外，她竟然还会回来。

　　“他还继续盯着，她那边也加点人手。”谈明知淡淡的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