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消融的阳光》鸣吾

2、仲夏

　　“姜姜，隔壁附中的陆胜也太过分了！！”

　　“啊啊啊，你一定要为我出了这口恶气啊。”

　　陶岁抱着姜逢的手臂摇了摇，皱着小脸，眼角的泪滴要落不落的。

　　她比身前人矮半个头，两个低丸子垂在肩上，杏眸微瞪，让人越看越觉得可爱。

　　姜逢闻言挑了下眉，一身宽松的灰色连体衣，唇红齿白，桃花眼只是微微眯起便美得人移不开视线。

　　女生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神情散漫，完全看不出在学校时少言寡语低眉顺目的模样。

　　“他又怎么了？”

　　姜逢偏头看向她，无奈中透出几分宠溺，“是又在想方设法和你偶遇，还是又在费尽心思送你礼物？”

　　“他……”陶岁踟蹰了一下，“他吃我豆腐。”

　　“什么！？”

　　“陆胜也是吧？”姜逢拧眉，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摸了摸陶岁的头，“等着，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咳咳，对！”陶岁道：“让他别再来烦我了，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像个狗皮膏药似的。”

　　-

　　周五，自习课时间，姜逢做完了一张卷子，合上笔盖静待放学。

　　陇安二中的晚自习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半，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已经提前一个小时离校了，偌大的校园，只剩下高三年级的教学楼还亮着灯。

　　姜逢望向漆黑的窗外，微风吹动树梢的枝叶，沙沙作响。

　　夜黑风高，正是一个好时机。

　　她还在走神，眼前便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同桌，为什么偷看我的睡颜。”

　　“我就说怎么老是睡不安稳，总感觉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萧牧因抬手撩开额前挡住视线的碎发，困倦的眸子眯起。

　　“被我抓到了吧。”

　　姜逢：“……”偷看你大爷。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又拿出一张试卷写，明显不想搭理他。

　　怎奈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少年上下嘴唇一碰，后面的好几分钟都能听到他在女孩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怎么了同桌，不敢看我了？”

　　“我又没说不给你看，咋还写上数学卷子了？”

　　“别折磨自己，我给你看，来，看看我，洗刷一下你被数学荼毒的眼睛。”

　　“说真的，其实我也能理解你，毕竟我每次经过镜子的时候，也难免会为自己这张帅颜驻足几秒。”

　　“这不是你的错，唉！都怪我。”

　　“我决定了，以后上课我就戴上口罩，否则要是因为我这张脸害得同桌你学习成绩下降，那我实在是……有罪。”

　　萧牧因捂住心口，“悲痛”地摇了摇头。

　　“我心难安啊。”

　　姜逢依旧埋头苦学，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告诉你吧，生来长这样，我也特别苦……”

　　话还没说完，萧牧因藏在书里夹着的手机震动了声。

　　萧牧因：“不好意思，有个两百亿的消息需要我处理一下。”

　　姜逢：“。”

　　身旁的少年躲在课桌底下把玩着手机，那些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

　　姜逢：世界安静了。

　　萧牧因点开群聊“天下第一（3）”。

　　「岁岁教信徒：哥几个，我今天表白，岁岁都没让我滚，你们今晚出来一下，给我支支招。」

　　「岁岁教信徒：我相信假以时日，岁岁一定会被我的真心打动。」

　　萧牧因看着好兄弟的新网名，有种两眼一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感觉。

　　「帅就一个字：兄弟，你先把你这个中二的网名改掉。」

　　「岁岁教信徒：为什么？这是我对岁岁表达爱的方式，我是她忠诚的信徒，我不改。」

　　「帅就一个字：你6飞天了，顶着这个网名，人女孩会乐意鸟你？」

　　「姓许的：@岁岁教信徒，矜矜看到了你的网名，说很有意思。」

　　「岁岁教信徒：是吧，逼格拉满了。」

　　「姓许的：我也要改成矜矜教信徒。」

　　「岁岁教信徒：啧，不许学我，小偷。」

　　「帅就一个字：……两位的审美，在下不敢苟同。」

　　「岁岁教信徒：说好了，今晚十一点半，老地方见。」

　　「姓许的：不行，晚上不安全，我现在要送矜矜回家。」

　　「帅就一个字：那我去。」

　　萧牧因收起手机，萎靡地趴在桌上。

　　他两个兄弟，陆胜也在陇大附中，许常林在陇安五中。

　　这俩的学校都是十一点放学，只有陇安二中，十一点半才放学。

　　姜逢正捏着试卷走神，倏地听见一声怨气冲天的叹息。

　　萧牧因趴在她手边，看着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同桌，为什么我们十一点半才放学。”

　　“我的大好年华，大好青春，大好时光，竟然浪费在这种地方！”

　　姜逢：“……”

　　十一点半。

　　萧牧因起身，把头伸出窗户猛吸了一口，“终于熬出头了。”

　　虽然明天还要继续熬。

　　陇安二中最晚的一声下课铃响起，原本空旷的校门口陆陆续续走出一些学生。

　　姜逢和陶岁一个二班一个六班，放学后便在楼梯口碰面。

　　“姜姜，我打听到了，今晚陆胜也会去南街三巷，我们去那里蹲他。”

　　姜逢点点头，“走吧。”

　　……

　　南街三巷。

　　萧牧因随手将书包丢在小卖部门前的椅子上，四处张望，“人呢？”

　　“萧牧因。”漆黑的巷子里，陆胜也探出头来，“这里。”

　　“？”

　　少年满脸问号地走过去，“你干啥，做贼呢？”

　　“小卖部门口太亮了，不方便，这里暗，方便。”

　　“……”萧牧因：“我们又不是要计划什么阴谋，至于吗？”

　　陆胜也：“至于，这很重要。”

　　萧牧因：“……恋爱脑真可怕。”

　　陆胜也冲他扬了扬眉，“你这是还没有喜欢的女孩，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也这样。”

　　“不可能，只有别人对我动心的份。”

　　陆胜也“哎哟”一声，“真臭不要脸。”

　　“没骗你嗷。”萧牧因脑海里浮现女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蛋，笑道：“我同桌都偷看我呢。”

　　“不信，你同桌不是不爱搭理你么？”

　　萧牧因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她只是比较内向。”

　　“行了行了，岁岁也在二中，你有没有见过她？特漂亮特可爱，在人群中非常显眼。”陆胜也：“我警告你，控制住自己，可别喜欢上她。”

　　萧牧因：“得得得，都跟你说了我不可能喜欢人，只有别人喜欢我。”

　　漂亮？

　　他觉得还是他同桌在人群中更显眼一点。

　　“刚放学就马不停蹄赶来找你，一瓶水都没有？”萧牧因质问道。

　　陆胜也张了张嘴，“忘了，刚好有几块现金，这就去给你买，手机帮我拿着。”

　　看他跑进小卖部里，萧牧因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小巷子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后凉嗖嗖的。

　　不远处。

　　陶岁轻咳了声，“姜姜，咱们就给他点教训，警告一下，让他别再来烦我就行哈，别下手太重了。”

　　她知道她学过跆拳道。

　　姜逢比了个“ok”，“放心，我有数。”

　　“是前面那个吧？”她问。

　　巷子另一头站着一个身形像极了陆胜也的男生，但是太暗了，肉眼实在分不清究竟是不是。

　　以防万一，陶岁拿出手机给陆胜也发了条消息。

　　前面那少年握着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陶岁：“就是他！”

　　姜逢随手拿过一旁的大袋子，轻手轻脚地上前。

　　那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正要回头。

　　但姜逢的动作比他还快，萧牧因眨个眼的时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套住了。

　　紧接着，姜逢提着书包猛地一甩。

　　不知道打到了男生哪里，但他反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屁股突然感受到疼痛的萧牧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