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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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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在月老殿里捻着红线,给三界有情人牵姻缘的岑安。
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身穿到了这个陌生的赛博星球时空。
成了个在废土戈壁工地上搬砖糊口的老实人建筑农民工。
蹲在地上,岑安指尖摩挲着那根跟了自己千年,早已磨得发白的红线
他心头憋屈得厉害,试着催动仙力想破开这窘境,可掌心空荡荡的,半点灵力都提不起来。
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全是这个身体原主累死累活讨生活的辛酸。
他扯了扯身上沾着泥灰的工作服,烦躁地将一缕红线缠在那张摇摇晃晃的三脚本桌上。
谁知红线刚碰到桌腿,竟骤然绷紧,像有了灵性般绕着桌腿缠了三圈。
原本一推就晃的木桌,瞬间稳稳当当立住,细碎的金光在绳结处落下。
岑安心头一动,又扯出几缕红线,凭着月老殿窗棂的精巧样式,把屋里散乱的钢筋,木板捆扎成一个简易的小框架。
刚搭好,一股温和的暖意就顺着红线钻进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独属于月老的姻缘之力。
攥紧红绳岑安还没来得及惊喜,几声如同时空碎裂的脆响划破上空。
几行刺眼的大字凭空浮现。
【恭喜月老岑安,成功完成基建初始任务】。
【仙力+1,距离回归仙界还有9999,继续加油红线基建吧!】。
“……”。
岑安无语一瞬,认命般的接受事实,他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可迎面而来的,不是料想中的风沙,而是一个黑影带着破空声直挺砸过来。
擦着岑安的鼻尖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我靠!?”。
岑安吓得踉跄后退三步,定睛一看,只见那人一身黑大衣料子是从未见过的特殊材质。
在戈壁的日光下泛着的光泽,此刻却被划得破破烂烂,血珠正顺着衣料下渗。
在干裂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红线,心头警铃大作。
当月老千年,什么狗血离谱的姻缘没见过?。
最常听那些凡间话本念叨的,便是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捡了轻则惹一身麻烦,重则红线缠身,虐身虐心一辈子都脱不开干系。
可眼前这人一看就来历不凡,哪是他一个连仙力都快散尽的基建月老能招惹的。
咬着下唇,岑安抬脚就想往屋里退,眼不见心不烦。
可刚退了半步,就听见地上的萧行闷哼一声,指尖微微抽搐了下。
岑安纠结地原地转了个圈,目光在眼前流血的伤口和自己手里的红线上来回打转。
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不了……。
大不了用红线把他捆结实点,省得惹出什么幺蛾子。
他咬咬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扯出一大把红线,也不管什么章法,照着捆钢筋木板的架势。
从萧行的腰腹开始,一圈圈往上缠。
左手压着人的肩膀,右手扯着红线使劲勒,岑安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怪我啊,谁让你偏偏砸我家门口,缠紧点,省得你醒了找麻烦”。
红线是有灵性,缠到伤口处时,竟隐隐泛出淡淡的光,渗血的速度慢了不少。
岑安没工夫细想,手脚麻利地缠了一圈又一圈,从肩膀缠到脚踝。
最后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人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大粽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蹲下身,试着拽了拽红线,确认绑得牢实,这才吭哧吭哧地弯腰,把人扛在了肩上。
戈壁滩的出租屋离最近的医院足有三公里,岑安扛着个“大粽子”。
走得龇牙咧嘴,额角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岑安扛着被红线捆成粽子的萧行,步子迈得歪歪扭扭。
三公里的路,他走得汗流浃背,岑安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和萧行偶尔的闷哼声混在一起,格外清晰。
好不容易捱到医院门口,岑安几乎是把人从肩上甩下来的,踉跄着扶住墙,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顾不上歇,扯着嗓子喊来护士,指着地上被红线缠得密不透风的人,哭笑不得地解释。
“出门就见人…他……他受伤了,我怕他乱动,就用绳子捆了捆”。
护士看着地上那个“红绳粽子”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人推来担架。
看着萧行被推进急救室,岑安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攥着几缕红线。
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却隐隐泛着的光。
他没多想,把红线揣进兜里,转身去缴费。
原主的积蓄少得可怜,岑安捏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他翻遍了所有口袋,才勉强凑够了押金,签单的时候,笔尖都差点握不稳。
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了。
戈壁的夜晚凉得快,岑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裹紧了身上的工作服。
看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过是个倒霉催的月老,穿到这破地方就算了,还捡了个麻烦缠身的主。
这日子,简直没个盼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对着岑安点了点头,他悬着的心落了地,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听到脚步声,萧行缓缓转头,四目相对。
岑安刚准备打招呼,却见萧行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紧接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震惊,感激,以及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的狂热。
“这里是哪……”萧行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医院!”岑安皱眉道。
萧行却像没听懂,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一圈。
受岑安月老磁场的干扰,在他眼中——惨白的墙壁变成了雕花屏风。
输液架变成了兵器架,就连心电监护仪也成了上古安神法器。
而眼前这个穿着汉服的青年,宛如画卷里的神仙。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停停停!”。
“?你脑子没病吧!”。
——“恩公……在下萧行,乃一介武夫!”。
“那日小心去往心魔和仙界的结界处,不料被弹射出发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被恩公这神仙人物所救”。
“恩公!你是天上派下来救我的星星吗?”。
萧行深情款款完全忽视了岑安刚刚的话自顾自的问。
然而这边的岑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他动了动喉结,心里暗道不好,转身想去叫护士,可刚想有所行动,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恩公留步!”。
萧行挣扎着要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先坐下!”
岑安无奈地把人扶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拿着数据板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检查萧行的瞳孔和输液管。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刚才的躁动应该是药物反应”。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递过来一张单子,
“这是急救费用清单,去一楼缴费”。
“不然药要停了”。
岑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总计:58000星币】。
五千八?不——是五万八!
这哪里是医院?分明是黑店!不就是缝几针输点液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冲动,对医生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不敢看萧行那黏糊糊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岑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单子咬牙切齿。
“五万八……这群人怎么不去抢?我就扎了几根红线,你们切几刀就要这么多?”。
他在走廊磨蹭了十分钟,确认没看错小数点后,才认命地叹气,折好单子揣进兜,重新推开病房门。
然而他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萧行正坐在床边,输液管已被拔了,手背上渗着血珠。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恩公,您回来了”。
“你拔管子干什么?想死啊!”岑安快步走过去,想要按住他。
却见萧行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岑安的手腕,目光又变的灼灼。
“刚才那医生走后,在下听到了您的心声”。
岑安心里咯噔一下:“我心声?我没说话啊”。
“您在廊上自言自语了……”。
萧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愧疚。
“五十八万两黄金…”。
“原来为了救在下,恩公竟背负了如此巨额债务”。
“恩公,在下虽出身将门,如今却家道中落,身无长物”。
“别说现在以后可能也还不清了”。
岑安刚想开口说没那么夸张,却被萧行打断:“恩公不必安慰在下”。
萧行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狂热,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猛地松开岑安的手——“扑通”一声,不顾伤口疼痛,直接在病床上跪了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大礼。
“恩公在上,请受萧行一拜!”。
“你……你又发什么疯!快起来!年底都没这么多人跪我!还有这床是租的,跪坏了还要赔钱!”。
“恩公若是不答应,萧行便不起来!”。
岑安吓得退到了门框边。
萧行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得可怕。
“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萧行无以为报,唯有……唯有这一条命,以及这副皮囊”。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充满仪式感:“恩公,萧行愿……以身相许!”。
空气仿佛凝固了。
岑安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说啥?”。
“在下说,愿以身相许~”萧行重复了一遍,脸颊竟泛起一丝红晕,
羞涩中透着大义凛然。
“恩公既已为在下散尽家财,萧行便不再是自由之身”。
“从今往后,愿为恩公端茶倒水,哪怕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岑安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严肃——“第一!我救你是顺手,不需要你卖身,这钱我会想办法”。
“第二!我更不需要这些的!我是正经主播,不是拉皮条的!”。
“第三!”岑安举起那张单子:“这单子上的钱纯粹是因为戈壁滩上的医院宰客”
“你别把这黑心账单当成是我对你的恩情”。
“我还没那么伟大”。
萧行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恩公拒绝了?是嫌弃他蒲柳之姿,不堪侍寝吗?。
——“恩公何必拒人千里”。
萧行的声音还带着病气的沙哑:“救命之恩我被救之人还不上……”。
“本就该以身相许,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那是古代!现在是星际时代!早不兴这套了!”岑安使劲甩胳膊,愣是没甩开。
“再说了,咱俩都是男的,许什么许!”。
“男子又如何?”萧行像是没听懂这有什么问题,他语气委屈道,
“恩公昔年有侠客赠剑,义士相托”。
“男子相携同行的佳话多了去了”。
岑安被他这套老古董理论噎得哑口无言,干脆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你先放开!”。
“伤口崩开了又要花钱,我可没钱再给你付医药费了!”。
这话倒是起了点作用,萧行的力道松了松,却还是没放反而眼巴巴看着他:“恩公莫怕,我身子骨硬朗”。
“这点伤不算什么就是恩公所救我用的五十八万两黄金……实在太多了”。
“都说了是五万八星币!不是黄金!”。
“医院宰客!宰客懂不懂!”。
萧行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补了句:“若恩公嫌我拖累,我今日便去街头卖艺”。
“哪怕……哪怕去码头扛活,也定会早日还清。”
岑安看着他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又看看他身上还渗着血的伤口。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怕是被麻药和脑震荡短暂性失忆搅合得彻底魔怔了。
跟他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萧行的手背:“行行债务的事以后再说”。
“你先躺好,把药输上,行不行?”。
萧行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破绽,立刻接话:“那恩公是答应了?”
“我答应个鬼!”岑安差点没忍住又吼出声,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你先养好伤,别的事,想都别想!”。
“恩公……您是嫌弃萧行吗?”。
“萧行日后也可以帮你暖被窝就算侍寝也可以”。
萧行垂下眼帘,声音颤抖,伤心地抬眼与岑安对视。
——“谁跟你说侍寝了!”。
“你清醒一点!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们之间是纯洁的施救者与被救者关系!”。
萧行踉跄了一下,顾不上伤口疼,固执地看着他:“可是恩公,那五十八万的两黄金……”。
“那是五万八星币!而且是被坑的!”岑安纠正道:“你别总把这钱看得太重,大不了我去投诉!”。
“总之,绝对不可能让你以身相许!”。
岑安态度坚决,没有丝毫余地,萧行的内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只好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人走出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