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七章1 假装 ...
-
沐晨光大惊，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祥公公已经上前一步，轻飘飘地将沐晨光拉到自己身后，微笑道:“王爷啊，你还小，还不知道这男女之间的事，陛下只不过是在报恩而已。给她一个名份，给她一间屋子住，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世上的美女众多，端秀宫里就有好几个不错，过些天一旦宣了册，陛下只怕就连这位秀女的脸都记不住了。”
“我不管！她是皇帝哥哥的救命恩人，我要带走了她，皇帝哥哥一定会来问我要的！一定会来找我的！”
祥公公的眼角又跳了跳，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假了:“可是王爷，你怎么不想想，这女人命都不要替陛下挡剑，难道就准备住个养心居吗？她肯定会挟恩图报，整日在陛下面前晃来晃去。陛下碍于恩情，自然不得不顺着她几分。王爷要是带她走，唉，别说陛下会去洛王府要人，只怕你前脚带她走，陛下后脚就将她的衣服首饰打包好了让人送去洛王府呢！”
洛王将信将疑:“真会这样？”
“不不，陛下一定不会这样，陛下心里一定有我的！我毕竟救过他一命，一个养心居住住算得了什么？将来就算我要个妃位，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封后嘛……”沐晨光陶醉地笑一笑，咬着手指，“……只要我多求求他，那也说不定！王爷，到那时，你就要喊我皇嫂啦！王爷，不如这样吧，你带我走，等陛下到王府里找我的时候，我先不出来，让他着着急，等他急得不得了的时候，我再出来。你看这样好不好？”
洛王看着她披头散发痴笑的模样，立刻满脸嫌弃地后退半步:“做梦吧你！自不量力又贪得无厌的女人最讨人厌了！皇帝哥哥才不会喜欢你！”他退了半步还不算，干脆转身就跑，生怕她会追上来一样，最后连那招飞燕投林都使出来了，落地的时候摔了一跤，他也不管了，拍拍屁股就冲进了养心居，叫道:“太皇，太皇，好了没有？我们快走吧！”
直到他走得没了影，祥公公才吐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嗯，我要是被他带走了，可就上不了龙床了。”
“你这样配合，难道是皇上已经许诺你离宫？”
沐晨光笑而不答。
祥公公看着养心居的方向，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自皇上登基以来，住进清凉殿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住进养心居的女人，你也是第一个。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慢慢转过脸来，看着沐晨光，露出了一丝微笑，真正的笑，“……连有关先皇的死因他都没有避开你，这样得他信任的女人，你真的是第一个。”
沐晨光的笑容有点僵了，紧了紧披风:“那个……那个是因为我在昏睡，什么也听不见……”
“嗯，这个理由用来骗太皇太后和洛王还不错，因为他们可没法听见屏风后面的心跳。”
沐晨光整个人都僵了:“你……你听得到？”
“数十年苦功没有白费，还行吧。”祥公公微微一笑，洒然向养心居走去，“跳得很快呢，一定紧张死了吧？”
“这样都行？”沐晨光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咬牙，“老妖怪，老变态！”
养心居中尊贵的人们，很快踏上了小舟，沐晨光在风中站了半天，终于再次获得那间屋子的使用权。
不过，当她走开房门口，才发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皇上坐在椅子上，明黄刺金常服衬着这屋子里的清冷乌木，十分抢眼。然而即使是这样奢艳的颜色，也夺不走那张脸的哪怕一丝光彩。这是沐晨光第一次有机会这样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帝王，大晏朝名义上的人，不是在灯光下，周围也没有旁人。
他的脸予人一种轻微的眩晕感，再怎么瞧，都像是隔着花，隔着雾，只觉得那张脸好看，但要说怎样一种好看，却又形容不出。
室内寂极了，碳盆里偶尔传来吡剥一声。
他看着那面飞鹤流云屏风出神，仿佛是看着另一个世界。
对于沐晨光而言，此时的屋内，确实是另一个世界。
一时之间，沐晨光有点犹豫要不要踏过门槛，皇上却已经看见了门口的她：“发什么呆？
沐晨光想了想，还是在门槛外跪下:“奴婢该死，奴婢惊忧的皇上，奴婢这就告退。”
“晚了吧。”皇上淡淡道，“想装的话，应该早点跪下的。”
沐晨光没敢接话。
“进来说话吧。”
沐晨光乖乖进去。
“抬起头来。”
沐晨光抬头。
她站在他面前，明明是受他仰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自己被俯视的错觉，还有一种被看透的尴尬。
皇上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晨光道:“奴婢愚钝，奴婢不知道陛下问得是什么。”
皇上看了她半晌，没有再追问下去，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什么，奴婢好得很。这次睡了这样久，大概就是程士沛说得伤了元气吧……反正奴婢吃得少，睡睡就好了。”
皇上点点头:“那就好。”
室内又一次陷和寂静，良久，皇上道:“你的衣物，已经由小频打点好了。”
沐晨光猛然抬头，眼睛放出喜悦的光，跪下去道:“奴婢谢陛下。”
“就这样吧，沐晨光。”皇上站了起来，那截明黄衣摆在沐晨光眼光微微一荡，他已经向门外走去，“你在这宫里，只认识过一个太辛公公。”
沐晨光伏地道:“奴婢遵旨。”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皇上已经去得远了。外面晴光朗朗，那一袭黄袍越发醒目，仿佛会刺瞎人的眼，风大，卷起他的衣摆，更远一点的地方是明蓝色的湖水，仿佛一直漫延出去，一直与天空接壤。
在这天与水的背景里，只有那样一道背影。
似乎，有点孤单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七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