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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烧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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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陆湘驾着驴车行在队伍最后面,没错,最后面。
这只倔驴,吃一口走两步,绝不多走一步,合着昨日的乖巧听话全嗯啊的是装的。
她气的张大嘴呼吸,这时,一辆马车呼啸而过,卷起滚滚尘烟。
“靠,超速了你知不知道!”
吃了满嘴土,又摊上这头倔驴,陆湘路怒症都要犯了,她忍住怒气,好声好气的商量道:
“驴哥,再吃一根胡萝卜,咱好好走行不?”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人不养二宠。
在陆湘第三次拨开疾风的狗头后,它原地跳起咬上了毛驴的大腿。
“疾风!”
陆湘想阻止已经晚了。
这下她不用担心驴不走了,因为它跑起来了,横冲直撞的那种。
好在缰绳一直握在手上,陆湘才没被甩下车,她紧紧抓着缰绳,试图控制方向。
田田,救我!
系统没有回应,看来是回地府打听八卦去了。
再次被弄的满身尘土,玄一忍不住骂道:“都长没长眼,会不会驾车!”
地一看了眼身后,“刚刚过去的……貌似是太子妃!”
林言恍然大悟:“难怪我听见太子妃喊救命的声音。”
时间停滞了一瞬,回过神后,众人立即运起轻功朝着驴车追去。
眼瞅着驴车要撞上树,陆湘闭上眼睛,打算坦然面对即将摔得很惨自己。
嗯?
没撞上吗?
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萧回俊逸的侧颜。
陆湘面露惊喜,“师父!谢谢您救我!”
闻言萧回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向追上来的疾风。
“汪!”疾风蔫蔫的叫了一声,再不敢靠近驴车。
陆湘生气的指着它道:“疾风,你这只坏狗,害我差点摔惨了,你今天没饭吃了!”
“玄一,替夫人驾车。”夫人这两个字还加了重音。
甩下这句话后萧回纵身跳下驴车。
玄一抱拳领命,“是!”
看着他的背影,陆湘抿抿唇,怎么又不高兴了。
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陆湘便将之抛到脑后。
“玄一,劳烦你替我驾车了,等下请你吃好吃的。”
听到前半句玄一还有些惶恐,下半句就只剩欣喜了。
“谢谢太子妃。”
“不客气,应该的。”
坐进车厢里,陆湘打开系统商城。
薯片?买!辣条?买!再买些甜口的饼干,肥宅快乐水更是必不可少。
她要把进圈三年没吃到的零食全都吃回来!
驴车里做了很多暗格,陆湘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假装这些零食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包装用的都是油纸,可乐也是用竹筒装的,陆湘直接分给玄一一半,疾风馋直流口水,翻着肚皮在车内撒娇卖萌求关爱。
“嗯?说好的,你今天没饭吃。”
陆湘不为所动,小树不修不直溜,小狗不修耿啾啾。
今天敢咬驴,明天就敢咬人。
“太子妃,这饮子叫啥名?也是您自己做的吗?太好喝了,解渴还提神。”
玄一喝了口可乐,不夸张的说,如饮仙露琼浆。
“叫可乐,是在一个胡商那里买的,不过我已经买到了他的祖传秘方。”陆湘满口跑火车。
行至秦岭脚下,甘复下令休息片刻再登山。
陆湘走到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行方便,起身时忽的瞧见不远处有道单薄的身影,她抬手放在额头上张望着。
“古代也有人搞行为艺术?”
那女子身着白裙站在树下,丝带迎风飘扬,少倾,她双膝跪地,面朝东南方磕了三个响头,毅然决然的在枝头绑上白绫。
“我去!她是要上吊!”
反应过来后,陆湘飞速向女子跑去,经过上次被野猪追,她的现在的爆发力强的一批,成功赶在女子套上脖子前扑倒了她。
陆湘喘着粗气,“美女,春光明媚的你上什么吊啊!”
女子情绪很是激动,她不停的正扎着,奋力推开陆湘,“让我去死吧!我活不下去了!让我去死!”
“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到你呢?”
陆湘小时候学过几年跆拳道,进圈后还跟武行的老师学过几招,她反手擒住女子的双臂,不让她挣脱。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还挺有劲。
好一番拉扯,女子许是累了,终于冷静了一点,缓缓道出她要自缢的原因。
女子名为孙蓉,玉城岭下村人,不久前才托人说了一门好亲事,男方是个秀才,家境不错。
两日前,她与父亲进城采购成亲用品,不料在大街上被县令之子陆兴看中,要强纳她为妾。
她爹说她亲事已定,而且两家已经换了更贴,可那陆兴蛮横霸道,将他爹杖责了一顿,放言两日后要来迎亲。
她未婚夫知晓此事,上县衙讨要说法,也被杖责三十后丢出衙门。
“人渣!”陆湘气愤不已,“孙蓉姑娘,你这事我帮定了!”
这该死的人渣还跟她一个姓,呸!晦气!
“这……”孙蓉面露难色,“那个陆县令在玉城只手遮天,听说在王都都说的上话……”
“你放心,我上面有人!”
“啊?”
不怪孙蓉不相信,此时的陆湘不施粉黛,额头上蜂蜜蛰的包还没完全消掉,因为不会梳发髻,便随意盘了一个丸子头,看着实在不像是世家贵女,或是朝廷命妇。
陆湘低头看了一眼自身,她略微不满的啧了一声,拉过孙蓉的手,“怎么还以貌取人呢,走,我带你码人去。”
驴车这边。
“太子妃怎么去了那么久?”玄一语气中带着焦急。
地一同样面带焦急,“是啊主子,都快半个时辰了,让属下们去找找吧?
萧回眉头紧蹙,冷声道:“分头找。”
这个女人,每天都得搞点事出来!
正要动身,就见陆湘小跑着回来,还拉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夫人,您是去哪了?主子和我们都担心坏了。”
地玄二人赶忙迎了上去,因着有他人在,还换了个称呼。
“甘将军呢?”
陆湘语气焦急,四处张望,寻找甘复的身影。
地一道:“属下这就去请。”
地玄二人对视一眼,甘世子风流不羁,处处留情,这位姑娘难道是他的旧情人?
甘复正在换衣,被二人催促着赶来。
“太……夫人找我何事?”见有外人,他连忙改口。
陆湘言简意赅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有个恶霸要强纳这位孙蓉姑娘为妾,还打了她爹和未婚夫,今晚那恶霸就要来接亲,甘将军,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孙蓉立马跪倒在地,“求将军救救民女一家!”
甘复思索片刻,问道:“那恶霸是何人?”
孙蓉:“玉城县令之子——陆兴!”
“玉城县令?”
他看向陆湘,那玉城县令不就是太子妃的堂叔陆俭。
陆湘急得不行,“甘将军,惩治这种丧尽天良的恶霸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刻不容缓啊!”
【湘湘,我回来了。】
鬼混回来了。
【人家无聊嘛,回地府找点乐子。】
哼!
【对了湘湘,那个玉城县令,是你的堂叔。】
陆湘的表情有些龟裂,她竟然和人渣有亲戚关系,整个的陆家,不会就出了她这一颗好笋吧?!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甘复见状微微一笑,“如此,就走一趟吧。”
岭下村就在不远处,拐两个弯就到了。
孙父孙母一见到女儿便泣不成声,得知陆湘等人的来意后,更是千恩万谢。
孙母是个泼辣直爽的女人,她推搡着身边的男人,“蓉蓉她爹,快去杀两只鸡,好好招待贵人。”
“唉,我这就去。”
盛情难却,陆湘道:“我们马车上还有没吃完的野猪,我下厨,给大家做红烧肉吃。
孙母:“不行不行,夫人,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之理。”
陆湘:“天气热,这野猪肉吃不完就该坏了。”
几番推辞下,孙母同意陆湘做红烧肉,但不让她亲自动手,而是从旁指导。
红烧肉孙母虽没做过,但对会做菜的人来说,知道步骤和调料就算是会做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口感软糯。
从出锅到下肚,孙蓉和孙母的夸赞就没停过,向来脸皮厚的陆湘都有些遭不住,借口夹菜遁到了萧回身旁。
“师父,这块红烧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最是好吃了。”
萧回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凉声道:“别叫我师父,只是教了你一些入门技巧,算不得是师父。”
陆湘夹着红烧肉的手一顿,他不会是要反悔吧?
想得美,她撇开脸,把肉塞进自己嘴里,权当没听到。
如此无赖之举,萧回都气笑了。
饭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讨怎样帮助孙蓉。
以官压人不可取,不然等明天他们走了,孙家怕是要承受更惨烈的报复。
陆湘提议:“依我看,我们直接上县衙将那父子二人吊起来暴打一顿,打到他说服了为止。”
以恶制恶或许可行,只是他们如今的处境,不宜太过高调。
几次商讨无果,众人将目光落在萧回身上。
萧回看着陆湘,语气淡淡,“听夫人的。”
得到认可后,陆湘骄傲昂首,制定了一揽子计划。
申时末,陆兴接亲的轿子如约而至,来接亲的小厮鼻孔朝天,以为骨头能有多硬,还不是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在玉城县中心,有座七进七出的青砖大宅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无比的气派。
宅子内更是奢华,见过的人都说如进了皇宫一样。
这宅子的主人便是玉城县令陆俭。
陆兴声色犬马惯了,纳妾也要大宴宾客。
趁着他还在前院喝酒,孙蓉支开丫鬟,悄悄跟着巡逻的家丁来到后院,她奋力打开后院大门,被门外的一群山贼吓得跌坐在地。
为首的矮个子刀疤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蓉蓉,是我。”
“湘……湘湘?”孙蓉惊魂未定,试探着唤道。
陆湘上前将其扶起,眉飞色舞的问道:“怎么样,我这打扮是像不像山贼?”
“太像了!”
孙蓉抚上那条横贯了半张脸的刀疤,好奇问道:“这道疤是画上去的吗?看着和真的一样。”
“昂,我画了小半个时辰呢!”
“湘湘,你好厉害!”
甘复在二人中间打了个响指,“二位美丽的姑娘,再聊天该亮了。”
陆湘:“蓉蓉,马车停在巷子里,你先躲在那里。”
孙蓉神色担忧,“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有我师父在,杀他个七进七出都不成问题。”
师父?不是夫君吗?孙蓉疑惑的看向粘着络腮胡子的萧回,男人的脸已经黑的能拧出墨来。
现在时辰还早,巡逻的家丁不多,地一和玄一出手又快又准,其他人都没得到发挥的机会。
很快他们就杀到了前院,前院更是不堪一击,基本上都喝的醉醺醺的。
玄一封锁大门,其他人挨个把房中的人赶到花园。
一炷香的时间,陆湘等人就全面控制了陆府,比计划中早了一大半的时间。
甘复将最后一个人压至花园中,抱拳禀告道:“大当家,府中所有人都在这了。
地一搬来一把太师椅,陆湘以一个十分霸气的坐姿坐下。
陆俭被强压着跪在地上,挣扎无用,他目眦欲裂的朝着陆湘嘶吼,“大胆贼人,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到我府中烧杀抢掠!”
陆湘睥睨着他,压着嗓子让声音听着雄厚些。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玉城的狗县令陆俭。”
陆俭冷哼道:“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了本官。”
等等……怎么有些不对劲?
陆湘邪魅一笑,问:“那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你们当然是山贼。”
不然还能是什么?
“错!”陆湘拍了拍手,身后的石岩和林言二人合力摊开卷轴,“替天行道”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我们是梁山好汉,专门替天行道!”
说完她眼神示意萧回,该你说台词了。
萧回扭过头,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
陆湘撇撇嘴,真是个难伺候的祖宗,让他演大当家的他不演,让他说台词也不说。
按照她的设计,等她说完萧回立马带头喊口号,这样显得比较有气势。
现在一点气势都没得了。
萧回暗自磨牙,要是知道结果是这样,说什么他都不会说那句“听夫人的”。
眼见硬的没用,陆俭语气软了下来。
“原来是梁山好汉,好汉肯定是哪里误会了,我是这玉城的父母官,为了玉城呕心沥血,夙夜难寐……”
“呸!”冠冕堂皇的话听的她犯恶心,“你儿子陆兴,强纳已有婚约的良家女为妾,你侵占农户的良田,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你父子俩的恶行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好意思说自己是父母官。”
她越说越气,走上前来,骂一句踹一脚陆俭。
“你还呕心沥血,夙夜难寐,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贪得无厌,草菅人命,用心敛财,用脚做官,说你是狗官都侮辱了我们家疾风!”
像是想起了什么,陆俭哭了起来,他声音颤抖,“儿子?我的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
他就这一颗独苗,要是出事了他可就绝后了!
陆湘停下踹人的动作,是啊,陆兴呢?
这时,一副吃了苍蝇般脸色难看的玄一,压着浑身湿透的陆兴过来。
一被扔下,陆兴连滚带爬的来到他爹身边。
“爹,杀了他们,快杀了……唔唔……”
陆良使劲捂住他的嘴,儿呀,你看看清楚吧,现在是谁杀谁!
陆湘邪魅一笑,卷起袖子,“兄弟们,既然这父子俩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话音一落,铺天盖地的拳头向着父子二人袭去。
看的出来整个陆府的人苦这父子俩久已,满院子的妻妾竟无一人上前,甚至还有几个离得近的也趁机踹了几脚。
等打爽了,用绳子将父子两人一捆,扔到街上,敲锣打鼓走街串巷的吆喝。
“乡亲们!快去看梁山好汉惩治大贪官陆俭呀!”
事情闹得越大,消息就传的越快。
当天夜里,大理寺就收到消息,大理寺少卿连夜赶往玉城查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