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的爱情走不出拉萨》虚花无枝

7、夜色藏餐

　　第二天下午，林旭忙完手中的方案，看了一眼手表。他走出房间，来到柒号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咚。”

　　此时，拉姆正好整理完退房的房间出来，看见林旭在敲门，狡黠地笑着冲他喊道：“旭哥，别敲啦，李然小姐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林旭走到走廊窗边往下看——李然正躺在院子的木质躺椅上，双腿交叠，双手轻轻交握置于小腹。顺滑黑亮的直发如瀑般散在椅背上，一顶加大的草编蕾丝草帽遮住了她的脸庞。看着她如此惬意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

　　他下楼，轻轻蹲在她身边，怕惊醒她般小心地移开草帽。他一声不响地注视着帽檐下的她，目光如轻柔的羽毛，拂过她沉睡的眉眼。时间仿佛变慢了，世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林旭内心涌起一片宁静的满足，一个念头忽然闪现：他想守护住这一刻的美好。

　　就在这时，李然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一颤。林旭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移开视线，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偷看被抓的窘迫与还想再多看一眼的贪恋，在脑中激烈交战。

　　李然的双眼从模糊的光晕中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的思维还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刹那间，她迅速读懂了他眼中未来得及掩藏的温柔、专注，以及那一丝被察觉的慌乱——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也同时意识到，林旭对她似乎有种超出朋友界限的注视。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只是阳光的味道，而是一种发酵的、甜美的暧昧。

　　“咱们出发吧，再晚怕堵车。”林旭转过头，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好，现在就走。”李然轻声应道。

　　李然今天身穿一袭白色棉麻连衣裙，外搭一条橘色镶边、小碎花图案的民族风厚披肩，既保暖又增添了色彩的层次感。头上戴着那顶大草帽，长发自然披散，耳上缀着素圈耳饰，脚上是一双特色的西部牛仔长筒靴。整体给人一种纯净、温暖而又自由的气息。

　　林旭静静地看着她，觉得她正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他心里的方向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隐隐感觉，在不久的将来，她或许会“腐蚀”掉他原本平静的世界。但他发现，自己似乎是情愿的。

　　车子向着城区的方向驶去。四月底的拉萨夜晚，春寒尚未褪尽。

　　林旭掀开藏餐馆厚重的门帘，让李然先进。一股暖流混合着藏香、酥油与煨桑柏枝的独特气息，瞬间将两人包裹。室内光线昏黄，适应片刻后，可见藏红色的墙壁被铜制酥油灯映出温暖的光晕。悬挂的巨幅唐卡上，佛像的眼神在跃动的光影中显得愈发慈悲。

　　李然的目光追随着林旭——看着他向熟悉的老板娘点头致意，那声低沉的“扎西德勒”在他喉间滚动，比平日添了几分柔和。老板娘笑容满面地将他们引到靠里的座位，那里的卡垫绣着吉祥八宝的图案。

　　店内隐约传来呢喃般的诵经声，如同远山的背景音。但在这张小小的矮桌旁，世界是安静的。安静到能听见林旭倾倒酥油茶时，铜壶壶嘴轻微的磕碰声。茶水注入木碗，升起咸香的热气。隔着氤氲的雾气，他看她的眼神也显得格外柔软。

　　林旭将温热的酥油茶轻轻推到李然面前，语气温柔：“夜里还是凉的。”

　　李然双手捧住木碗，暖意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心口。矮桌下，两人膝盖不经意间的轻轻触碰，像一道微小的电流，比酥油茶更让她心尖一颤。

　　林旭为她切下牦牛肉最嫩的一块。肉香混合着他袖口干净的皂香，构成了一种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李然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风干牛肉，被那股野性十足的味道激得微微蹙眉。林旭见状，低声笑了起来。

　　“这就是高原的滋味。”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补充道，“像你——初尝或许浓烈，但回味是甜的。”

　　李然怔住了，只是盯着他，细细回味着他最后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