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的爱情走不出拉萨》虚花无枝

20、酒馆、吻别

　　最后一缕天光从街道抽离，路灯与霓虹渐次亮起。一家藏式酒馆像沉入地底的暖黄色琥珀，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林旭掀开厚重的牦牛毛门帘，侧身让李然先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沉香、麦酒与旧木的味道。铜制酥油灯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空灵的藏谣如雪山融水，漫过心头。

　　他们陷在角落厚重的卡垫里，一壶温热的青稞酒，几碟小菜。彼此默契无言，随性对饮。

　　酒意渐浓，李然脸颊泛起绯红，眼眸蒙上湿润的光。她时而随音乐轻摆，时而像慵懒的小猫托腮倚靠。平日紧绷的理智，在酒精中渐渐涣散。

　　她忽然倾身，扣住林旭的手腕，眼神迷离：“你过来。”

　　林旭绕到她身边坐下。她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口，低声呢喃。他听不清，只得捧起她的脸：“小迷糊，在说什么？”

　　李然晃晃脑袋，挣脱他的手，缓缓开口说起过往——平庸的生活，高压的工作，麻木的忙碌。这趟旅行本是为逃离压抑，唯一的意外，是遇见他，是这场猝不及防的心动。

　　“从相识那一刻起，在巴松措、新措、布达拉宫、八廓街……所有的一切，我都清楚地感知着。”她又饮一口酒，“不给你回应，是因为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你，也许会将你藏在心里最秘密的角落。但请你相信，于我而言，我们的相遇是最美好的事。”

　　她将杯中已凉的酒一饮而尽，接下来的话语冰冷如冰：

　　“明天我就走了。联系方式不删，但也不会再联系。拉萨的爱情，就让它留在这里吧。”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林旭，我不想你忘记我，却不能自私地让你留在原地……所以，不要一下子忘了我，好不好？让时间……慢慢地忘。”

　　林旭眼底克制的情感瞬间崩裂。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倾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青稞酒的灼热与一丝咸涩，毫无温柔试探，直接深入占领。在她几乎窒息时，他的吻又变得绵长而细腻，一遍遍安抚、描摹，与她舌尖缱绻纠缠。

　　漫长如世纪的深吻后，他额头抵着她，呼吸炙热交融。

　　他睁开眼，眼底悲伤如潮。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指尖埋入她的发根，带着轻微颤抖。

　　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做出最后的判决：

　　“如你所愿。”

　　“我会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忘记你。”

　　第二天，李然走了，没有告别。

　　林旭也没有去送。那是昨夜酒馆里，那个绝望的吻达成的最后默契。

　　他坐在客栈院子她常坐的位置，手机屏幕上，她那趟航班的信息从“值机”变为“登机”，最终跳转为冰冷的“起飞”。

　　黄昏时分，拉萨的天空划过一道道飞机云，洁白、笔直，朝着东南方向缓缓消散。

　　相遇后的分别，遗憾终将被时间慢慢抚平。世间的爱情，未必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