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们的视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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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最受兽人欢迎的人类宠物名榜单正式发布！快来看看你家宝贝的名字是否在列！》
“经典永不过时！‘哈哈’不负众望，十年蝉联榜首！试问哪个兽人童年时，不曾梦想拥有一只会软软叫着自己名字的‘哈哈’呢？”
“‘呵呵’与‘嘻嘻’今年表现抢眼，热度持续攀升，成功超越往年的‘嘿嘿’与‘哇哇’，分别摘得亚军与季军！”
“有趣的是，今年有201个家庭不约而同地为自家人类取名为‘肉干’，另有105位主人选择以‘小草’呼唤爱宠——难道毛茸茸的主人们，都藏着想把人类小家伙‘嗷呜’一口吃掉的甜蜜心思吗？”
星网上，兽人论坛里十分热闹。
【求助，给人类起名叫拉妮维雅三世怎么样？】
楼主：呜呜，攒了三十年的工资，终于攒够钱把一只小可爱买回家了。本汪平时喜欢历史，最喜欢拉妮维雅二世的故事，想给自家人类起名叫拉妮维雅三世，但是会不会显得太正式呀……
二楼：算了吧，根据我的经验，就算名字起得再有内涵，最后都是叫哈哈。
三楼：楼上说得对。
四楼：就算攒了三十年工资也要买人类吗？恕我直言，没有本事就别沾染超越自己阶层的东西。
五楼：笑死我了，都哪一年了，你甚至能看到人类是贵族专属物论。“只有贵族才能饲养人类”这一条律令废除的时候没通知到你光脑里是吧。
六楼：不是说平民就不应该养人类呀。购入人类只是饲养环节最便宜的一环而已，后续人饭、医疗、衣服、玩具什么的都很贵的！大家还是应该量力而行呀，不然因为自己的□□，让小宝贝受苦，也让自己的钱包破费。
七楼：看样子楼主也是个人类奴呗，还能咋地，受着吧。
楼主：大家不要吵起来呀（狗狗大哭.jpg）……本汪只是来问名字意见的。大家的意见我都有看到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呀。而且本汪说的三十年是工资包含了后续花费的，也是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大家不要轻易模仿！（附图：存款截图）
八楼：我去，富哥，那我还能说啥，这人类活该你养。
九楼：能不能也养养我……我可以给你的人类冲马桶……
十楼：我也好想成为人类啊，不用打工不用交税，吃吃睡睡每天都很幸福。下辈子不当工蚁了。
十一楼：用历史名人命名吗……可以但不推荐。我有次带自家宝贝去人类医院，医生输入“亚里桑德罗·雷梵希·亚宁·沃尔夫”的时候，我真的很尴尬……
楼主：这么一想也是，是本汪草率了……如果介绍给朋友的话也太尴尬了。
十二楼：我给我家人类起名叫星舰，至今没遇到重名的。
楼主：哇，好酷的名字，礼貌问一下你家宝贝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十三楼：是妹妹哦，性格也是很酷的那种，平时哼个气我都想跪在地上叫女王。（附图）
楼主：居然是甜辣款人类妹妹！（汪汪点赞.jpg）
十四楼：好帅的妹妹啊斯哈斯哈，宝宝你是一款主人……
十五楼：楼上也太倒反天罡了……但是我赞同！
十六楼：我家的人类叫蜜儿，今年十三岁啦~（附图）
十七楼：停停，这不是网上一个蜂族大佬晒出来的小人类吗？把大佬的家徽一截就成你自己的了？
十八楼：楼上，哪有这么多兽人养得起人类？其实就是贵族小圈子的爱好罢了。现在网上炫耀人类的帖子里，十个帖子里八个是幻想，剩下两个是临死前的最终幻想。
十九楼：楼上你错了，还有一部分兽人故意掩盖兽族特征，装人类敛财收割流量的。
二十楼：星网风气就是这么变差的。
二十一楼：真去动刀子装人类的也就算了。有的加个人类滤镜就说自己是某某贵族的小人类，真恶心。
二十二楼：人/类/选/种/购/买/饲/养，现货直发，好评如潮有用户返图，永久售后，有需要私。
楼主：诈骗广告，举报了，大家不要轻信。
……
拉普德习惯在下班后浏览星网的最新动态。
滑过眼前的那条“人类宠物名年度榜单”，让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今天，拉普德为042563准备了新的课程。
为了方便教学，他让研究员在收容室内添置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所有边角都经过柔化处理，不会磕碰到人类娇嫩的皮肤。
这样，她就不必再坐在床边，佝着身子吃力地学习了。她的视力已经有了退化迹象，不能再被影响。
042563端坐在椅子上，将笔记本平整地摊在桌面，姿态安静而乖巧。
拉普德教她说“是”。
“我。”他指向自己，目光平静。作为首席研究员，他本不需要亲自承担实验体的基础语言训练，但出于对042563特殊性的探究，他却“自降身份”，担任了她的教习员。
042563口齿清晰地说道：“你。”她的视线游离，停留在他的脖子上。
“是。”
“是。”042563重复道。
“……教授。”他选择了以身份自称。
042563年末就会被卖出，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
她的人生中只会出现两种人，主人和外人。
“教授。”她福至心灵地说道，“你是教授！”
很聪明。
他随即指向042563：“你。”
“我！”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中带着清晰的期待。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避目光相交，而是径直望向他，清澈的目光笔直撞入他的眼底。
“是……”他忽然感到踌躇。
“是！”她流利且快速地重复。
实验体？人类？雌性？042563？他罕见地迟疑了一瞬，通常的教习员，在这里会教什么？
她没有名字，042563只是一串编号。
唯有被买下后，她的主人才会赋予她真正的、属于宠物的名字。
“042563。”最终，他轻声念出这串数字。
“04&*￥#？”
过长的数字序列对她来说显然太难了。她努力模仿，却只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困惑地眨了眨眼。
看来要教数字了。他面无表情地想。
开始认读数字时，042563似乎察觉到教学内容的转向。她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却没有多问，依旧认真地跟随拉普德的节奏。
她对数字的接纳度同样很高，几乎不存在识别障碍。学习兽人语的这两天里，对她构成困难的，似乎只有记忆负荷本身。
她的手指纤细且灵活，可以清晰地比出从0到10的手势。
在握拳示“0”时，她的拳头仿佛一块透着粉白的精致糕点，令人联想到可以一口含入的软糯。而当十指完全展开时，那修长的指节与干净的指甲，又极易让人联想到被丝带轻柔缠绕，或是缀上细碎珠宝的模样。
复习完数字后，他重新带她认读那串编号：“你，是，042563。”
042563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脸色迅速褪成一片煞白。
“我是……042563？”她重复着，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眼神半是求证，半是近乎哀求地望向拉普德：“你是教授，我是……042563？”
“是。”他平静地给予肯定。
042563的反应很不寻常。她能认读数字，也理解其含义，可一旦将“自己”的概念与这串冰冷的数字绑定，她便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所有未出厂的人类都会被赋予一串编号，用于区分个体。
还是说，她曾拥有过“名字”？
拉普德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的恐惧、迟疑、抗拒，每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是指向她成长真相的碎片。
“我。”她飞快地摇头，又急促地强调，“是042563！”
她尚未学过“不”的表达，只能靠肢体激烈地传递抵触。
拉普德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不，你是042563。”
她怔住了，僵坐在椅子上。
但是直到拉普德离开收容室，她也没有给出一个新的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寂静在室内弥漫许久。
观测室内，时刻监控人类生理数据的研究员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不安。
拉普德教授跨专业亲自担任教习员，本该是“大材小用”的罕见情景。可眼下，看着屏幕上那些波动的指标，他们默默交换眼神，教授这堂教学课的成果，恐怕是让实验体快进入应激状态了。
没想到拉普德教授也会马前失蹄啊。
但他们可不敢在背后说教授的坏话。
过了许久，收容室内的人类才抹了把眼泪，开始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不。不。不。”她在小声重复拉普德没教完的最后一个知识点。
下班回到家后，拉普德重新梳理起白天的情景，更深的困惑随之浮现。
“042563”只是一组半随机的编号，那个人类究竟在害怕什么？难道她曾在过去的生活中，与这串数字有过什么特殊的关联？
事后，他特意询问了所里的专职教习员：“该怎么教人类介绍自己？”
对方谨慎地斟酌着措辞：“教授，通常……我们会略过‘名字’这一部分的教学。”
看来，长期埋头于基因研究，确实让他对人类的教养实务产生了某种脱节。
此刻，他坐在书房内浏览新闻，目光无意间又落回星网热搜上那条“人类宠物名年度榜单”。
不知将来，她会被赋予一个怎样的名字……
“哈哈”“嘿嘿”“呵呵”这类名字早已泛滥成俗。倘若她遇到一位稍有品位的主人，或许能幸免于此。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既然她如此抵触那串冰冷的编号，不如……提前给她一个名字。
只要足够独特、不落窠臼，即便她未来易主，这个名字也不会轻易暴露什么……
拉普德指尖微顿，心底某处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奥莉。
含义为特殊，特别。
一旦动了为她命名的念头，这个名字便仿佛天然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此刻被偶然的思绪拂去尘埃，无声无息地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明天就这么称呼她吧。
拉普德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另一边。
奈尔今天负责给编号为042563的人类送餐。一般来说，智能机器人就能完成这项工作。但是为了训练人类的社会化，研究所会有意安排实验体在非语言情境下，接触不同的兽人族群。
将营养液递交到042563的手中后，奈尔准备转身离开。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比平时更湿润一些，看起来更可爱了。
其实奈尔也没看明白为什么小人类在教学环节忽然出现抵触情绪，在他看来，拉普德教授的教学方式并没什么不妥。
人类心，海底针啊。
以前研究所也出现过类似情况，明明饲养环境一切正常，人类却毫无征兆地陷入抑郁。心理健康始终是宠物养护领域最棘手的难题。学术界通常将其归结为“过慧易多思”，智力越高，越容易陷入无解的内耗。正因如此，研究所在选种育种时，也会刻意倾向那些品相出色、但心智相对单纯的谱系。
这个小人类应该就是聪明那一挂的。说不定再过些日子，研究所就该考虑给她安排合笼饲养了。毕竟人类中的高智商个体，往往对社群互动有着更强烈的需求。
可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奈尔。”
那道甜美、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柔软上扬尾音的声音，准确无误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他很快就要被调离042563的收容室了。
为了防止人类对特定研究员产生过度依恋，不同收容室之间的工作人员会定期轮换，通常周期在三个月左右。
可042563这才学习说话的第二天，就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
她一定是每一次都仔细观察了他们，才判断出来了他的名字。
见他一动不动，她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点儿不确定：“奈尔？”
奈尔这次真的叹出声来。他转过身，但没有说话。
“Wow~”她挑眉，发出一个像是庆祝般的轻快气音。
然后，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真是个性子鲜明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们的视角·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