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怜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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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试试？不，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天生地长的灵物，更不是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真把自己给煮熟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郭寄真盯着那本小传，又想起了天云辞。那家伙一看就家底深厚，没准儿手里就有正经的锻体秘籍。
郭寄真自言自语着，却没舍得放下书，在藏书阁留到了最后一刻。
她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硬是将那几本“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的壮阳秘籍背了个七七八八。
心底盘算着，等哪天手头紧了，就弄点手抄本下山去卖给散修。
怕是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
是夜。
郭寄真盘腿坐在硬木榻上，刚进入入定状态，一阵微弱的过堂风冷嗖嗖地吹了进来。
“咔嗒。”
窗户被顶开了一道指缝宽的细缝，一个巴掌大、通体雪白的纸人像片落叶般飘了进来。
纸人落地，竟跟活物似的抖了抖腿，慢条斯理地挺直了那纤薄的腰杆。发出孩童般清脆的嗓音：
“主人让我问你，三日后开炉，可行？”
主人？是天云辞？
“可是可以……”
郭寄真话才刚出口，还没来得及说“但是”，那纸人竟毫无预兆地“噗”一声自燃起来。幽幽的小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只在半空留下一缕残烟。
郭寄真：……
她继续闭眼打坐。
过了一刻，刚刚在体内凝聚出一丝气感，却被再次打搅了。
窗缝又一次被顶开，第二个五短身材的纸人钻了进来，语气里却好似带着丝丝幽怨一样：
“主人说，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他让我继续问你，什么叫可是可以？”
郭寄真道：“可以，但需要你主人帮我办几件事。”
话音刚落，这纸人也原地升天，化作飞灰。
郭寄真已经有了准备，继续打坐，却没有运转灵力，只是回想着今天的战斗过程，盘算着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第三个纸人如期而至。
“主人问，要帮你做什么？”
郭寄真看着这五短身材的小东西，深吸一口气，索性长臂一伸，精准地按住了纸人的小脑袋。
“从现在开始，我不说‘我说完了’，就代表我这句话没有说完。等我说完了，你再传话给你家主人，懂了吗？”
小纸人乖巧地弯了弯那薄薄的腰杆，意思是它懂了。
郭寄真报出了一串长长的药材名单。除了炼制辟谷丹、凝气丹和聚气丹的基础材料，她还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药材。
“希望你家主人能够帮我提前准备好这些，至于药材钱……就按他原来说的，等我成丹时，按市价用丹药抵扣。”
郭寄真顿了顿，又道：“还有，请帮我问一下你家主人，手里可有锻体的功法，我愿以等价的灵珠或法宝交换。”
一口气说完这些，见纸人仍呆呆地立在原地，郭寄真才吐出一句：“我说完了。”
话音刚落，纸人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屋子重归寂静。郭寄真闭目入定，原本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下文，谁知到了后半夜，窗棂处再次传来细微的震动。
“呼——”
几本厚重的古籍破窗而入，稳稳落在案头。紧接着，一队指头大小的纸人列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入，齐声道：“我家主人说，你要的炼体功法都在这儿了。”
郭寄真翻开书页，不禁暗自心惊。天云辞出手阔绰得惊人，这堆书里不仅有好几本人阶上品功法，甚至还夹杂着一本泛着淡淡灵光的灵阶功法。
在这一界，法宝唯有天地人三品，灵宝乃是独一档的存在；而功法等级更严，划为“天地灵人”四阶。要是在藏书阁，这几本不也得要个几千灵珠一天啊。
郭寄真指尖轻拨，将那几本书册快速翻动。
虽然那本灵阶功法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但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若是非要挥舞百斤重锤，除了自伤经脉，别无他用。
况且，从天云辞之前的表现来看，他虽然性情温和，却也不是做慈善的，凡事都讲究一个等价交换。
不适合她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这么想着，她在剩下的人阶功法中挑挑拣拣，最终目光落在一本叫做《云踪轻身诀》的功法上。
这本功法以引气锻体、融风合云为要。初成者便可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小有所成者，可以御风而行，纵跃如燕。
大成则像凡人武侠小说中的轻功一样，可以纵身于山林崖壁如履平地。
这本书只是残卷，
不过，却正合她用，且价值她尚能付得起。
“你家主人可说了要用什么来换？”
纸人们齐刷刷地张口，孩童般的嗓音在屋内回荡，诡异十足：“主人说，报酬之事暂且搁下。你只管安心炼丹，三日后，要像你承诺的那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郭寄真眼神微动，抽走了选中的那本残卷，将其余书册推回案心。
这次，纸人并没有像先前那样自焚。那一队五短身材的小东西，竟熟练地分列两排，四人一组架起沉重的古籍，动作整齐划一，活像是一支缩小版的抬轿队伍，摇摇晃晃地抬着书飞出了窗罅。
临走前，领头的纸人停下脚步，交代道：“主人还交代了，三日后炼丹的时候，可能有很多人来，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郭寄真没回话，只是看着窗户重新关合。
剩下的时间，郭寄真屏绝了所有杂念，专心投入到对于这本《云踪轻身诀》的修炼当中。
……
合欢宗内，彻夜未眠的远不止她一人。
执事阁内，香气幽冷。一盏琉璃灯映照着主座上那个阴柔的身影。
“王晧死了？”
说话的声音婉转如莺，若是闭上眼，定会以为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可殿下跪着的弟子紧紧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座上坐的，正是执事阁三弟子，怜花。
他本名连华，原也是个英俊风流少年，却因修习的功法需以至阴之气养脉，不得已褪去阳刚，常年浓妆艳抹、做女子打扮。
也正因这份不得已，他的性情远比常人乖戾狠毒，被无相真人收为徒孙后，更是成了执事阁里的一尊阴神。
王晧正是他手下的人。
“千真万确。属下看到他的魂灯灭了，应当是遭遇了不测。”下首的黑衣弟子将头深深埋进地砖。
怜花尖长的指甲轻轻拨弄着手帕上的绢花，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什么时候不死，非挑到这几天最忙的时候死，他也是个不识相的东西。杀他的是谁？”
“还不知道。但是有人看见他最后是和一位倚芳榭的记名弟子在一块。”
“倚芳榭？”怜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谁？”
“是倚芳榭的一位郭姓弟子。弟子查阅了倚芳榭的弟子名录，只有一个姓郭的，名叫做郭寄真，是前两个月刚进的内门。”
“倚芳榭、倚芳榭。”怜花喃喃自语，眉心微蹙，“她修为不高吧？”
“前两个月还是个肉体凡胎。现在倒是不清楚。她还从未来执事堂接过宗门任务。”
“这样啊。”怜花冷笑一声，指尖发力，那朵绢花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下首那弟子见状，大着胆子提议：“师兄，王晧那小子的身家可不少，那几件法宝价值不菲。不如我们干脆做了那丫头，把东西拿回来？”
“蠢货！”怜花眼神一厉，“她能杀王晧，难道就杀不得你吗？你自己想想，论心性、论修为，你比王晧强上几分？”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弟子是不行，可不还有师兄您吗？”
“师尊已经发话，让我们这些日子蛰伏着些，不准轻举妄动，连山脚下的那些生意都停了，这种情况，你还叫我去杀人？”怜花阴沉着脸，声线愈发阴柔诡谲，“你是故意想害我被师尊责罚不成？”
“不敢，不敢。三师兄。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怜花冷然一笑：“给我盯紧她。我倒要看看，这郭寄真是何方神圣。”
他说这话时，还没料到，他与这个名字的缘分竟来得如此之快。
……
次日清晨。
怜花指尖捏着一张洒金小笺，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凌厉且不加掩饰的刻薄：
“玉芙蓉诚邀各路同门，于三日后前往兰芳阁灵脉，观礼神丹问世。”
怜花摸着这张小笺，轻轻叹道：“想必是天云辞又回来了吧？”
他入门多年，当然对兰芳阁这对势同水火的冤家的事略知一二。只是眼下不知道这玉芙蓉，又是闹得哪出戏？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低眉顺眼的传令道童，问道：“师尊对此有何交代？”
道童低眉顺眼地答道：“师尊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见外客。他老人家说，兰芳阁既然这么热闹，三师兄你便代他去瞧个究竟。若真是绝世神丹，咱们执事阁也该贺上一贺；若是……丢人现眼，也莫要漏了笑话。”
怜花微微一笑，阴柔的脸庞在烟雾缭绕中显得变幻莫测：“弟子接令。”
……
三日后，兰芳阁灵脉前。
郭寄真提早赶到了，却没想到还有比她到的更早的，还不止一个两个。
本该只有零星巡查弟子的荒坡，此刻竟是人头攒动，显得压抑而嘈杂。
“今天是什么日子？”郭寄真心里咯噔一下。
郭寄真在人群中，认出了好些个能叫得出名字的人物，都是合欢宗内有头有脸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怜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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