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羁绊，彼岸远征》星轨诗人

5、第5章 掩护

　　赫利安说完那句“温暖的波动”，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碧眼望着伊莱娅，似乎在等待她的反馈，又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那姿态，与周围开始有序走向聚集点领取营养液的飘飘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莱娅的心跳漏了一拍。温暖的波动？难道他能感知到她体内残存的神力？这个植物人远比她想象的更不简单。她必须更加谨慎。

　　“我们去领取营养液吧。”赫利安见伊莱娅没有回应，便转身，示意她跟上。

　　伊莱娅默默随行，混入那群安静得可怕的飘飘族中。分发营养液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熊族兽人，他拿着一个由巨大琉璃叶片卷成的容器，里面盛着散发清甜气味的绿色粘稠液体。每个飘飘族走到他面前，拿取小一些的叶片容器，让熊族兽人将一定量的液体倒入容器，然后他们便会安静地走到一旁，像精密仪器般，小口而均匀地啜饮。

　　轮到伊莱娅时，熊族兽人粗糙的大手顿了顿，浓密的眉毛拧起，鼻翼翕动，在她身上嗅了嗅。

　　“新面孔？气味……很特别，不像普通的飘飘。”兽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伊莱娅身体微僵，正欲开口，跟在她身后的赫利安却平静地出声：“编号7-4-31，新生序列遗漏单位。已录入临时名单。个体气味差异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伊莱娅暗自惊讶了一下，他竟然在帮她打掩护。熊族兽人狐疑地又看了伊莱娅一眼，似乎对赫利安的解释并不完全信服，但还是依言将营养液倒在她手中的容器里。液体带着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

　　伊莱娅学着其他飘飘族的样子，走到一旁，低头尝了一口。味道并不难喝，像是稀释过的草汁，但与她平日里在神域享用的琼浆玉液、甚至与人类食物相比，都寡淡得像水。她注意到，其他飘飘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完成“补充能量”这个动作。

　　只有赫利安，他拿着自己那份营养液，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伊莱娅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开口：“你的摄入效率低于标准值。是味觉传感器未校准，还是能量转化系统偏好不同？”

　　伊莱娅一愣，意识到自己细微的表情管理失败，被他捕捉到了。她调皮地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我这个新生序列遗漏单位刚成熟，还不适应。”她模仿着他的语气打趣道。

　　赫利安也一愣，没有再追问，但他将自己叶片容器里的营养液喝完后，动作轻捷地走到一株灌木旁，摘下了几颗指甲盖大小、色泽金黄的浆果，走回来递给伊莱娅。

　　“这种浆果的糖分和能量转化率更高。尝试补充变量。”

　　这个举动让伊莱娅彻底怔住。其他飘飘族绝不会有多余的行为，他们只会执行“领取-饮用”这个固定程序。而赫利安，他不仅帮她隐瞒身份，观察到了她的“不适应”，还主动提供了解决方案。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信息处理，近乎一种……关怀？

　　她接过浆果，轻声道谢。浆果入口酸甜，确实比营养液更易接受。她小口吃着，忍不住观察赫利安。他正看着那些领取完营养液后，便三三两两静立在原地，如同进入待机状态的飘飘族同胞，空洞的眼中，那丝数据流般的光影再次快速掠过。

　　“他们……领取完营养液后，通常会做什么？”伊莱娅试探着问。

　　“等待下一个指令。”赫利安回答，“维护聚落清洁，照料瓠瓜母藤，或者进行基础动作模仿练习，以更好地融入兽人部落。”

　　“没有指令的时候呢？”

　　“待机和睡眠。减少能量消耗。”赫利安的答案简洁而冰冷。

　　“你呢？你没有指令的时候，会做什么？”伊莱娅紧紧盯着他。

　　赫利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自己的行为日志。“观察。记录环境变量。分析异常数据。比如……”他转向伊莱娅，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脸上，那空洞感似乎褪去了一点点，被一种纯粹的好奇取代，“你。”

　　“我？”

　　“你的微表情系统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基础社交需求。”

　　“你对营养液的排斥反应，以及对我提供的浆果的接受度，表明你拥有独立的能量偏好系统。”

　　“最重要的是，你与飘飘族不同，”赫利安的声音压低，“你在进行‘思考’。不是基于固定协议的信息处理，是带有主观倾向性的思考。你的眼神里有……‘疑问’。”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她，记录她，分析她！

　　伊莱娅因些许惊讶而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回想起刚才领取营养液时的一幕，脱口而出：

　　“既然你知道我与飘飘族不同……刚才为什么冒着暴露的风险对熊族兽人隐瞒我的身份？说我是‘新生序列遗漏单位’？”

　　赫利安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他碧绿的眼眸中数据流平稳地闪烁，回答道：

　　“原因有两点。”

　　“第一，过早暴露未知变量，会引发不可控风险，干扰我的观察环境。”

　　“第二，”他目光落在伊莱娅脸上，“你是我发现的数据源。根据优先权，我拥有独占性分析权。”

　　他的解释冰冷而理性，完全基于逻辑和效率。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或“同情”，只有对“未知变量”的掌控欲和研究者的“独占欲”。

　　然而，伊莱娅听完，心中紧绷的弦却稍稍松弛了一些。无论动机如何，结果就是赫利安主动保护了她，避免了她的身份立刻暴露。这种基于“逻辑”的掩护，或许比基于“情感”的承诺更为可靠，因为它不轻易动摇。

　　“我明白了。”伊莱娅轻声说，目光复杂地看着赫利安，“谢谢你的……‘逻辑最优解’。”

　　赫利安偏了偏头，似乎在处理“感谢”与“逻辑”之间的关联。他空洞的碧眼凝视着伊莱娅，清晰地回应：“无需感谢。确保高优先级未知存在的安全，是我研究工作的基础需求。”他陈述着纯粹的逻辑，但话音落下后，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检索一个并不存在的数据库，指尖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但……收到此‘感谢’信息流时，系统反馈出一种……非负面的波动。数据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