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羁绊，彼岸远征》星轨诗人

11、第11章 兽人的挑衅 培育园那生

　　培育园那生机勃勃的绿意，恰似一面无声的旗帜，向来来往往的兽人们宣告着聚落里某种微妙的变化。这无声的宣告，自然也引来了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关注。

　　这日午后，伊莱娅正和赫利安以及几个飘飘族在培育园边缘，尝试移栽一批乌索克长老赠送的、有安神效果的月光苔。几个身影出现在培育园的入口，挡住了恒星投下的光线。

　　是三个狼族兽人，保持着半兽形态，皮毛油亮，肌肉贲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伊莱娅认出，其中那个身形最高大的，正是前几天在灰影部落门口撞了赫利安一下的少年。他似乎是小团体的头目，名叫加尔。

　　加尔双手抱胸，狼尾不耐烦地扫动着地面，目光扫过一片欣欣向荣的园地，最后落在正在小心翼翼埋设月光苔的赫利安和伊莱娅身上，嗤笑一声。

　　“哟，空壳子们今天没摆弄那些发光的烂叶子，改玩泥巴了？”他的声音带着狼族特有的沙哑和挑衅。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咧开嘴，露出尖牙：“听说就是这两个，特别是那个新来的（他指向伊莱娅），鼓捣出这些没用的东西？把光苔种得这么密，是想窝藏猎物吗？”

　　第三个兽人则用脚踢了踢旁边一筐刚收获的、饱满的块茎：“哼，长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堆没灵魂的空心木头？吃再饱，也理解不了狼族狩猎的荣耀！”

　　充满恶意的言语像石子一样砸过来。正在工作的几个飘飘族仿佛没有听到，依旧机械地执行着手中的指令，对他们来说，这些声音大概和风声、虫鸣一样，只是无关的环境噪音。

　　但伊莱娅做不到。一股怒气涌上她的脸颊。她握紧了拳头，想要站起来反驳。这些兽人凭什么这样侮辱赫利安和这些辛勤的劳动？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是赫利安。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伊莱娅和那几个狼族兽人之间。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植物人特有的轻盈，但站定的姿态，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稳定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碧眼平静地看着加尔，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株挡路的普通灌木。

　　“我们在执行优化培育园的指令。”赫利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月光苔具有安神效用，已获乌索克长老认可。你们的言论，对工作流程构成干扰，且包含不准确信息。请离开。”

　　加尔显然没料到赫利安会如此直接地回应，而且是用一种近乎“官方通告”的语气。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赫利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不准确？你说谁的信息不准确？你这个空壳子懂什么？我们狼族在战场上搏杀的时候，你们这些轻飘飘的家伙只知道躲在后面！”

　　赫利安没有后退，他甚至微微抬着头，直视着加尔充满野性的双眼：“狼族的勇武是有效数据。但否定月光苔的效用，以及进行无根据的人格侮辱，属于无效攻击，只会降低你自身言论的可信度。”

　　“你……！”加尔被这种完全讲逻辑、不接情绪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推搡赫利安。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赫利安胸口的那一刻，赫利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没有攻击，也没有格挡，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仿佛没有骨头的柔韧，向侧面滑开半步，同时手腕一翻，一根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的、坚韧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弹出，极其精准地、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加尔伸出的手腕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加尔“嗷”地一声缩回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算多疼，但侮辱性极强。

　　“警告一次。”赫利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手中那根翠绿的藤蔓如同活蛇般微微扭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感，“根据部落公约，无故攻击正在进行生产任务的飘飘族，将受到相应处罚。你需要我调取公约条款吗？”

　　加尔和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惊呆了。他们习惯了飘飘族的逆来顺受，从未见过有飘飘族，尤其是以“空壳”著称的赫利安，竟然会还手！而且用的是如此诡异而精准的方式！那不是兽人的力量对抗，更像是一种……属于植物本身的、灵巧而凌厉的防御。

　　周围的几个飘飘族终于停下了工作，空洞的眼睛转向冲突的中心，但他们依旧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加尔看着赫利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碧眼，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诡异的藤蔓，再想到部落公约，一股邪火发不出来，憋得他额头青筋直跳。他狠狠瞪了赫利安一眼，又阴鸷地扫过被赫利安护在身后的伊莱娅。

　　“好！很好！赫利安，我记住你了！”加尔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还有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等着瞧！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同样一脸懵的跟班，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了培育园。

　　冲突来得快，去得也快。培育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吹过作物的声音。

　　赫利安手中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缩回他的袖中。他转过身，看向伊莱娅，眼中数据流微微闪烁，似乎在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威胁变量已暂时驱离。你的生物电场显示，‘愤怒’峰值已下降至安全水平。”他汇报式地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探究，“根据‘保护’行为模式数据库，我的应对方式……是否恰当？”

　　伊莱娅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身影还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赫利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不是出于“愤怒”而战斗，甚至可能也不是完全出于“保护她”。他更像是基于逻辑判断，采取了最有效的威慑手段。但无论如何，他站出来了。在所有人都漠视或退缩的时候，他挡在了她的前面。

　　“非常恰当。”伊莱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走上前，由衷地说，“赫利安，你刚才……非常勇敢。”

　　“勇敢？”赫利安偏了偏头，似乎在检索这个词的含义，“是指……在风险评估后，仍选择执行最优解策略的行为模式吗？”

　　伊莱娅看着他认真求解的样子，忽然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是的。就是这样。谢谢你，赫利安。”

　　赫利安看着伊莱娅脸上那种混合着笑容和泪光的复杂表情，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系统内因为成功处理“威胁变量”而产生的、类似“成就感”的正面反馈，以及一丝残留的、因伊莱娅电场波动而牵动的微弱“紧张感”。

　　他不太明白这种复杂的混合“感觉”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和他之前任何一次单纯执行指令后的状态都不同。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感谢，然后转身，对那几个还在呆立的飘飘族发出新的指令：“威胁解除。继续月光苔移栽工作。”

　　飘飘族们再次开始机械地工作。

　　但伊莱娅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赫利安那看似基于逻辑的“保护姿态”，如同一阵无意间掠过的风，不仅吹动了她的心湖，更可能吹亮了赫利安自己空荡胸腔里那团暗藏的火光。挑衅虽然被击退，但加尔离去时那阴鸷的眼神，预示着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