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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我做牛做马吧 顾迟觉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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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觉上一秒恨不得弄死自己,下一秒就要背自己出去?正常人都会怀疑这里面有诈。
许星现在人还在顾迟觉的怀里,虽然他浑身无力,但还是努力想要站直。
“你要背着我,把我扔到坑里活埋吗?”
顾迟觉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箍着怀里人的腰和背:“别乱动。”
许星被按得动弹不得,两人贴得密不透风。他的头抵着顾迟觉的肩,一股清冽气息钻进鼻腔,不是任何香水味,倒像深林古木浸了晨露,竟奇异地让他乱飘的心绪稳了些。
“私自填埋垃圾不环保。” 顾迟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
顾迟觉的声音让许星找回了理智,他现在知道,“许星” 身上有顾迟觉想要的答案,所以顾迟觉不会轻易拿他怎么样。
许星被按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昏迷了十五天吧,车祸凶手还没找到。”
“司机当场就死了,是个没有资料的黑户,被人故意抹除了一切痕迹。”
真够没用的。
像顾迟觉这种权贵,对安保重视到了极点,却有人敢公然在他公司楼下制造车祸,至今竟还查无此人。这绝对是顾迟觉无法容忍的耻辱。
恰好,许星记得书中关于这段剧情的设定。
这件事有他那位“好哥哥”许季峰的参与。许季峰是正房嫡子,从小被惯得不学无术,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不久前因赌博欠下巨债,这才铤而走险。但许季峰虽坏却怂,脑子也不灵光,他一定是受人指使,只是个推出来挡枪的炮灰。
许星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我确实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才能感到你公司楼下救你的。”他抬起头小心的看着顾迟觉的神色“但是这件事确实和我无关啊!我真的就只是碰巧听到的,而且我还救了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顾迟觉却没有立马追问,只是松开手去解许星挂在肩上的固定带:“先回去再说,待会把这只手放在我肩膀上,不要用力。”
许星对他的反应摸不着头脑,呆呆地任顾迟觉摆弄自己:“你真的要背我?”
顾迟觉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台阶下等着。
许星没想到顾迟觉还挺能屈能伸,听到有用信息立马就变了态度。犹豫片刻,他还是贴了上去,按照顾迟觉说的,双手搭住他的肩。
顾迟觉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迈步向前。
蝉鸣聒噪,烈日灼人。这一幕很熟悉,好像以前也有什么人这样背过自己。
这种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让许星心里很不舒服,于是他盯着顾迟觉的后脑勺,故意给他添堵:“我知道那个司机是谁安排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要拿点什么和我交换,不能白白告诉你吧。”
顾迟觉走得很稳,一点也不喘:“交换什么。”
“嗯…… 我想想……” 这还挺难的,又要不能让顾迟觉翻脸整死自己,还要能整到他。突然,许星在他的背上偷偷地笑了笑:“这样吧,在我接下来住院的日子,你都要当我的贴身保姆,要听我的话,给我做牛做马,出院后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怎么样?”
顾迟觉 “嗯” 了一声。
许星不可思议的歪过头去看他的脸:“你这是答应了还是在敷衍我?”
顾迟觉:“答应了。”
许星眨了眨眼,一阵冷风从他背后吹过,心中隐隐不安:“干嘛突然情绪这么稳定?你是不是想着等利用完我就挖个给我坑活埋了呢?”
顾迟觉脚步一顿,声音没有起伏的说着吓人的话:“我要想报复你,现在就可以把你扔在地上让你爬出去,再把你囚禁起来,每天给你做电击治疗,直到你想起来为止。”顾迟觉偏头看他一眼:“所以我说答应就是答应了,听明白了吗。”
许星张着嘴点了点头,顾迟觉见他听懂了背着他继续走。
穿过庭院时,不远处立着几位相熟的商界同僚。原本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不加掩饰的惊愕。
尤其在顾、郎两家即将订婚的敏感关头,顾迟觉竟背着这样一个容貌出众的男人招摇过市。几位与顾家相熟的老狐狸,恨不得立刻躲到树后。
背后议论八卦是一回事,当面撞破又是另一回事。
等两人走远,才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我怎么看着背上那位有点眼熟……”
另一个机灵些的连忙打岔:“看错了吧,咱们还是赶紧进去。”
被恐吓一通后许星趴在顾迟觉肩头老实了下来,直到走出最后那道院门,他才开口只是声音有些虚弱:“今天的事都怪我。你不要为难那个放我进来的姑娘,她……”
话未说完,许星耳边似乎传来顾迟觉反复唤他名字的声音,可他连睁眼回应的力气都没了,意识再次坠入黑暗。
门外,司机下车看见老板竟背着个人,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去医院,快点。”
后座上,许星高烧不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
顾迟觉看着那些头发碍眼,伸手将它们细细别到耳后,又摸出车里的冰水,隔着毛巾贴在他脖颈处降温。
随后,他的手伸进许星外套口袋,掏出那条绣着荷花的手帕,毫不犹豫地扔出了车窗。
病房里。
翟宁站在顾迟觉身后,用棉球给他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消毒,忍不住感慨:“你爸那帮手下下手可比你爸当年打你轻多了。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你皮开肉绽的场景,给年幼的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顾迟觉坐在病床边,伸手探了探许星光洁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他对身后的调侃和背后的刺痛毫无反应,只问:“他什么时候会醒?”
翟宁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发烧加上体力透支,睡着了。该醒自然就醒了。”
许星安静地躺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好像又回到了那漫长的十五天中的某一天。
顾迟觉就这样守着,等待着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醒来的人。
“他只是睡着了。”那十五天里,顾迟觉也经常对自己重复这句话。
翟宁叹了口气,又问:“说真的,你爸都多少年没动过你了,这次你惹他干嘛?”
顾迟觉:“他派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抓我去见朗月清。”
翟宁:“那是为什么?” 他顺着顾迟觉的视线,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了许星?”
顾迟觉:“他就是想试探,我到底有多怕他发现许星。如果我当时直接跟他走,就等于亲口承认了他的猜测。”
顾卫国说得没错,有了软肋的人,连说 “不” 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在顾卫国的人找到这里时,他才会刻意反抗。
“可惜,最后还是他赢了。”
翟宁在这些天也见识到了顾迟觉还能这样在意一个人,从一开始的惊讶也慢慢习惯了。
“就算今天许星没有跑出来找你,这事也瞒不住。许星出事之后,你跟疯了一样,动静闹得太大,连你哥都被你软禁了。我甚至怀疑,要是许星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会拉着所有你怀疑的人一起陪葬。”
车祸发生后,顾迟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哥顾辰。那十五天里,他翻遍了整座城市的黑市和灰色租车渠道,最终才在一个偏远闭塞的渔村找到线索。那名当场死亡的司机,本是个渔民,无亲无故,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异动。他在老家的黑租车点租了车,独自一人驱车几百公里来到城里。
目标,是撞死顾迟觉。
没有任何动机,没有可疑的痕迹,更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顾辰。那是顾迟觉人生里最绝望的十五天。
翟宁看了一眼床上苍白消瘦、如枯叶般单薄的许星,轻声道:“现在谁还看不出你的心思。”
顾迟觉冷哼一声:“别替你家那位缺心眼的推卸责任。”
翟宁哈哈大笑了两声:“你放心吧,你的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已经把我这里包围了,现在是一只苍蝇都进不来也出不去了。”
再次醒来时,许星能感到一直伴随自己的那股眩晕消失了,身上也爽利轻松。
视线慢慢清晰,他看到自己床边竟然趴着一个人。
顾迟觉?
许星眨了眨眼,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顾迟觉的头顶,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很漂亮的嘴唇。
顾迟觉的头发看起来硬硬的,跟他的人一样,像只刺猬,碰到就会扎你的手。
这次醒来睁开眼,见到的不是那个室内还戴着墨镜的保镖,而是顾迟觉。许星不得不承认,人长得帅就是好,看着赏心悦目。所以他这次醒来,也比上次醒来心情轻松多了。
但是长得帅也不是我原谅你的理由。
许星食指中指形成一个圈,照着顾迟觉的额头蓄力准备弹个响的。
顾迟觉却像开了天眼一样,突然醒来。许星的手还在顾迟觉的额头前,他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你醒了啊。”
暗搓搓的收回了手。
顾迟觉看了看他,也突然伸出手。许星以为他要报复,吓得缩了下脖子闭上眼,没有痛感传来,只是温热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试探两秒就被收回。
小人之心的许星睁开眼讪笑着:“我发烧了?我睡了多久了啊?”
顾迟觉起身,一只手按住肩膀一边胳膊向后活动好像很累的样子。
“嗯,睡了一夜,现在早上了。”
许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没反应过来问了个傻问题:“你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顾迟觉低头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进了洗漱间。
许星撇撇嘴,觉得不太可能,在这里趴俩小时腰都得废了。
等到水声停止,顾迟觉上身赤裸,浴巾松松垮垮搭在劲瘦的腰上走了出来,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柜前,里面竟然挂着一排顾迟觉的衣服。
顾迟觉的头发还在滴水,后背皮肤发亮,肌肉冷硬性感,宽肩窄腰还有那双长腿,许星愣了两秒,移开视线,这人洗澡不能先把衣服拿进去吗?不对他为什么在我的病房里洗澡?
许星盯着没开的电视心里暗骂顾迟觉这个变态,虽然不去看他,可安静的空间里,那边的一举一动许星都能听出来对方在做什么。
浴巾轻落在地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内裤、长裤依次上身的动静。
不知为什么,直到听见所有声响都停了下来,许星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他转过头去顾迟觉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空着上面两颗扣子,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许星刚才注意到了顾迟觉背上的乌青和一道道没愈合的伤痕,看起来不是能碰水的样子。
顾迟觉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气息走了过来,身上还萦绕着清爽的沐浴液味道,只有脸色依旧很臭。
“不该关心的事少问。”
“啧。”
许星撇撇嘴,真是不识好人心。
但还是好奇顾迟觉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吗,谁敢动他呢,难道是策划那场车祸的真凶吗。
看来他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所以才会来这里守着自己,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一点线索。
顾迟觉走到床头桌边随意的摸了摸桌上的玻璃杯,像是试探水温,然后单手递到许星唇边。
许星靠在那里,看了他一眼,也佩服这个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然后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顾迟觉盯着许星下唇沾上的一滴水珠,那圆润饱满的唇动了动。
“扶我起来,我要去洗脸刷牙。”
既然你有所图许星使唤起来更得心应手,想要好好磨一磨这位的少爷脾气。
顾迟觉放下水杯,杯底轻碰桌面,发出一声浅响。
温热的气息扫过许星的耳尖,宽大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探到许星的后背,掌心擦过衣料下细腻的肌肤,稳稳托着他的腰侧,一点点将人扶了起来。
许星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下了床,站稳后顾迟觉的手还托在他的腰上,是昨天被水杯划伤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许星身上被撞伤留下的淤青早已经淡的看不见,可被他一碰,皮肤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刺麻感。
他往旁边躲了躲下意识避开,以为是撞伤还没彻底好透。
“对了,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接待,店里不会处罚她吧?”许星扶着墙往浴室方向边走边问。
掌心的温度消失,顾迟觉盯着许星消瘦的背影,平淡的说道:“我已经让人开除她了。”
“什么!”
许星猛地转过身,扯到他身上的伤,眉头拧成一团。“你怎么能开除她?”
顾迟觉却一脸毫不在意,抬了抬下巴:“还有昨天放你走的那个保镖,也一起开除了。”
“你....”这话彻底点燃了许星的怒火,他愤怒的瞪着顾迟觉:“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不为难那个女孩!还有那个保镖,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你凭什么开除他。”
顾迟觉冷静的看着愤怒的许星:“我昨天只答应留在这里照顾你,没答应你别的。就算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他们失职也是事实,开除已经是最轻的处罚,我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许星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事是自己惹的怎么能让无辜的人背锅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都是我的错,你要想罚就罚我吧,我不想连累别人。”
顾迟觉又恢复初见时的糟糕本性,他向前逼近许星,看着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又服软的人,抬起手掌心虚空的从许星的后被划过,停留在腰际最终撑在墙上:“你为了救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会在乎什么惩罚?只有让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你身边的人痛苦绝望,你才会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