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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溪镇-梧桐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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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时汐撒开了手,开开心心地朝着冬岁的方向跑去。
冬岁没接她,反而是将她拽着转了个圈,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确认没事才安下心。
时汐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光天化日的,钱老爷还能对我下手不成,再说了,不还有许公子在。你呀,就是杞人忧天。”
“反正我是不支持姑娘继续查案。”冬岁气得圆鼓鼓的说道。
时汐捏起她鼓起来的脸颊笑道:“昨儿个还说怎么样都会支持我,你真是一天一变样啊。”
“那前提是姑娘不干危险的事。”冬岁说着就不满地扯下了时汐捏她的手。
许衍栉在后面出声道:“你们二人关系真好,像是亲姊妹一般。”
“那可不,打我五岁起,岁岁就是我的贴身丫头,我们俩一起长大的,她就是一直跟着我的小屁孩。”
冬岁嚅嗫着吐槽道:“也不知道我和姑娘谁更像小屁孩。”
“我是,行了吧,先进去再聊。”时汐边揽着冬岁边朝客栈里走。
几个人又重新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我先来说说我和许公子今天的发现,首先是这个钱姑娘给的帕子纹样,还有我打扫马厩发现的珠子以及这珠子上带有的血迹和脂粉香。”时汐将收集到的线索一一摊开在桌子上说道。
冬岁拿起珠子闻了闻脂粉香,脑子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币,惊叫道:“和这个一样。”
时汐拿过铜币,凑近了闻,又拿起珠子闻了闻,确实一样,而后又把两样交到许衍栉的手里。
他也闻了闻,说道:“确实一摸一样。”
“看来终究要去一趟这家赌坊了。”时汐难得露出了一抹愁容。
冬岁却急了,“姑娘,不是说那里危险吗?”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许衍栉想了想,也出声问道:“你确定要去?”
“我确定。”
冬岁急了,说道:“反正姑娘说钱老爷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姑娘真想赚这十两,明日我们去买些东西随便装模做样弄一下驱邪好了。”
“不行,我不要投机取巧赚钱,这钱挣多了,便会沉迷于此,人的志气也会消弭掉的。”
许衍栉还想劝一劝,时汐却不想听了。
她拍板道:“这件事就先这样,你们先说说你们今天的发现。”
冬岁却怎么也不肯说了,时汐戳了戳她,她便嚅嗫着诉苦:“说了姑娘肯定又要去干危险的事。”
时汐见劝不动,也不管她了,对着安武说道:“你说。”
安武看了看许衍栉的眼色,见他点了点头才说道:“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比较杂,城西有一个小乞儿失了踪;城北的菜价又涨了,是钱家的铺子;钱老爷每日都会在路上施粥,是个大好人;钱老爷虽不许仆役告假,但补贴甚多;钱老爷自半个月前便开始常常喊人伢子买人。
“又是半个月前?看来城西那户人家跟钱老爷极可能有关系,有必要去看看了。”时汐思忖道。
冬岁转回来问道:“什么城西,哪户人家?”
许衍栉先开口解释道:“是午时在馄饨铺听到的消息,说是城西出了命案。”
“我就说吧,姑娘你又要往危险的地方钻,咱现在不是在京城,这也不是小打小闹,出了事,找人救都要些时日。”冬岁有了些小情绪,说话的语气也冲了些。
时汐难得厉色道:“冬岁,你现在也管我如何做事了。”
“我,奴知错了。”说罢眼眶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咬着腮帮子憋着气说:“我去给姑娘烧水喝”。
许衍栉看了眼关上的门,转头也担忧了起来:“你真打算掺和到底?”
时汐摩挲着杯沿,似乎是在回答,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万事开头难,我总得学会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危险,要不然怎么在这世上混得下去,倒不如收拾收拾包袱,回家成亲算了。”
安武在一旁一听,眼睛都亮了,心里小声嘀咕:回去回去,快回去。
许衍栉倒是看出她眼底的悲怆与不安,神色认真说道:“我会一直伴你身侧。”
站在一旁的安武一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时汐嘴角勉强的牵起一抹笑,算是谢他。
她可没打算靠任何人,她的漫漫长路要她自己走出来。
暮色降临,时汐靠在柜台前问道:“掌柜的,这铜币在哪里可以用?”
掌柜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姑娘一个人?”
“是,不行吗?”时汐假装不悦道。
“哈哈哈,自然行的。”掌柜的凑近了小声说道:“城北有个巷子,名曰梧桐巷,巷里走十丈便可以看到一个挂着橘色灯笼的小宅门,进去便是。”
时汐假意皱眉忧虑道:“这般偏,怕不是没过官府明路吧。”
“不在明路的,才有赚头,你说是不。”掌柜面不改色说道。
时汐故作忧心忡忡状道:“那这要是被抓了。”
“姑娘放心,这路子这些年头都无事,自然是有京城的人撑着。”掌柜笑着说道。
“京城的人,呵,有意思。”时汐抛了抛手中的铜币笑道:“谢了,掌柜的”
时汐走后没多久,卖菜的小贩就走了进来,客栈掌柜将画了时汐画像的小纸连同钱币一起递了出去说道:“今晚有饵料。”
小贩点了点头,揣到怀里匆匆离开。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的时汐尽收眼底。
“在看什么?”许衍栉突然站到了她身旁问道。
时汐转身就要回房,随口道:“没看什么。”
许衍栉拦住了她:“比起赌坊,我们不如先从城西那户人家下手?”
时汐停下了脚步,回头认真道:“那个地方估计早就被官府查封了,有关的线索恐怕也都已经被收起来了,去了也无用。”
“有些线索是带不走的,一定会留在现场。”许衍栉眼眸微抬,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关切,说话也带了几分无奈:“不过,现场定是惨不忍睹,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时汐靠在栏杆上瞧着,低眸沉思了片刻后直起身温柔浅笑道:“那自是受不住的,所以有劳许公子代我去查探一番,回来再告知于我。”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一看就是在说谎,许衍栉微蹙了一下眉,还是说道:“好,那我去,你等我。”
“我就在这,等着你。”时汐冲着他乖巧的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门一关上,安武就走上前给许衍栉披上了披风。
许衍栉拿着扇子在手上敲打了许久,眼神落在楼下忙着算账的掌柜问道:“你去问了吗?”
“问了,掌柜不肯说,只一味问有没有引信。”安武答道。
“想办法搞来。”
“是。”
许衍栉快步走下楼,才踏下一阶台阶便回头对跟着的安武说道:“你留下,帮我看着点,我怕她偷偷的去。”
安武皱眉,急切道:“那公子你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许衍栉头也不回的离开,没有给安武再开口的机会。
安武只能不情不愿的站在时汐的房门口。
回了房的时汐笑着对冬岁说道:“岁岁,我想吃芙蓉玲珑羹了。”
“可是,这蛋羹刚煮好的。”
“那就给你吃,反正我就是想吃芙蓉羹了。”
冬岁狐疑道:“姑娘不会是想将我打发走,然后自己偷偷去查探吧。”
“不会,我保证不去,再说了我要去也会拿许衍栉当挡箭牌一起去,他都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又不傻。”时汐好声好气劝着。
冬岁点了点头又晃了晃,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就不要走,我就要待在这看着你,芙蓉玲珑羹就让厨房去做好了。”
时汐听罢,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簪子,和煦道:“岁岁,你看这是什么。”
冬岁扭头看见她手里的簪子,愣了片刻,瞬间心虚的跪到地上,这是她下午托人送信的信物,怎么在姑娘的手上。
时汐摸了摸发簪上刻着的岁字说道:“岁岁,那里已经不适合生存了,我们要闯出一条新的路来,即便被抓回去了,我也还会再跑出来,你明白吗?”
“可是,姑娘这样说不定连性命都会丢掉,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姑娘把自己的性命都弄丢了......”冬岁的眼眶通红,语气哽咽。
时汐擦了擦她的眼泪说道:“你这么不相信我?”
冬岁红着眼睛看她。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啪的拍了一下说:“再说了,你姑娘我比你还惜命,绝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冬岁还是一个人在原地抽抽嗒嗒的哭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不多时,她便从里面出来了,一出来就见一个“桩子”堵在门口,不解道:“你做什么?”
“我家公子让我盯着你家姑娘。”安武无奈道。
冬岁觉得冒犯,毫不留情怼道:“你家公子把我家姑娘当什么了?囚犯吗?”
安武凑近了她,指了指她通红的眼眶问道:“你应该也希望我在这里盯着你家姑娘别乱跑,对吧?”
冬岁听到他的话,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手上端着的蛋羹,撇了撇嘴小声说道:“那就麻烦你看的认真点。”
说罢就踩着沉重的步伐下楼。
冬岁刚一出门,时汐就找了根绳子从窗户外面爬了下去,费了半天劲落地的时候,拍了拍手无奈的摇摇头:“哄孩子太难了,门外还有个企图盯住我的怪人,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
时汐一路寻到了梧桐巷,这巷子这般偏,但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
她也混在其中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不多会儿便瞧见了挂着橘红色灯笼的小宅门,要说也奇怪,这小宅门竟就这么开着,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她混迹在人群中,在院子里四处晃悠也没发现半点异常,这里分明就是一个棋社,莫不是掌柜的骗她?
正打算出去再辩辩路,碰巧就瞧见一个人抛了抛铜币,不多时便立马有一个小厮上来侍候着进了里间。
她也试着抛了抛,却没人来接她,朝着四周看了又看也看不出一点异常。
难道抛硬币的手法还有区别?这赌场规矩这么多吸引的到新客吗?
可惜了,她也没看仔细刚才那人是怎么抛得,只能一个劲的往高处抛,以期有人能看到。
果不其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个侍从上前来问道:“姑娘可是第一次来?”
“姑娘,你这眼睛留着有何用?”话虽如此,但时汐疑惑,她分明着男装,动作也仿的一般无二,怎么就看得出来她是个姑娘。
侍从面不改色道:“姑娘莫要开玩笑,奴在这这么久,怎会连男女都辨不出。”
时汐没回答,静静的看着他半晌,他依旧垂眸恭立身旁,无波无澜,时汐也懒得同他纠缠,随即开口道:“带路吧。”
“姑娘,请。”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带着时汐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