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译官，卷入顶级谍战》隐青枫

76、渐生情愫

　　生日后的第二周，谢思柔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新的“正常”。她依然每天去基金会，依然参加社交活动，依然在媒体面前保持优雅得体的形象。但只有她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顾俊枫的影子还在，但不再那么锐利地刺痛她了。她开始能够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而不崩溃，开始能够提起他的名字而不流泪。这不是遗忘，而是接受——接受他确实离开了，接受生活还要继续。

　　在这个过程中，林心阳的存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她们几乎每天都会联系，有时是短信，有时是电话，至少每两天会见面一次。见面内容很简单：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或者只是各自工作。但这种日常的、持续的陪伴，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比任何激烈情感都牢固的连接。

　　周三下午，谢思柔提前结束工作，去了林心阳的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那里。军区大院的门卫核实身份后放行，她按照林心阳给的路线，找到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林心阳的办公室在三楼，门上没有名牌，只有编号。谢思柔敲门，里面传来“请进”。

　　推开门，她看到林心阳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正盯着电脑屏幕皱眉。房间里很简单，除了桌椅、文件柜和一台咖啡机，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什么。

　　“打扰你了吗？”谢思柔问。

　　林心阳抬头，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笑意：“没有。你怎么来了？”

　　“路过，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谢思柔走进来，环顾四周，“比我想象的……简朴。”

　　“军方办公室都这样。”林心阳起身给她倒水，“坐吧。我还有一点就弄完了。”

　　谢思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林心阳回到电脑前。工作状态的林心阳很专注，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会无意识地咬下嘴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谢思柔发现自己很喜欢观察这些细节。她知道林心阳喝咖啡不加糖，知道她紧张时会咬嘴唇，知道她思考时会转笔，知道她疲倦时会揉眉心。

　　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习惯，但放在林心阳身上，就变得格外生动。

　　“好了。”十分钟后，林心阳保存文件，关掉电脑，“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基金会没什么事，想来看看你。”谢思柔顿了顿，“另外……我父亲邀请你周末来家里吃饭。”

　　林心阳愣住：“谢将军邀请我？”

　　“嗯。他说一直想当面感谢你，感谢你照顾我。”谢思柔的表情有些复杂，“而且……他可能猜到了什么。”

　　“猜到什么？”

　　“我们走得很近。”谢思柔轻声说，“他上次来我公寓，看到玄关有你的军靴，厨房有你喜欢的咖啡豆，书架上还有你落下的军事杂志。”

　　林心阳沉默。她确实在谢思柔那里留了一些东西，但没想到会被注意到。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拒绝。”谢思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我去。”林心阳做了决定，“是该正式拜访一下。毕竟……”

　　她没说完，但谢思柔明白了。毕竟她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照顾”。

　　周末的晚餐安排得很正式。谢思柔的父亲谢将军退休前是军委高层，虽然退下来了，但在军界依然很有影响力。晚餐只有他们三人，但气氛一开始还是有些拘谨。

　　“林将军，久仰大名。”谢将军举杯，“思柔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我敬你一杯。”

　　“伯父叫我心阳就好。”林心阳恭敬地举杯回应，“这是我应该做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缓和。谢将军问了林心阳一些工作上的事——当然，避开了机密内容，主要是她早年的一些经历。林心阳谨慎地回答，既不失礼，也不透露太多。

　　“我听说，你在查那个‘新纪元生物科技’？”谢将军突然问。

　　林心阳动作一顿：“伯父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谢将军的表情严肃起来，“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不要查得太深。”

　　“为什么？”

　　“因为水太深。”谢将军放下酒杯，“这家公司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有能量。我在位的时候，就有人想动它，最后都不了了之。其中有两个调查人员，后来都‘意外’身亡了。”

　　谢思柔惊讶：“爸爸，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更担心？”谢将军看向林心阳，“心阳，我知道你是优秀的军人，有责任感，有正义感。但有些事情，不是单凭勇气就能解决的。‘牧羊人’能在国内隐藏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心阳沉默片刻，问：“伯父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具体身份，但知道他的能量。”谢将军说，“能同时影响军方、科技部和国安委的决策，能调动巨额资金而不留痕迹，能在几次清洗中安然无恙——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高层中的高层。”

　　“不止。”谢将军摇头，“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一个团体。但无论如何，你一个人对抗不了。听我的，把证据交给上级，让他们处理。”

　　“如果我的上级中就有‘牧羊人’的人呢？”林心阳反问。

　　这话让餐厅陷入了寂静。谢将军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有证据？”

　　“间接证据。”林心阳说，“我在调查中发现，有几份关于‘新纪元’的负面报告，在递交给某个特定部门后，就石沉大海了。而那个部门的负责人，恰好是……我不能说名字，但您应该能猜到。”

　　谢将军的脸色变了。他显然猜到了是谁。

　　“如果是他……”他喃喃道，“那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我才必须自己查。”林心阳说，“至少，我要掌握足够的证据，确保即使对方位高权重，也无法轻易脱身。”

　　谢将军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像。当年他查那个跨国走私案，也是这么固执。”

　　林心阳握紧酒杯：“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那个案子明明有高层涉案的证据，但最后只抓了几个小喽啰。”

　　“我知道。”谢将军的声音低沉，“当年我也在查，但被调离了。后来你父亲出事，我想继续，但已经无能为力。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就已经有‘牧羊人’的影子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沉重。但临走时，谢将军拍了拍林心阳的肩膀：“小心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有些老关系。”

　　“谢谢伯父。”

　　回程车上，谢思柔一直沉默。快到公寓时，她才开口：“我爸爸说的那些……你会小心吗？”

　　“会。”林心阳说，“但我不会放弃。”

　　“我知道。”谢思柔微笑，那笑容里有担忧，也有骄傲，“这就是你。如果你放弃了，就不是你了。”

　　她把林心阳送到军区大院门口。停车后，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谢思柔说，“基金会那边有个国际会议。”

　　“需要我安排人在那边保护你吗？”林心阳问。

　　“不用，我能照顾自己。”谢思柔顿了顿，“但……我会想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

　　林心阳转头看她，在路灯透进的光线里，谢思柔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会想你。”林心阳说。

　　然后，很自然地，她们接吻了。

　　不是脸颊的轻吻，不是礼貌的触碰，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吻。开始时有些试探，然后变得深入，再然后变得缠绵。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才分开。

　　谢思柔的脸很红，但眼神坚定：“我一直想这么做。”

　　“我也是。”林心阳承认，“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林心阳斟酌着词句，“因为你是顾俊枫的未婚妻，因为我比你大，因为我的工作危险，因为……”

　　“因为那些都过去了。”谢思柔打断她，“俊枫过去了，年龄不重要，危险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林心阳，我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喜欢。”

　　林心阳看着她，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巴黎街头迷路的女孩，看到了那个在瑞士雪山下微笑的女孩，看到了那个在隧道外勇敢面对枪口的女孩，看到了那个在公寓里崩溃大哭的女孩。

　　所有的画面重叠，变成了眼前这个说“我喜欢你”的女人。

　　“我也喜欢你。”林心阳终于说出口，“很久了。”

　　她们再次接吻，这次更加热烈。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应该”，在这一刻都被抛到脑后。

　　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它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它来了，你就只能投降。

　　那天晚上，林心阳没有回自己的宿舍。她留在了谢思柔的公寓。

　　她们没有做更多，只是相拥而眠。谢思柔蜷缩在林心阳怀里，像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林心阳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心中充满了久违的平静。

　　半夜，谢思柔做了噩梦，在梦中啜泣。林心阳轻轻拍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直到她重新入睡。

　　清晨，谢思柔醒来时，看到林心阳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早。”谢思柔微笑。

　　“早。”林心阳吻她的额头，“睡得好吗？”

　　“后来很好。”谢思柔伸手抚摸她的脸，“你呢？”

　　“很好。”林心阳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她们在床上躺了很久，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偶尔接吻，偶尔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条纹。

　　“我得去上班了。”林心阳最终说。

　　“我也得去基金会。”谢思柔嘴上这么说，却抱着她不放手。

　　“那我们得起床了。”

　　“再五分钟。”

　　又过了十分钟，两人才终于起床。洗漱，做早餐，吃早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日常，却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珍贵。

　　分别时，在门口，谢思柔拉住林心阳的衣角：“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林心阳承诺，“我下班就来。”

　　“好，我等你。”

　　林心阳离开后，谢思柔靠在门上，摸着嘴唇，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她知道这段感情来得太快，太不合时宜，太不“正确”。但她不在乎。在经历了那么多失去和伤痛后，她终于找回了爱的勇气。

　　而这一次，她爱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站立的人，一个理解她的伤痛却不怜悯她的人，一个强大又温柔的人。

　　手机震动，是林心阳的短信：“到办公室了。想你。”

　　谢思柔回复：“我也是。晚上见。”

　　她开始期待夜晚，期待那个人的归来，期待这个新的、充满不确定但充满希望的生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心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敲门进来的助理都注意到了。

　　“林将军今天心情很好？”助理试探地问。

　　“嗯。”林心阳收敛笑容，“有什么事？”

　　“技术部那边有进展了。”助理递上文件，“关于‘新纪元生物科技’的资金流向，他们追踪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账户的所有者是……您自己看吧。”

　　林心阳翻开文件，看到那个名字时，瞳孔猛地收缩。

　　账户所有人：苏婉。

　　她母亲的名字。

　　文件从手中滑落，散落一地。林心阳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去世多年的母亲，会和“新纪元”有关？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除非她母亲根本没有死。

　　除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牧羊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