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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梦 “阿苓,听 ...

  •   陆云苓回到府中梳洗一番已是深夜,她坐在窗前发丝垂落,睡意全无,静静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雪。

      她如今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多则一年,少则几月,三味药材,每一味都是世间罕见。

      借着烛光她看着手心里的玉佩,细腻的质感昭示着主人身份的不凡,她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

      似温似凉。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雪漂浮而落,陆云苓枕在窗前,身上盖着被子,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陆云苓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男人,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能见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她眼前停下,声音缠绵悱恻。

      “阿苓,听话,将衣服脱了。”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耳熟且缠绵,陆云苓忽地惊醒,轻抚着胸膛,她怎么会做这种梦,还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目光便落到旁边的披风上,她方才便觉得沈翊的声音和今日扔给她披风的那人很像。

      会是他吗?

      在外徘徊的书嬷嬷见陆云苓房里的灯亮着,推开门见她没有歇下,“姑娘,二姑娘过来了。”

      陆云苓回过神,将玉佩收好,却没有让人进来,“过一盏茶时间她还没走,便让她进来。”

      书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云苓却道:“书嬷嬷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收起你那无人在意的怜悯心。”

      书嬷嬷哑口无言,应声退下。

      陆云月进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陆云苓正裹着毯子毯子坐在软榻上,在微弱烛光下有些模糊。

      陆云苓的房间一直都很昏暗,陆云月不习惯这番微弱的烛光,她皱着眉,自顾自坐到陆云苓对面,见桌上有一张纸,正想仔细瞧瞧,便被陆云苓收了回去。

      她也不知陆云苓到底生了什么病,在祖母和父亲那儿也打听不出来。

      陆云月悻悻收回手,见陆云苓神态从容,每次都是出乎意料的平和,陆云月轻讽,“姐姐可真是厉害,总是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陆云苓不想听她说有的没的,“若你还想在外面吹风,那现在便可以离开了。”

      她坐直身子,看着陆云月气鼓鼓的脸,她直接问道:“顾宴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而陆云月却只看着陆云苓,一时走神,听见陆云苓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抚上额上的头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又放了下来。

      她绞紧手中的帕子,又加上在外面吹了冷风,语气里多了不少情绪,“过两日嘉敏公主府上有一个宴会,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顾宴哥哥那天可以见你。”

      陆云苓倒没拒绝,她往后靠了靠,睨着陆云月。

      陆云月心里正想着事,连陆云苓说什么她也没注意到,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扭曲。

      陆云苓收回目光,她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手却顿时脱力,茶杯从手中滚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茶杯打翻,水洒了一地。

      陆云月这才从回忆中抽身,便听陆云苓一阵咳嗽,过了好一会儿,陆云苓才平息下来,“别耍手段,不然我死也会带上你。”

      陆云月咬着下唇,还待说些什么,陆云苓便催促她离开,语气里难掩无力,“我累了,你出去吧。”

      陆云月见她一幅虚弱的模样,也不多留,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慢着。”

      刚踏出门槛,陆云苓叫住了她,陆云月回头,就见陆云苓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她,“陆云月,你恨我?”

      她方才并未错过陆云月脸上的怨恨。

      而陆云月听到她的话,微怔一瞬,极其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陆云苓平静如水的脸色,她胸腔里怒意翻涌,“姐姐觉得呢?”

      陆云苓只觉这敌意莫名其妙,她扯了扯身上的薄被,“与我何干?”

      见陆云苓那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陆云月努力控制着手上的动作,“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门气鼓鼓地走了出去,母亲说得对,陆云苓快死了,她不应该纠结太多。

      可明明是陆云苓的错。

      陆云苓盯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门扉合拢,投下淡淡的光影,她低头瞧着手帕上的血迹,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将手帕放到一旁,扯了扯身上的薄被,在昏暗的烛光下轻闭双眼。

      她倒没多想嫁进侯府,只是不想浪费一纸婚约,若侯府想救她,或许比陆府更容易一些。

      她犹记得外祖父说过,老侯爷是一个重情之人,可自回京到现在,平阳侯府依旧毫无动静。

      大抵,是从母亲去世便开始疏离了。

      长夜漫漫,陆云苓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待天亮后她便去了一趟仁德医馆。

      仁德医馆位于城西街头,地处偏僻路段,馆中放了炭火,坐诊大夫年岁不大,估计若冠出头,眉眼生得很是好看,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瞧见陆云苓进来便掀了掀眼皮。

      换作平常,陆云苓不会踏进这样的医馆,可见外面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她又停下了脚步。

      贵人看病的地方,总不会差。

      苏煊坐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吩咐旁边的侍卫自己抓药后便招待陆云苓,“姑娘先坐,可有哪里不适?”

      陆云苓依言坐下,伸出手腕,苏煊与医学打交道二十余年,他甚至能看清她的手腕微微发抖,虽不明显,但对医者来说却够了。

      他挑眉,就听眼前的姑娘轻声说道:“大夫,我可能快要死了。”

      身旁正抓药的侍卫闻言看向陆云苓,却因着背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苏煊也才愣了一瞬,便正经起来,仔细打量着陆云苓,见她面色确实不好,血气不足,是病弱之症。

      苏煊将手放到她的手腕上,诊着脉搏,神色越来越差,却一直没有说话,陆云苓心里一紧,“大夫?”

      苏煊打量着陆云苓袖子的布料,料子不差,但也算不上好,袖口还起了线条。

      见对面的人神色凄然,苏煊皱眉,斟酌着开口,“姑娘你这是积年累月的心疾,只能徐徐图之,在下先给你开一副方子,可以调理你的身子,只不过若要根治,还有点难。”

      陆云苓先前便知若想治疗并不是易事,但听苏煊说还有得救,陆云苓心里稍安。

      见她神色缓和下来,苏煊心里叹了口气,医者仁心,这到底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

      医馆隔绝了窗外的冷气,陆云苓有些头昏脑热,街上的吆喝声似梦幻般若有似无,却充斥着无以忽略的烟火气。

      苏煊写好方子,抬头便见陆云苓正偏头看着屋外,黑发如瀑垂在颈侧,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苏大夫,我家主子的药我这就带走了。”

      侍卫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陆云苓转过头,苏煊对着对着颔首,又交代了几句。

      侍卫走后,苏煊看着陆云苓,知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斟酌询问,“姑娘可否方便脱一下衣服?”

      陆云苓闻此有些错愕,她看了一眼医馆里的零星几人,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就在这儿吗?”

      苏煊失笑,“姑娘不用有顾虑,我们医馆有女医者。”

      陆云苓思量半晌便应下了,苏煊即刻找来一个年长些的女医者,带着她去了隔间。

      苏煊见人过去了,低头写着药方。

      “啊!”
      听到隔间里的一声尖叫,苏煊墨迹晕染开来,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隔间外,“怎么了?”

      “榻下有老鼠,吓我一跳。”

      说话的却是陆云苓,苏煊闻言看过去,便见她衣服松松散散的盖在肩头,看着像是受了惊吓,而那医女,手里还拿着器具,不知所措地看向苏煊。

      苏煊见里面的人该遮的都遮住了,才提步进了屋子,果不其然听榻下传来“吱吱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来。

      他看了陆云苓一眼,见她依旧一副害怕的模样,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出来吧,下次再检查。”

      苏煊正要出去,便见地上有一块玉佩,他觉得有些眼熟,正要再看,便被陆云苓弯腰捡了起来。

      他也没在意,转身出了隔间。

      陆云苓穿好衣裳出了隔间,见苏煊垂首在纸张上写着字,迟迟没有说话,片刻,他递过来两张纸,他指着第一张药方,“这药方虽不能根治,但对姑娘的身体有极大的益处。”

      第二张纸上面只有三味药,苏煊沉默半晌,“若想根治,寻到这三味药便可,只是这三种并非寻常之物,皇宫贵族都不一定有着,姑娘得费不少心思。”

      何止是不少心思,林业是民间大夫,陆云苓却只和他生活了三年,这三味药,她只听林业提起过第一种。

      蛮芷,生在南边,长在障气之中,少有人进入还能活着回来,单单是这一副药便难以寻到,更别说还有另外两味药。

      至于其他两种,千山雪生长在极北之地,温度低得几乎不能有人能存活下来,至于木榴,木榴虽比其他两种较为常见,但也是千金难求。

      “多谢大夫。”

      苏煊继续嘱咐,语气里带着安抚,“前期只要按照药方喝上十天半个月便可稳住,只要姑娘没有过度情绪,那便与正常人大体无差,但也只是表象,姑娘不若十天半个月复诊一次,总会有希望的。”

      到底是医者仁心。

      陆云苓装好药方,却没有立即离开,她抬眸看着眼前温和的大夫,足足看了他半晌,直到见他看过来陆云苓才柔声道谢,“多谢大夫。”

      苏煊收回目光,陆云苓却又靠近了一些,“大夫若有消息,可以告知我吗?”

      陆云苓很清楚,以她的人脉和本事,想要寻到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轻皱眉头,但还是应下,“这是自然,姑娘大可放心。”

      陆云苓这才有了笑容,带着药方离开了。

      医馆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在地面堆了薄薄一层,陆云苓离开医馆后还没走多远,胸口骤然发疼,她捂着胸口蹲下身子,眉头紧皱,冷汗直冒。

      过了良久,待疼痛缓和了一些,陆云苓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身旁。

      是方才医馆门口的那辆马车,有些眼熟,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车窗处的一双手。

      沈翊伸手挑开车帘,便见一人蹲在雪地里,发丝染雪,正偏头看着马车的方向。

      只一个侧脸,也足够他认出了。

      沈翊足足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起身离开,沈翊手指敲着窗檐,淡声开口,“派人跟着。”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沈翊却瞧见方才的雪地里落了一样东西,他没假手于人,下了马车弯腰捡起。

      一个平安扣,缠着黑的绳子,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苓”。

      沈翊擦净上面的雪,又看向不远处孤零零的身影。

      阿苓那个时候怎么不知道,待在他身边便是最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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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如有锁章,就是在努力修改中…… 预收①《被未婚夫兄长觊觎后〖1V2〗》 疯批夫兄,忠犬夫君 预收②《夺妹》 清冷兄长×貌美妹妹 感兴趣的支持一下,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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