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高岭之花后》溺未

25、旧事

　　陆云苓回院子时，便瞧见了跪在雪地里的青叶，陆云苓脚步没有停留一瞬，直接掠过她便进了屋。

　　而青叶看着陆云苓的身影进了房间，身子颤抖。

　　青月早已等候已久，见陆云苓回来，急忙递提前准备好的手炉给她，说话欲言又止，“姑娘……”

　　陆云苓接过手炉坐下，喝了一口热茶，着才慢条斯理地打量她，她已经处理过了，衣服也换了干净的，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佩院的吗？”

　　青月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云苓轻笑一声，“青月，在我面前也不讲实话吗？”

　　青月听她这么说，忽然跪下，她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姑娘，奴婢不敢说谎，只是带我走的人是老夫人派来的。”

　　这个结果陆云苓早已知晓，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月，淡声开口，“是啊，老夫人想要你的命，是我去找她，把你救了回来。”

　　陆云苓知道，青月此时定是愧疚极了。

　　青月抬头看着她，陆云苓轻轻勾唇，“所以，青月你一定要好好报答我啊。”

　　青月抬眸看她，怔愣一瞬，随后重重磕了几个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婢定会好好报答姑娘。”

　　听她这么说，陆云苓满意地进了里屋，这一整晚上，算是没有白费。

　　听话的侍女不好找，真没了挺可惜的。

　　第二日一早陆云苓醒来时，青月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穿戴的用物。

　　“姑娘，青叶昨夜跪了一地，已经昏过去了，然后老爷将她换到其他院子里了。”

　　陆云苓闻言，便知道昨夜青叶跪雪地兴许有陆运的意思，她看了青月一眼，“你觉得罚重了吗？”

　　青月摇头，垂眸回答，“奴婢不敢，青叶不该在晚上冒昧打扰姑娘休息。”

　　陆云苓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眉眼轻挑，经过昨夜一事，青月倒是沉稳了不少。

　　陆云苓心里觉得好笑，可青叶昨日不来打扰陆云苓，谁去救青月呢，这次有陆枫，那下次呢？

　　若没有陆枫，青叶没有来找她，青月便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青月给陆云苓梳着头，想到陆云苓吩咐下来的事，斟酌开口，“姑娘，早前书嬷嬷来过，因着姑娘还没醒，奴婢便把她打发走了。”

　　陆云苓倒是很久没见着书嬷嬷了，当时若不是因为她是母亲身边的旧人，她也不会用她。

　　“她可说她要做什么？”

　　青月如实回答，“书嬷嬷年纪不小了，她说她想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

　　陆云苓对此倒没意见，在她这儿，只要不作妖，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她要回去便让她回去吧。”

　　青月轻声应是。

　　陆云苓坐在梳妆镜前，想着沈翊昨晚提到过的大朝会，听着是大越朝三年一次的举国会议，但陆运向来不让她随便出门，陆云苓也不知她会不会去。

　　寒冬腊月，京城的雪越来越大。

　　陆运不允许她出门，陆云苓一连几日闲来无事，便待在房间里休息，她算了算时间，沈翊应当回京城了。

　　就在她百般无聊时，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听着陆云依来找她时，陆云苓眼里闪过诧异，但她倒没有拒绝，“让她进来吧。”

　　陆云依进来时，也是陆云苓第一次近距离看她，五官与陆云月极其相似，若换成一样的发型，难以分辨，陆云依长得温婉，进来时轻声细语朝陆云苓问好，“见过大姐。”

　　陆云苓对她本就带着疑惑，待看清陆云依的脸时，陆云苓心中诧异更甚，那日她看得分明，陆云依脸上的伤痕绝对算不上轻，即使有一段距离，依旧是两三条鲜明的血痕，可此时瞧着，竟淡得几乎看不到印子。

　　陆云苓的外祖是大夫，陆云苓耳沾目儒，自然知道再好的药治疗伤口也需要时间，今日一见，倒让她小瞧了陆府。

　　擦伤口的贵重药品不缺，倒是缺了她的救命药，事到如今，陆云苓对陆府已经不大抱希望了。

　　姐妹二人相对而坐，却迟迟没有人开口说话，勉强找出来的话题也枯燥无比，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就在陆云苓困意来袭时，她面上的人总算开口了，陆云依看着她的衣裳，眼里的激动难掩，由衷赞叹道：“父亲对大姐可真好，千金难寻的云锦说给便给，这云锦听过也就皇宫里有。”

　　陆云苓垂眸看着身上的衣裙，摸着袖口的布料，“既然是宫里才有的，三妹如何认出来？”

　　这套浅绿色衣裙是第一次去清苑是带回来的，因为大小合适，面料也舒服，她便比较喜欢，却没想到，陆云依会说她是云锦。

　　可见她神色确实不像说谎，不过以沈翊能力，不难拿到云锦，只是没想到认出云锦的，是府上的一个庶女。

　　陆云依见陆云苓这么问她，便报了一个书名，陆云苓没听说过，这个话题也就揭了过去。

　　陆云苓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又想起了陆云月，陆云月对她的恨是有缘由的，估计与她额头上的那块疤脱不了干系。

　　可那日陆云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晕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在禁足。

　　许是姐妹间确实心有灵犀，她这边才想到陆云月，陆云依便提起了顾宴。

　　“说起来，前几日府里还来了客人，大姐不妨猜猜是谁？”

　　陆云苓闻言撑着脑袋，想都不用想，“顾宴。”

　　陆云依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姐猜得那么准。”

　　陆云苓笑笑没说话，若府里来了人要瞒着她，那肯定是和她有关系的人，在整个京城，也只有顾宴了。

　　陆运提出要换亲的那日，陆云依也在场，明明不是光彩的事，可她此时却没有避讳，“我还记得儿时，顾公子对大姐最好了，对我和二姐都是不假辞色的。”

　　说着不该说的话，可她的声音轻柔，不易让人觉得冒犯，就像只是闲聊。

　　“是吗？”

　　陆云苓倒不觉得陆云依是在哄她，她其实也隐隐觉得，她的记忆出了错乱，她有缺失的记忆，第一次见顾宴时，她便能感受到顾宴是认识她的。

　　还有陆枫，陆云依，甚至是……沈翊。

　　陆云依接着说，“那自然是真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顾公子便不怎么来我们府上了，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大姐和二姐换亲了。”

　　陆云苓盯着她，“你觉得意外，我也同样意外，我想不明白，你和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云依闻言一愣，还不待说些什么，便听陆云苓继续说着，“你也知道，顾宴会和你的二姐成婚，和我说他的事便没有意义。”

　　陆云依低声呢喃，“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陆云苓还想着陆云月的事，她问陆云依，“陆云月额头上有块疤，你知道是怎么弄的吗？”

　　陆云依闻此，温婉的脸上有了笑意，她看着陆云苓，“我当然知道，说起这件事，那还和大姐有关呢。”

　　陆云苓眉头越皱越深，难不成是她弄的？

　　陆云依却站起身，在陆云苓耳旁低语，陆云苓闻言眼眸微睁。

　　陆云依重新坐下，语气轻柔，“我只说和大姐有关，却没说是大姐的缘故。”

　　*
　　而陆运这边下职后便一刻不停歇地去见了老夫人，老夫人听下人禀报说陆运来了，又听他实在焦急，心里诧异，急忙将陆运请进屋子。

　　陆运见到老夫人后，脸色说得上难看，老夫人见状心里也担忧，“大儿这是怎么了？”

　　她向来知道，她这个唯一地儿子不是什么当官的料，平日里有什么事便会来找她商量。

　　但此时陆运沉着脸不说话，也让她有了不安。

　　如今陆府已不再是方面的繁荣，经不起太多折腾。

　　陆运先是将屋子里侍奉的人都叫了出去，才抚着眉心，语气无力，“原本想将云苓接回来嫁进侯府，也好和侯府加深联系，但不料云苓身子出了状况。”

　　在儿子提到陆云苓的时候，老夫人心中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陆运随即苦笑一声，“原本想让她安安分分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料那人居然还记得她。”

　　老夫人闻言又摇摇欲坠，急忙扶着桌子才站稳，她大口喘着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娘俩都是祸害。”

　　老夫人失了端庄，嘴里不停地骂着，陆运这时也少见地没有反驳，“事已至此，只能这般了，大朝会，便带着云苓一起去吧。”

　　“反正到头来都是命。”

　　老夫人也没辙，当初将侄女嫁到平南王府当侧室，却不曾想平南王策反，与平南王府带着姻亲的陆府变成了众矢之的。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又发生了那档子事，若不是陆府如今式微，何须将养在外面的孙女接回来攀附侯府。

　　老夫人背对着光，脸色有些阴沉，原本想着婚事已经黄了，让她自己悄无声息地病死便行了，却没料到一个将死之人还会生出祸端。

　　陆运和老夫人在屋里足足谈了一个时辰的话才结束。